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既如此,何不邀他們現身?正好切磋武藝。”
這番較真的話讓楚河扶額——當年他也曾這般天真,哪知真能遇見抱有同樣想法之人。
前輩想法甚妙。
可惜這些人物各有命數,難脫其界。
若感興趣,不妨多看幾遍。”
楚河道出實情,公孫雲雖明其理,仍不免遺憾。
片中人物修為精深,他自忖未必能及。
可惜啊,若能結交該多好。”
見老人沉浸劇情難以自拔的模樣,楚河不禁莞爾。
這般痴態若在現實顯現,怕是要驚煞旁人。
老爺子,世上能勝過您的本就不多。
與其相較,不如更上層樓。”
且靜心觀戲吧。”
這番話說得公孫雲眉開眼笑。
旁人的讚譽他未必在意,但楚河的話卻令他格外受用。
公孫雲頓向來恃才傲物,目空一切,此刻聽罷楚河所言,更覺自身實力確有過人之處。
楚河賢侄,果然年少有為。”公孫雲頓輕笑一聲,引得眾人側目。
他話音方落,在場諸人便紛紛移開視線,噤若寒蟬。
楚河冷眼旁觀,暗忖這些平日裡趾高氣揚之輩,在公孫雲頓面前竟都成了溫順羔羊。
這位老者著實不凡,僅憑一個眼神就能令人肅然起敬。
大師兄日後還需您多多提攜。”楚河目光灼灼地望向公孫雲頓。
許是這番話觸動心絃,公孫雲頓當即表態:喚我前輩即可。
往後誰與你為難,便是與我為敵。”此言一出,楚河反倒覺得有些過火,生怕旁人聽去。
即便沒有這些人護持,葉默要在此開設天仙樓也非難事。
不過此番倒是事半功倍,想必無人敢輕易造次,總要掂量掂量背後靠山的分量。
上官海棠聽聞蘭兒轉述,心中駭然。
公孫雲頓在江湖上威名遠播,卻不知竟還有這般人物。
更令她驚詫的是,楚河甫一見面就獲得其庇護,這讓她進退維谷。
她怒目而視,楚河回望時眼中閃過一絲愧色,卻仍從容笑道:在下心中有數,前輩儘管放心。”這笑容讓上官海棠心頭一顫,慌忙低頭。
公孫雲頓將一切盡收眼底,始終不解當初上官海棠尋釁時,楚河為何不予懲戒,反將她軟禁在店鋪之中。
若真不敵上官海棠,老夫願助一臂之力。”公孫雲頓正氣凜然道。
楚河見狀,雖打消了顧慮,卻也不願假手於人。
個人恩怨他向來不計較,何況已讓上官海棠吃了苦頭。
環視四周,唯獨蘇十三神思恍惚,似在尋覓玉佩。
楚河暗想,若此時坦言玉佩在自己手中,不知他會作何反應,倒也有趣得緊。
何事令楚小友如此開懷?不妨說與老夫聽聽。”公孫雲頓好奇道。
楚河這才回神,見他神色古怪,一時語塞。
今日有位妙客登門,想起便忍俊不禁。”楚河話音未落,公孫雲頓已將目光投向蘇十三。
雖見其心不在焉,卻不覺有何可笑之處。
只覺此人行跡可疑,本想置之不理,又思及時機難得,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電影放映結束後,觀眾們都意猶未盡,紛紛請求楚河延長放映時間,但楚河並未答應。
眾人依依不捨地離開,只剩下公孫雲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他實在想不通,以楚河的能力,為何不直接找對方理論?
明明可以簡單解決的事,卻偏要繞這麼大圈子,實在令人費解。
楚河,你這電影的劇情和實際情況相差太遠了吧?
公孫雲突然開口,讓楚河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公孫雲詳細解釋後,楚河才恍然大悟——這不正是電影裡的情節嗎?
兩人討論許久,楚河始終強調:師兄,很多問題不是靠武力就能解決的,世間之事遠比想象中複雜。”
就像拍電視劇一樣,很多情節都需要慢慢鋪陳。”
公孫雲聽後深表贊同。
雖然楚河年紀輕輕,但心思縝密,讓他頗為欣賞。
若人人都能如此明理,世上就會少很多紛爭。
楚河,你說得對。
我會準時赴約,記得給我留個好位置。”
話音剛落,公孫雲便施展絕頂輕功瞬間消失,只留下一道殘影。
楚河望著這一幕,不禁心生羨慕。
若能學會這等身法,他的實力必將更上一層樓。
正出神時,慕容追風匆匆跑來,擔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楚河這才驚覺已是打烊時分,笑道:沒事,就是在想些事情。
大家都辛苦了,不如慶祝一下?
