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李強國一口濃痰差點噴到章青治臉上，他怒目圓睜，指著章青治的鼻子破口大罵。
“電錶都他媽給你作證了！你還敢狡辯！”
“你家拉閘，電錶就停！我家拉閘，屁事沒有！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小王八蛋！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手腳這麼不乾淨！偷電！你這是偷國家的電！”
李強國的唾沫星子橫飛，情緒激動到了極點。
“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要是拿不出來，我立馬就報警！讓警察來抓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章青治被罵得狗血淋頭，整個人都快崩潰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百口莫辯，只能重複著這句蒼白無力的話。
證據就擺在眼前，他拉了閘，電錶停了。
這個事實，讓他所有的解釋都顯得那麼可笑。
“行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插了進來，打斷了李強國的咆哮。
秦業向前一步，不輕不重地擋在了兩人中間。
他先是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李強國，然後又將目光轉向了快要哭出來的章青治。
“都別吵了。”
他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冷靜下來的力量。
李強國胸口劇烈起伏，還想說甚麼，但看到秦業那淡然的眼神，硬是把話給憋了回去。
秦業轉向章青治，緩緩開口。
“電錶停了，只能說明一件事。”
章青治絕望地看著他，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說明這電，確實是從你家這條線路上走的。”
聽到這話，章青治的身體晃了晃，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李強國的臉上則露出了“看吧，我說的沒錯”的得意神情。
然而，秦業的下一句話，卻讓兩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但用電的，不是你。”
甚麼？
李強國愣住了。
章青治也愣住了，他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秦業。
秦業的目光掃過那塊靜止的電錶，嘴角微微上揚。
“很簡單。”
“有人偷電。”
“而且，不是從你屋裡偷，也不是從電錶那裡偷。”
他伸手指了指牆壁內部。
“小偷很聰明，他直接從電錶到你家入戶線之間的這一段動了手腳。”
“電，從電錶出來，還沒進你家的總閘，就被人從中間截走了。”
“所以，我之前在你屋裡檢查，甚麼都查不到。因為用電的裝置，根本就不在你家！”
“而你一拉總閘，整條線路就斷電了。小偷那邊自然也就沒電了，所以，電錶就停了。”
秦業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深入淺出。
李強國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脾氣爆，但不是傻子。
被秦業這麼一解釋，他瞬間就品出點味兒來了。
對啊！
要是章青治在屋裡用了甚麼大功率電器，剛才秦師傅進屋檢查，不可能發現不了啊！
可屋裡確實沒東西！
那電跑哪兒去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秦師傅說的這種情況！
章青治更是茅塞頓開，他激動地抓住秦業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秦師傅！對！對！就是這樣！肯定就是這樣！我就說我不可能用那麼多電！”
“走，回你屋裡去。”
秦業沒有理會兩人的震驚，直接轉身，帶著他們重新回到了202室。
“小章，去，把總閘合上。”
“好……好的！”
章青治連忙跑到門口的電箱前，用力將黑色的總閘推了上去。
幾乎是同時，守在樓道里的李強國就大喊了起來。
“轉了！又轉了！跟剛才一樣快！”
秦業點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屋子中間，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白熾燈，然後目光掃過牆邊的幾個插座。
“你家分了幾個迴路？”
“分……分了四個。”章青治緊張地回答，“客廳和臥室一個，廚房一個，廁所一個，還有一個是照明。”
“行。”
秦業走到電箱前，那裡有四個並排的小型空氣開關，分別對應著不同的區域。
“我現在把閘一個個關掉，李師傅，你幫我在外面看著電錶。”
“沒問題！”李強國在外面大聲回應。
秦業伸出手指，先是“啪”的一下，關掉了客廳和臥室的開關。
“停了嗎？”
“沒有！還在轉！”
秦業面不改色，又“啪”的一下，關掉了廚房的開關。
“現在呢？”
“沒停！轉得飛快！”
接著，是照明線路。
“啪！”
“還是沒停！”李強國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焦急。
電箱上，只剩下最後一個開關。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廁所”。
秦業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開關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間的觀眾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彈幕都稀疏了不少。
秦業伸出手，緩緩地將那個開關，向下一按。
“啪。”
清脆的響聲過後，整個屋子，連同樓道，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
李強國那帶著極度震驚和不敢相信的聲音，才從門外傳來。
“停……停了！”
“秦師傅！電錶停了！又不轉了！”
找到了！
問題就出在廁所這條線路上！
章青治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衝到秦業面前，語無倫次。
“是廁所！是廁所的線！秦師傅，你太神了！”
秦業卻沒他那麼興奮，他只是皺起了眉頭，走到廁所門口。
廁所很小，只有不到三平米，牆上貼著發黃的瓷磚，一個老舊的馬桶，一個洗手池，上面掛著一面鏡子。
牆上只有一個插座，還因為受潮，面板的邊角已經有些發黑了。
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秦業的腦子飛速運轉。
既然問題出在廁所這條線上，那說明偷電的人，就是從連線廁所的電線上下手的。
誰會這麼幹？
答案不言而喻。
和202室廁所共用一堵牆的鄰居！
也就是……201室。
可這就更奇怪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想不通。
如果201的人偷電，他們自己的電錶用電量應該會大幅度下降才對。
畢竟章青治一個月被偷了上千度電，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這麼大一塊用電缺口，足以讓201的電費回到一個極其不正常的低位。
可剛才在樓下看電錶的時候，201那三塊電錶的讀數雖然飛轉，但速度和章青治家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而且，偷電這種事，從這個月才開始。
那這個月的電費單，跟上個月一比，肯定有巨大的差異。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