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業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卻讓周玉和齊思淼腦子裡嗡的一下。
是啊。
好端端的線,又不是豆腐做的,怎麼可能自己斷掉?
它在配電箱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更不會有老鼠去啃。
除非……
除非是人為的!
直播間裡,前一秒還在瘋狂刷著“主播被打臉”的彈幕,瞬間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所有嘲諷的言論都消失了。
螢幕上乾乾淨淨,只有秦業那張平靜到讓人心慌的臉。
幾秒鐘後。
彈幕,瘋了!
“臥槽?對啊!線為甚麼會斷?我怎麼沒想到!”
“嘶……我脊背有點發涼,這問題細思極恐啊!”
“難道……難道是那個王燦,自己剪斷的?”
“先剪斷,再過來假模假樣地修一下,然後收錢?我靠,這是甚麼陰間操作!也太黑了吧!”
“這已經不是黑不黑的問題了,這是故意破壞!為了賺幾十塊錢維修費,把人家的總地線給剪了?”
“電工刺客?我願稱之為絕活!”
觀眾們瞬間從嘲諷模式切換到了破案模式,一個個化身福爾摩斯,腦洞大開。
而現實中,周玉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她不是傻子,直播間觀眾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
她嘴唇哆嗦著,看向秦業,聲音都帶著顫音。
“秦……秦師傅,你的意思是……那個王燦,他……他故意把我們家的地線給剪了?”
“就為了……為了收那點上門費?”
齊思淼也緊緊攥住了拳頭,小臉氣得通紅。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王燦也太不是東西了!
秦業看著她們驚懼交加的表情,卻只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從工具包裡又摸出了一把老虎鉗。
在幾人驚疑的目光中,他走到電井旁一個更大的鐵皮箱子前,那是這棟樓的總電箱。
他用老虎鉗的頭部,卡住箱門邊緣的一處縫隙。
手臂肌肉微微鼓起。
“吱嘎——”
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扇被鎖住的鐵皮箱門,竟被他硬生生、暴力地撬開,向外拉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嘩啦!”
隨著箱門的敞開,裡面的景象,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周玉和齊思淼下意識地湊過去看。
只看了一眼,周玉就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巴,眼睛裡全是驚恐。
“這……這是甚麼啊!”
只見巨大的電箱內部,除了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電線外,竟然有十幾根電線齊刷刷地斷在半空中!
斷口處,黃澄澄的銅絲就那麼刺眼地裸露著,在電井昏暗的光線下,閃著不祥的光。
那些斷口平整光滑,一看就是被某種鋒利的鉗子,一根一根,乾脆利落地剪斷的!
周玉就算再不懂電路,也看得出這絕對不正常!
哪有電線長這樣的?
這分明是被人……一根根剪斷的!
她瞬間就明白了,自家那根神秘斷掉的總地線,肯定也是這些“斷頭線”裡的一員!
“看到了嗎?”
秦業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帶著一股子壓抑的怒火和陰冷的寒意。
“小偷。”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有人在偷電線裡的銅去賣錢。”
“你們家的地線,還有這些線,全都是被他剪斷拿走的。”
“那個王燦,他根本不是來給你修地線的。他就是那個賊!”
秦業的話,字字誅心。
周玉和齊思淼徹底呆住了,腦子一片空白。
偷電線?
物業的電工,監守自盜?
這……這也太魔幻了!
秦業的表情卻愈發冰冷,他指著那些斷掉的電線,語氣沉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剪的,不止是你們一家的地線。”
“他把這棟樓,每一戶的總地線,全都剪了!”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秦業的目光掃過周玉和齊思淼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意味著,現在整棟樓的接地保護,全部失效!你們所有人的家,都處在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裡!”
“我只說最壞的一種情況。”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棟樓的燃氣主管道發生輕微洩漏,洩露的燃氣在樓道里達到一定濃度。這時候,任何一戶人家,只要電器發生一點點漏電,產生一個微不足道的電火花……”
秦業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後果,已經不言而喻。
轟!
整棟樓,都會被瞬間引爆!
所有人都將葬身火海!
周玉的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幸好被旁邊的齊思淼一把扶住。
母女倆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無盡的後怕和恐懼。
她們從來沒想過,死亡的威脅,竟然離自己這麼近!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只是為了偷那幾根電線去賣錢!
直播間,在秦業說出“整棟樓地線都被剪了”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爆炸了!
“我靠靠靠靠靠!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剪一棟樓的地線?!”
“這尼瑪是偷電線嗎?這他媽是想讓一棟樓的人給他陪葬啊!”
“操!那個叫王燦的畜生!為了幾百塊錢的銅,這是在搞無差別謀殺啊!”
“兄弟們,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之前主播不是說,周姐家的熱水器水管帶30V電嗎?那是不是說,因為地線被剪了,漏的電沒地方去,就跑到金屬水管上去了?”
“樓上的,真相了!等於說,那根水管,陰差陽錯地成了臨時的‘地線’,把漏電匯入了大地!臥槽,要不是這個‘鬼電’,周姐家要是用個甚麼大功率電器,怕是早就出事了!”
“我勒個去!這麼說,這個30V的‘鬼電’,反而是救了周姐家的‘救命電’啊!”
“絕了!主播你這直播間是甚麼神仙直播間?上一秒是電工教學,下一秒就變《今日說法》了?這也太刺激了!”
“這劇情,比他媽電視劇還頂!關注了關注了!”
“主播別愣著了,趕緊報警啊!這逼絕對是個重罪!這可比帶貨有判頭多了,這進去起碼得踩縫紉機踩到冒火星子!”
“刑!太刑了!簡直可獄可囚啊!”
直播間的彈幕數量,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無數的“臥槽”、“報警”、“關注”和禮物特效,幾乎要把整個螢幕都淹沒。
秦業的直播間關注人數,更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上飆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