慕容追風聽得一頭霧水:店裡剛有起色,還是節省些為好。”
楚河卻不以為意:這點開銷不算甚麼。
按我說的辦,多準備些好酒好菜。”
見慕容追風仍有些猶豫,楚河補充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你只管去準備就是。”
慕容追風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去張羅宴席。
他心裡明白,楚河這是在為接下來的計劃做準備。
蘇十三靈光一閃,決定趁四下無人時仔細查驗自己的身份玉佩。
正要繼續檢視,楚河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你忘記了嗎?楚河的聲音讓蘇十三猛然怔住,抬頭看清來人後更是呆若木雞。
若能找到自然最好,可惜......蘇十三勉強應答。
楚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早年在精神科任職的經歷讓他明白,有些東西越是刻意尋找越是難覓蹤跡——比如此刻就靜靜躺在蘇十三衣袋裡的玉佩。
先看看這滿室狼藉吧,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楚河環顧四周,話鋒一轉:不如隨我去慶功宴?我們特意千里迢迢趕回來的。”
感受到楚河投來的目光,蘇十三略感意外。
這位看似威嚴的前輩竟如此平易近人。
若能借此機會結交,日後定能互相照應。
恭敬不如從命。”蘇十三爽快應下,既非趁人之危,也非貪圖錢財。
楚河見狀更是欣賞,大方表示:區區飯食不足掛齒。”
走向庭院時,蘇十三仍不死心地搜尋著,始終不見玉佩蹤影。
想到這象徵身份的物件可能遺失,他如芒在背般難受。
慕容追風從店裡出來,正撞見蘇十三魂不守舍地翻找著甚麼。”你那玉牌不在天仙樓,昨夜我整理時就沒見著。
再想想可能落在何處?
這話如醍醐灌頂,蘇十三突然記起那片密林。
剛要拔腿前往,卻被身後關切的目光釘在原地——在這些貴人眼中,他連踏出閣樓的資格都沒有。
確實只在附近轉了轉,看來得擴大範圍才行。”蘇十三強作鎮定。
望著慕容追風離去的背影,他暗自苦笑。
若非已答應楚河赴宴,此刻早該去林中尋物了。
殊不知楚河將一切盡收耳中。
先前在院中偶遇時,他就被這些人的真誠打動,特意邀約同行。
此刻更覺這個安排妙極——既能監視蘇十三動向,又不露痕跡。
慕容追風房內,珍饈美饌陸續上桌。
眾人推杯換盞間,方才的插曲彷彿從未發生。
如此佳餚,不如請上官海棠她們同享?楚河的提議讓舉座愕然。
誰人不知上官海棠與楚河勢同水火?
然而此刻,楚河竟破天荒地主動相邀,眾人皆以為他神志不清。
楚河,你確定沒糊塗?要不要先知會上官海棠一聲?
連一向沉穩的圖長老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楚河,上官海棠方才對你多有冒犯,你該不會是在賭氣吧?
楚河無奈扶額,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小氣?這兩人未免太過斤斤計較。
蘇十三沉默不語,心中困惑與畫老、慕容追風如出一轍。
若易地而處,他斷不會做出這等決定。
莫要胡亂揣測。
她不過是個小姑娘,何必與她計較。”楚河話音未落,眾人更覺雲裡霧裡,只覺上官海棠似乎對他們並無印象。
被眾人古怪的目光包圍,楚河一時語塞。
雖知他們心存善意,卻仍忍不住腹誹這些人的吝嗇本性。
罷了罷了,別這般盯著我瞧。
我明白你們的心意。”
我們並非錙銖必較之人,讓他去便是,膳食管夠。”
見楚河態度堅決,眾人不再多言。
誰都清楚,一旦楚河拿定主意,任誰也阻攔不得。
我這就去通知上官海棠他們。”
慕容追風的積極令楚河喜出望外,其他人自然也無異議。
蘇十三暗自搖頭,楚河行事向來難以捉摸,每每令人猝不及防。
此刻他心急如焚,一夜之間怕是難返故地。
察覺蘇十三的焦躁,楚河暗自莞爾。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蘇十三尚未意識到,自己已虛度太多光陰。
當慕容追風尋至上官海棠與朱無視議事之處,二人聞言俱是一怔。
推門見是慕容追風彬彬有禮地代楚河相邀,更覺驚詫。
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素來厭棄彼此的楚河,為何突然轉變態度?甚至主動設宴相待?
楚河當真要請我們用膳?
上官海棠躊躇不定。
其實他此行本就為告知楚河要事而來。
正是,楚河特意囑咐我來相請。
快些動身吧,店裡備的都是上等佳餚。”
上官海棠與朱無視交換眼神,全然猜不透其中玄機。
本就不甚和睦的雙方,突然要同桌共飲,莫非暗藏蹊蹺?
上官海棠尚在猶豫,朱無視卻認為機不可失,或可藉此探聽更多訊息。
不妨走這一遭。
橫豎也不知前路如何,正好瞧瞧楚河究竟有何盤算。”
朱無視向上官海棠轉述了關於她的事,聽聞此言,上官海棠意識到若真動手或許能有所收穫。
二人匆忙下樓,踏入廳內便見人群圍著一張巨型圓桌。
楚河對未加理睬的上官海棠與朱無視客氣問候,彷彿先前無事發生,令二人頗感意外。
二位來得正好,席位已備妥,稍後即可開宴。”
上官海棠與朱無視默然靜觀。
楚河親自下廚,眾人欣然接受,皆因飢腸轆轆。
慕容追風此次廚藝突飛猛進,唯除十三外,眾人皆歡。
原以為只是簡單聚餐,未料竟聚集五百餘人閒談,不知何時才能開席。”權當宴會,諸位不必拘束。”楚河熱情招呼,見菜餚上桌,上官海棠雖未反對,卻覺蹊蹺——自己方才 ,對方竟毫不介懷。
這般大度實屬反常,楚河從上官海棠神情中察覺端倪。
他並未多想,只覺得人多更熱鬧安全。
席間眾人神態各異,或喜或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