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那個直播間裡幾萬人看著的“秦師傅”？
也太年輕了吧！
看起來比她店裡兼職的大學生大不了幾歲。
她想象中的頂尖電工，怎麼也得是個四五十歲，頭髮微禿，眼神深邃，滿手老繭的老師傅吧？
這小年輕，行不行啊？
那點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但人都來了，她也不能把人趕走。
閆鳳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是……是秦師傅嗎？”
秦業把手機鏡頭稍微轉了轉，對準了咖啡店的招牌，嘴裡還在跟直播間的觀眾互動。
“兄弟們，到了啊，‘街角’咖啡店，就是這兒。”
然後他才把目光轉回到閆鳳身上，點點頭，嘴角一揚。
“是我，老闆娘？”
他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進直播間，彈幕瞬間活躍起來。
“我靠！老闆娘是個小姐姐啊！”
“這顏值，可以啊！師傅，把握機會！”
“完了完了，這下師傅要不好意思開價了。”
秦業沒理會彈幕的調侃，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閆鳳眼神裡的懷疑和失落。
他見得多了。
年輕，有時候在這一行，確實不佔優勢。
但他不在乎。
技術，才是硬道理。
“老闆娘，看我這麼年輕，不信我技術？”他半開玩笑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閆鳳被他說中了心事，臉上一陣尷尬，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秦師傅您別誤會！快請進，快請進！”
她側身讓開一條路，把秦業迎了進來。
秦業一腳踏進店裡，一股混合著咖啡香和灰塵的微涼空氣撲面而來。
他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店裡裝修得很有格調，看得出老闆娘是用了心的。
木質的桌椅，暖色調的牆紙，吧檯上還擺著幾盆可愛的多肉植物。
只是此刻，這一切都籠罩在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清和詭異。
“就你一個人？”秦業問。
“嗯……員工請假了，客人……也不敢來。”閆鳳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無奈。
秦業點點頭，沒再多說廢話，直入主題。
“行，別的不扯了。閃的燈，是哪個？”
他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抬頭開始掃視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射燈和吊燈。
聽到這個問題，閆鳳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指了指頭頂，聲音都有些發顫。
“秦師傅……不是一個燈。”
“是……所有的燈。”
秦業聞言，動作一頓，猛地轉過頭看她。
“所有？”
“對，所有！”閆鳳用力點頭，像是要證明自己沒有說謊，“最開始只有一個射燈閃，我換了燈泡，然後……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秦瞭然。
他再次抬頭，仔細地掃視整個天花板。
射燈、筒燈、裝飾吊燈、吧檯燈帶……
他粗略地在心裡數了一下。
三十多個。
至少三十多個不同型號、不同功率的燈，分佈在不同的線路上。
現在，它們會一起閃？
這就不是換個燈泡能解決的問題了。
秦業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來之前，他還有七分是為直播效果，三分是好奇。
那麼現在，他心裡那股屬於頂尖電工的征服欲，被徹底點燃了。
有意思。
這活兒，是真他媽的有挑戰性！
他對著手機鏡頭，咧嘴一笑。
“兄弟們，聽見沒？情況有變！”
“不是單體攻擊，是全圖AOE啊！”
“老闆娘說，一開始只有一個燈閃，她換了個燈泡，結果……BOOM！全閃了！”
“你們說，這是不是有點像恐怖片裡的經典橋段？別碰那個東西！你一碰，事兒就大了！”
彈幕瞬間爆炸。
“我靠！範圍魔法傷害！”
“這劇情我熟！下一個是不是就要斷電了？”
“主播小心！感覺BOSS要出來了！”
“前面的別瞎說！我們要相信科學！”
與此同時。
鯊魚直播平臺總部，一間燈火通明的超大演播廳內。
巨大的螢幕牆上，正分割成幾十個小視窗，實時播放著平臺最熱門的主播。
而其中一個被特意放大的視窗，正是秦業的直播間。
主持人萬猛，一個三十多歲，梳著油頭，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正一臉興奮地盯著螢幕。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這個叫秦師傅的主播，總能給我們整點新花樣！”
他旁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老者。
他是平臺特聘的電力專家，楊國政，楊工。
楊工扶了扶眼鏡，同樣看得津津有味。
“這個年輕人，基本功很紮實，思路也清晰，不是那種譁眾取寵的野路子。”
萬猛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身體前傾，饒有興致地問：“楊工，那以您專業的眼光看，這咖啡店，真像彈幕裡說的……鬧鬼了？”
他故意把“鬧鬼”兩個字說得很誇張，帶著幾分調侃。
楊工笑了笑，搖了搖頭。
“小萬，你啊，就是喜歡搞這些噱頭。”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指著螢幕上秦業掃視的那些燈具。
“從科學的角度講，靈異事件不存在。”
“一個區域內，所有燈具，不分線路，同時出現有規律或無規律的閃爍，這在電力工程上，屬於非常典型的上游鏈路故障。”
萬猛眼睛一亮：“上游鏈路？您是說……？”
楊國政的目光變得深邃，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比如，零線虛接，或者三相電嚴重不平衡。”
“甚至……”
“是整個片區的總變壓器，出了問題。”
彈幕再次沸騰。
“我靠，這劇情……也太慘了吧。”
“單親媽媽帶著娃，咖啡店還鬧鬼，這是甚麼人間疾苦劇本？”
“特定時間，所有燈一起閃，還不是一個迴路？這……這不科學啊！”
“甚麼不科學，這必須得是《走進科學》的題材啊！我連標題都想好了，就叫《閃爍的咖啡店》，上下五集起步，最後發現是隔壁老王在用震樓器。”
“樓上的你是魔鬼嗎哈哈哈哈！”
說實話，這事兒聽起來太離譜了。
秦業把手機支架往吧檯上一放，鏡頭對準自己和旁邊的閆鳳。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