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分明有動靜，卻始終不願回頭，更不在意是否有東西在追趕。
他一路向前，心裡仍在思忖黃龍究竟身在何方。
黃龍正猶豫是否該出手相助，卻見那幾頭熊瞎子突然驚散。
他急忙望去，
一頭妖獸出現在司御問身後，臉上洋溢著興奮，像是認出了故人。
那妖獸喊著司御問的名字，激動地說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
司御問聞言一愣，表情古怪地反問：
“你出現在這兒才更奇怪吧？”
對方聽了，不由輕笑，拍著他的肩膀熱情地說：
“我只是來巡視我的地盤。
你呢？怎麼會變成這樣，如同凡人一般？
若不是你神魂的氣息熟悉，我幾乎認不出你了。”
他語氣激動，司御問便與他聊了起來，將黃龍種種所作所為一一告知。
妖獸聽完，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咬牙切齒，憤憤地對司御問說：
“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
若連這事都擺不平，我的名字就倒著寫！”
話音一落，妖獸便迅速離去。
司御問氣得臉色發白，對著他背影大喊：
“你倒是帶上我一起啊！”
聽見司御問的喊聲，黃龍輕輕一笑。
面前的鏡中月，正映著司御問那番狼狽的模樣。
正當黃龍以為妖獸會將司御問拋在身後時，那妖獸卻折返回去，將司御問載起，展開雙翼，緩緩盤旋於半空之中。
黃龍見狀，不由冷笑。
司御問環顧四周，神情複雜地低語：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落到如此境地。”
他搖了搖頭，至今仍難以接受所經歷的一切。
妖獸聽了這話，彷彿聽見甚麼笑話一般，冷冷譏諷道：
“怎會沒有這一天？你若是心態放平，何至於此。”
司御問沉默片刻，忽然古怪一笑，目光掃視周圍：
“縱然你說得有理，可那又如何？當務之急是拿下黃龍！”
他抬手遙指遠方，命妖獸帶他前往宗門。
他決心重歸平凡，從頭修煉，待實力恢復後再與黃龍一決高下。
司御問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妖獸聽著，神色漸漸微妙，最終搖頭反對：
“恕我直言，你註定失敗。”
此言一出，司御問頓時瞪大雙眼，怒聲質問：
“為何？你為何要咒我？”
他的語氣裡滿是厭惡與憤怒，彷彿妖獸若不給個交代，便要動手。
妖獸略作思忖，便點出他話中破綻：如今的司御問不過一介凡人，若要重修至昔日境界，需耗費漫長光陰。
即便重歸巔峰，也未必是黃龍對手——若真是對手，當初又怎會落得這般田地？
短短几句話，說得司御問淚流滿面。
見他如此痛苦，妖獸輕嘆一聲，正色道：
“不必太過悲傷。
人生有得有失，要看開些。
黃龍將你化作凡人，或許正是望你反省過錯。”
司御問聞言，忽然放聲大笑：
“休要再替他說話！”
他咬緊牙關，眼中燃著憤怒與仇恨的火焰。
妖獸不再多言，將司御問放在宗門前，輕輕揮爪道別：
“尚有他事，後會有期。”
說罷便振翅離去。
望著妖獸遠去的身影，司御問緊咬下唇，環視四周。
他開始高聲呼喊黃龍的名字，卻無人應答。
唯有往來行人，絡繹不絕。
一個路人突然抓住司御問的手臂。
司御問正要施展法術反擊，卻猛然發現自己法力全無。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想幹甚麼？”
語氣裡透著明顯的不耐。
那人卻輕笑一聲，語帶嘲諷：
“做甚麼？不過是讓你見識我的實力罷了。
我只需一抬手就能將你擊潰，但即便如此，我仍不敢直呼那位大人的名諱。”
司御問聞言怔在原地。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當即怒斥道：
“閉嘴！”
原來對方口中的大人竟是黃龍。
司御問沒想到會遭遇這般晦氣的事。
他最厭惡的人竟成了這些人敬仰的物件，難道他們都忘了曾經對黃龍的仇恨？
司御問忍不住提醒：
“別被黃龍的表象欺騙，他絕非善類。”
他反覆勸說，眾人卻充耳不聞，只顧交頭接耳討論黃龍今日傳授的法術。
自從修習法術，他們便將對黃龍的過往恩怨拋諸腦後。
在生存面前，情義終究要讓位於利益。
這個選擇在他們看來再明智不過。
司御問認定他們是被黃龍蠱惑，一心要找黃龍理論，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連他身邊最得力的助手都見不到黃龍，更別說那些天賦異稟的新人。
