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紛紛表示理解。
“太真實了，這就是內卷嗎？”
“秦師傅別灰心，再刷刷，萬一有漏網之魚呢！”
“就是，我相信憑主播的運氣，肯定能刷到個與眾不同的單子！”
“前面的，你是說與眾不同的‘死’法嗎？”
秦業沒轍，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在這一堆“垃圾”訂單裡翻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小時後，秦業的眼睛都快看花了，手指也劃得有些發麻。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關掉軟體去樓下吃個早飯的時候。
一個訂單，突兀地出現在螢幕上。
【訂單型別：家庭電路改造】
【訂單金額元】
【釋出時間：昨天上午】
“咦？”
秦業精神一振。
兩千塊的單子，而且掛了一天都沒人接？
這就有意思了。
他立刻點了進去，檢視訂單的詳細資訊。
【地址：安城西郊，蘭若小區三棟404】
【需求：全屋老舊線路更換，部分割槽域需要重新開槽佈線。】
看到“開槽佈線”這幾個字，秦業瞬間明白了為甚麼沒人接。
這活兒，嚴格來說已經超出了普通電工的範疇。
鑿牆，鋪設線槽，這更多的是裝修工的活。
又髒又累，純粹的體力勞動，很多電工師傅都不願意幹。
“原來是找個冤大頭裝修工，怪不得。”
秦業撇了撇嘴，剛準備把這個訂單划走。
然而，他的目光掃過訂單介紹的最後，手指卻猛地停住了。
那裡還有一行小字。
【特別說明：房子是老宅，結構複雜，夜晚常有異響，膽小者請勿嘗試。】
秦業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老宅？
結構複雜？
夜晚常有異響？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讓他心裡那根名為“冒險”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有搞頭。”
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看到了這個訂單。
“我去，這種單子也接？改電路加開關，這得在牆上開槽吧？吃力不討好啊！”
“是啊，工序太麻煩了，而且你看這預算，才給2000塊，材料費都不一定夠。”
“秦哥剛乾完一件大事，怎麼開始看這種雞毛蒜皮的小活兒了？沒節目效果啊，兄弟們！”
“就是，我們還想看秦哥繼續抓電耗子呢！”
“樓上的別急啊，你們忘了秦哥的風格了？他甚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對哦！我想起來了！上次那個天價充電寶！一個平平無奇的充電寶，硬是被他賣出了奢侈品的價格！”
“我賭一包辣條，秦哥肯定又有我們想不到的騷操作！”
“坐等秦哥表演！”
秦業當然看到了彈幕，但他沒理會。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敲擊著，腦子飛速轉動。
開槽佈線？
不。
那是最笨的辦法。
顧客的真正需求，是在黑暗中能方便地開啟燈，而不是非要在牆上多一個開關。
既然如此……
秦業的嘴角微微上揚，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訂單上留的電話。
……
演播廳裡。
主持人萬猛看著大螢幕上秦業的動作，有些不解地轉向了身旁的楊國政教授。
“楊教授，您看秦師傅這是……他真的要接這個單子？直播間裡的觀眾都說這單子吃力不討好塊錢的預算，又是開槽又是佈線的，搞不好還得自己往裡搭錢。”
萬猛作為主持人，他的任務就是挑起話題，引導討論。
楊國政教授聞言，只是淡定地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一貫的從容。
“小萬，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自有一種讓現場安靜下來的氣場。
“你覺得，秦業是那種會讓自己吃虧的人嗎？”
萬猛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開玩笑，能把一個充電寶講出花來，賣出十倍高價的人，怎麼可能讓自己吃虧？
“那不就結了。”楊國政教授指了指螢幕。
“大家注意看，秦業是在仔仔細細看完了顧客的備註之後，才決定聯絡對方的。這說明甚麼？”
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他的話吸引了，彈幕都少了很多，都在等他的下文。
“說明他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更優解！”
楊國政的話語清晰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敲在觀眾的心坎上。
萬猛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演播廳裡的其他工作人員也是一臉的茅塞頓開。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寂之後，瞬間爆炸了！
“臥槽！臥槽！楊教授牛逼！”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原來是這樣！”
“格局！甚麼叫格局！我們還在第一層糾結怎麼開槽佈線，秦哥和楊教授已經站在第五層考慮最優解了！”
整個直播間的氣氛，因為楊國政教授的幾句話，瞬間從對訂單的質疑，轉變成了對秦業“商業頭腦”的調侃和期待，變得無比歡樂。
周智也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直播。
他剛才也在想，這個活兒這麼麻煩，秦業接了圖甚麼？
現在他明白了。
秦業解決的，從來都不是客戶提出來的表面問題，而是問題背後真正的痛點。
安城，蘭若小區。
章若俞揉著自己發青的膝蓋，從床上坐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憋屈。
畢業兩年，靠著父母的贊助和自己的一些積蓄，總算是在這座城市裡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
本以為是幸福生活的開端，結果卻成了糟心體驗的開始。
床頭沒開關，也沒有插座。
這個反人類的設計，讓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必須摸黑從門口走回床上。
就在昨天晚上，她起夜上廁所，結果腳下一滑，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
“嘶……”
膝蓋上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也徹底點燃了她積壓已久的怒火。
“這破房子！我受夠了！”
她拿起手機，憤憤地打，直接釋出了一個電路改造的訂單。
兩千塊，全屋線路更換，要求就是在床頭加一個開關和插座。
她覺得這個價格已經相當有誠意了。
結果，第一個聯絡她的電工師傅，電話裡聊得好好的，一到現場，立馬變了臉。
“妹子，你這活兒可不簡單啊。”
“要開槽，要佈線，還要重新抹牆，工程量太大了。”
“兩千塊錢可幹不了，得加錢，至少四千！”
章若俞當場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