他湊近了些，仔細辨認著那個開關上的牌子。
他念出聲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
“是啊，好像是叫這個。”閆鳳確認道。
秦業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古怪，“老闆娘，你知道這個牌子的開關，一個多少錢嗎？”
“多少錢？”閆鳳一臉茫然，“不就是個電閘嗎？幾十塊？”
“幾十？”秦業嗤笑，“這玩意兒正品，市場價小四百，一般家用根本沒人捨得裝。”
“小一萬”閆鳳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捂住了嘴，“這麼貴？”
直播間的觀眾也炸了。
“臥槽！一個開關小一萬？搶錢啊！”
“施耐德啊，那可是好東西，工業級的，又穩又安全，就是貴得離譜。”
“樓上那個於老闆下血本了啊，一個開關就送小一萬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聞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秦業沒理會彈幕，他盯著閆鳳，慢悠悠地問：“老闆娘，這個於老闆……無緣無故送你這麼貴的東西，又幫你找人免費鋪線，圖啥呀？”
閆鳳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他……他可能……就是想跟我交個朋友……”
“交朋友？”秦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想交男朋友的那個朋友吧？”
閆鳳的臉更紅了，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他……是提過幾次，想請我下班了一起喝兩杯……”
“那你去了嗎？”秦業追問。
“沒有。”閆鳳立刻搖頭，“我一個女人家，大半夜跟個男人出去喝酒，不合適。我就給拒了。”
“拒了之後呢？”秦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之後？”閆鳳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之後……他好像就沒怎麼再聯絡過我了。在樓道里碰見，也就點個頭。”
秦業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而是轉過身，重新審視著那個配電箱，以及牆壁裡那些新鋪的線路。
直播間裡，觀眾們已經徹底歪樓了。
“破案了！絕對是因愛生恨！”
“追求不成，惱羞成怒，就開始在電路里搞鬼？這也太不是個男人了吧！”
“細思極恐啊！這個於闖，不會是個變態吧？”
“主播別愣著了啊，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百分百是電路故障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開始研究情感糾葛了？”
“笑死，主業電工，副業情感調解大師是吧？”
“主播繞開話題的樣子，像極了我考試時碰到不會的題，開始在草稿紙上畫畫的樣子。”
秦業看著這些彈幕，不怒反笑。
他對著鏡頭露齒一笑。
“家人們，誰說我在繞開話題？”
“你們動動腦子好好想想。”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個嶄新的施耐德開關。
“一個男人，先是送了你一個跟你店鋪價值完全不匹配的、昂貴的玩意兒，獻殷勤。”
他又敲了敲牆壁。
“然後，又‘好心’地幫你找人，把你店裡所有的線路都重新鋪了一遍。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對你店裡每一條線的走向、每一個開關的位置，都瞭如指掌。”
“最後，在你明確拒絕他之後，他消失了。然後，你店裡就開始出現這種匪夷所思、查不出任何原因的‘靈異事件’。”
秦業轉過頭，看著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閆鳳。
“老闆娘，你現在還覺得，這只是巧合嗎？”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在閆鳳的心上。
閆鳳不是傻子。
之前只是當局者迷，加上被所謂的“靈異事件”嚇破了膽，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現在被秦業這麼一掰開揉碎了分析，她瞬間就醒過味兒來了。
是啊！
太巧了！
於闖對她獻殷勤，她拒絕了。
然後店裡就開始出問題。
而且出的還是這種只在週日晚上發生的怪問題！
為甚麼是週日晚上？
因為週日是咖啡店和網咖生意最好的時候！這個時候出問題，對她的影響最大！
一股寒意從閆鳳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之前還覺得於闖這個人雖然有點油膩，但出手大方，人還不錯。
現在想來，那張笑臉背後，藏著的可能是一肚子壞水！
“他……他為甚麼要這麼做？”閆鳳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哭腔，“我只是拒絕他喝酒而已啊……”
“誰知道呢？”秦業攤了攤手，語氣冰冷，“有的人，就是這麼見不得別人好。自己得不到，就想毀掉。”
“那個王八蛋！”閆鳳終於反應了過來，憤怒取代了恐懼和悲傷，她渾身發抖，抓起吧檯上的手機，“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他！他為甚麼要這麼害我！”
“別打！”
秦業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度。
閆鳳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屈辱和不解。
“為甚麼？難道就這麼算了？！”
“算了？怎麼可能！”秦業冷哼，“我秦業的客戶，沒有白受欺負的道理。”
他鬆開手，表情嚴肅地看著她。
“但是你現在打電話過去，除了打草驚蛇，沒有任何用處。”
“你怎麼說？‘喂，於闖，你是不是在我店裡電路上動手腳了？’他會承認嗎？他只會當你是傻子，然後把留下的手尾處理得更乾淨！”
秦業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閆鳳心頭的火。
她頹然地放下手機，喃喃道：“那……那怎麼辦？”
“別急。”秦業的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冷靜，“現在只是我的推測，我們還沒有證據。要想抓到他，就得找到他動的手腳。”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天花板的角落。
“既然是人為，那肯定有目的。最常見的就是偷電。”
秦業的目光投向窗外，看向樓上那個碩大的招牌——“龍之巢網路會所”。
“我看看你這兒的電線走向。”
偷電，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從樓下接一根線上去。
秦業再次化身那隻“辛勤的蜘蛛”，只不過這次他檢查的不是燈，而是天花板吊頂裡的主線路。
他用工具撬開一塊塊石膏板，把頭探進去，用強光手電一寸一寸地尋找。
從店門口，到儲物間，再到衛生間。
每一條主線路的走向，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咖啡店的線路佈局很簡單，所有的電線都彙集到吧檯後面的那個配電箱裡，沒有任何一根線有往樓上延伸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