唯有透過層層磨礪，得到黃龍親自指點的資格，才能見他一面。
司御問只得暫忍這口氣。
時日一長，他也開始隨眾人修習法術，只為有朝一日能對付黃龍。
然而修煉途中，司御問漸漸察覺自己處處不及他人。
無論是天賦資質、修習方式還是體根悟性，他都落於人後。
一連數日，他心情沉重如墜鉛塊，整日萎靡不振。
眾人並未察覺他的異常，只顧興致勃勃地討論明日黃龍將要傳授的新法術。
司御問聽聞此事，心知時機已至。
他必須尋個時機與黃龍認真談一談。
最好能讓黃龍看出他是真心悔改。
否則，若黃龍仍像從前那樣揪著他不放，事情就糟糕了。
司御問在心中暗暗思量。
而此時的黃龍，對司御問的這些心思還一無所知。
第二天一早，黃龍尚未開課，他們便已整齊地候在門外，人人面帶嚮往與笑意。
黃龍掃了他們一眼，輕輕點頭，讓他們先溫習之前學過的法術。
眾人一邊複習，一邊施展所學，黃龍看得滿意，嘴角露出笑意。
不料司御問忽然走了出來。
他望著黃龍，咬緊牙關開口道：
“我已認錯，請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司御問鄭重致歉，周圍人一聽，紛紛不滿地指責他：
“別插隊，去後面排隊！”
“我們正演示法術，別耽誤我們。”
“就是，不能因為你就拖慢大家的進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司御問臉色頓時鐵青。
他始終不敢相信，黃龍竟會如此絕情。
見司御問仍緊盯著自己，黃龍淡淡一笑，冷然道：
“你看起來很不甘心？因為我看得出，你所謂的悔過，並非真心——你以為我看不透？”
黃龍一語道破，司御問雖然憤怒，卻只能咬牙道：
“我如今已落得這步田地，你若有本事，乾脆殺了我！像你這樣無恥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今天你不把東西還我，日後我必取你性命！”
他越說越激動，言語愈發難聽。
一名弟子見狀，主動上前向黃龍請示：
“大人，不如讓我把他趕出去。”
黃龍微笑頷首。
司御問頓覺不妙，掙扎著不願離開，可他如今實力微弱，哪裡是眾人的對手。
轉眼間，司御問已被摔出門外，狼狽不堪。
黃龍望向眾人，語氣平靜地說道：
“好了，別讓無關之人影響我們。
現在開始學新的內容——你們剛才的複習，我都看到了，很好。
我就欣賞你們這樣有天賦的學生。”
黃龍豎起拇指，含笑稱讚，眾人聞言紛紛露出欣喜的笑容。
司御問被扔到門口後，仍不甘放棄，幾次掙扎著返回，想向黃龍表明決心，但黃龍已結束授課。
此刻，司御問想再見黃龍一面，已是難如登天。
眾人見他這般落魄模樣，紛紛搖頭，神情異樣地議論道：
“即便你曾是宗門掌門又如何？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該看開的就要看開。”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一味執著只會讓你陷入萬劫不復。”
“況且你現在的行為，不僅打擾大人，也連累我們受到影響，其中利害你應當明白。”
“有本事就自己闖出一片天地，沒本事就別在這裡空耗時間。
你越是如此，我們越看不起你，哪怕你曾是宗門掌門。”
即便有一天司御問能重回巔峰，那又怎樣？
他曾瘋癲過一段時間。
所有人都記得他身上的汙點。
這些話語如利刃刺入司御問心中，令他痛苦不堪。
眾人搖頭不再理會他，陸續離去。
司御問咬緊牙關，沉默不語。
隨時間推移，黃龍所培養的弟子日益強大。
最終，黃龍帶領他們來到天門前。
望著四周景象，黃龍微微一笑，指著氣勢恢宏的天門說道：
“來吧，只要憑實力跨過這道天門，你們就能進入天界，加入更正統的宗門，從此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黃龍說得鄭重，眾人聞言不禁相視而笑。
他們注視著天門，忽然察覺異樣，轉頭向黃龍追問：
“你剛才的話有些奇怪。”
“甚麼叫更正統的宗門？難道我們現在加入的宗門不算正統？”
他們並不急著跨越天門，而是執意要向黃龍問個明白。
面對追問，黃龍淡然一笑，平靜答道：
“我早已多次說明，這個宗門只是起點。
我只負責將你們送至此處，往後路由你們自己選擇。”
這番話讓眾人面露困惑。
“那你屬於哪個宗門？我們加入哪個宗門才能再見到你？”
他們緊咬嘴唇，終於問出心中所慮。
黃龍聞言如聽笑話，掃視眾人，乾脆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