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試用過一次,發現其威力遠勝各宗門代代相傳的古老陣法,因而得名。
此刻面對原版陣法,黃龍反覆推敲後,向西關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西關微微頷首,逐一為他修正錯誤。
糾正完畢後,黃龍環顧四周,若有所思地感嘆:
“掌握了這樣的陣法,往後在外誰敢招惹?直接用陣法困住便是。”
話音剛落,西關卻皺起眉頭,正色道:
“此陣並非用於困敵,其本質是守護宗門的護山大陣。”
他詳細解釋陣法的原理,黃龍聽得怔住——他一直將這陣法視作天羅地網,卻不知它原是庇護宗門的屏障。
若從外部破陣,入侵者便能長驅直入。
想到此處,黃龍突然慌張起來,急忙將外界遭遇告知西關:
“他們定會洗劫我的宗門!連兩個外門弟子和楊裹都難逃毒手!”
更讓他心痛的是宗門裡收藏的卷軸秘法,若被奪走,必將追悔莫及。
西關聞言朗聲大笑,揶揄道:
“你設下的陣法雖不算頂尖,但對付外界那些人綽綽有餘。
破陣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西關的話讓黃龍恍然大悟,他漸漸平靜下來,不再為宗門安危憂心。
一日飛逝,黃龍已掌握諸多陣法。
他在陣法上的天賦堪稱一點即通,進境神速。
旁觀的菩葉連連哀嘆:
“照這個速度,我怕是真要後繼無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指責黃龍做事馬虎,但黃龍神情自若地回答菩葉:
“你可以把內容記在紙上。
如果我藉助紙上的文字揣摩,或許你的傳承不會斷絕。
即便你們離開,我也能繼續理解。”
黃龍說得十分認真。
可菩葉並未聽進去,只是神情茫然地搖頭望天。
“事情沒那麼簡單。”
說完,菩葉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黃目送他片刻,隨即跟著西關繼續前進。
沒走多遠,黃龍眼前出現一道巨大深淵。
他縱身躍下,卻意外發現深淵底部竟有一座宏偉殿堂。
殿中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物件。
菩葉與楊裹見到這些,只是平靜地相視一笑。
隨後,兩人舉杯對飲,在殿中一杯接一杯。
黃龍雖在殿堂裡轉了一圈,也被那些奇異的物品吸引目光,
但最終仍回到楊裹與菩葉身邊。
儘管那些東西令人眼花繚亂,卻並非黃龍真正所求。
他望著眼前對飲的二人,脫口問道:
“你們怎麼在這兒喝起酒來了?”
黃龍不解,菩葉與楊裹卻淡然一笑:
“喝酒怎麼了?一醉解千愁。
你一個小孩子,別管這麼多。”
“是啊,到旁邊去。”
他們邊說邊揮手,示意黃龍離開。
黃龍眼珠一轉,忽然拿起酒壺,揭蓋仰頭“咕咚咕咚”
連喝幾口。
放下酒壺,他望著二人若有所思:
“這酒味道平平,你們怎麼會喝得如此沉醉?”
話音剛落,黃龍突然倒地,體內氣血翻湧,天地靈氣也朝他匯聚而來。
剎那間,他神魂欲離未離,卻能清晰感知體內變化。
他強忍著暈眩望向楊裹與菩葉,深吸一口氣問道:
“不對勁……怎麼會這樣?”
他捂住發脹的腦袋,只覺得天旋地轉。
面對黃龍的疑問,菩葉與楊裹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在黃龍注視下,他們激動地說道:
“你早該猜到這酒和我們倆不尋常。”
“到現在還不明白,正說明你就是我們要找的有緣人。”
他們倆的話雖清晰,但黃龍充耳不聞,只顧雙手抱頭,隨即在兩人注視之下,又一次昏倒在地。
他掙扎數次,終是無法起身,無奈之間,只能繼續癱倒原地。
見黃龍倒地不起、勉強掙扎的模樣,西關與菩葉更是忍不住放聲大笑。
歡笑聲中,兩人竟取出一枚白色珠子,西關徑直將其塞入黃龍口中。
就在那一瞬間,黃龍幾乎嘔吐出來——那白珠與他體內法力相融,竟化作一股洶湧熱浪,衝擊著他全身每一處。
感官也好、內臟也罷,無一不受波及。
沒過多久,黃龍便徹底倒地,氣若游絲地望著眼前二人。
見他這般狼狽,西關與菩葉又是一陣大笑。
“這人實在有趣,如今像他這樣的可不多見了。”
“好好栽培一番,日後必能成為我們手中一枚棋子。”
二人正說著,黃龍已徹底昏迷過去。
再醒來時,四周空寂無人,只有殿堂依舊華麗如初。
桌上酒水早已飲盡。
黃龍迷迷糊糊地站起,腦中一片空白。
他環顧四周,搖了搖頭,神情複雜地低語:
“不對勁啊……”
話音剛落,西關與菩葉便出現在他身側,語氣輕快地說道:
“可算醒了。
別愣在這兒了,跟我們走吧。”
“是啊,留在這兒也無用。”
兩人邊說邊輕拍黃龍肩膀。
黃龍勉強扯出一絲笑,雖隨他們邁步前行,但走沒多遠,便驟然察覺異樣——他的修為竟在瞬間暴漲數倍。
而且,竟未經歷雷劫。
黃龍驚駭抬頭,望向身旁二人:
“你們……究竟是甚麼人?”
此時的他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西關與菩葉卻像聽見甚麼笑話似的,大笑著搖頭:
“別問這些。”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給你甚麼。”
說罷,他們便拉著黃龍開始指點修行。
二人教得專注,黃龍也學得認真。
而自他修為提升後,悟性似乎也隨之一躍千里——對方隻言片語,他竟能即刻領悟。
這般變化不僅令黃龍驚訝,連菩葉與西關也不由驚歎。
黃龍靜靜望了他們一眼,隨即轉首,望向天際遠方。
黃龍突然丟擲一個關鍵問題:“怎會發生這種事?你們何時動身,我又何時能離開?”
然而,對面兩人聞言,卻像聽見甚麼笑話一般。
“你要走,自然是隨時可以,只要你不後悔,便請自便。”
“我們二人親自相送。”
他們語氣鄭重,黃龍卻忽然清醒過來。
跟隨菩葉和西關學習的這些內容,儘管古怪,但終究是屬於自己的收穫。
若真就此一走了之,他必定會後悔。
念頭一轉,黃龍立刻改口。
聽黃龍這樣說,兩人不禁面露欣喜。
黃龍環顧四周,又望向西關說道:“你可曾想過,若是離開這片荒蕪之地,去往外界,你定能闖出一番作為。”
即便知曉他們來自天上,既然能私自下凡,必然是天界懲罰,或是天界生活太過無趣。
既然如此,何不尋些樂趣?
黃龍一邊思忖,一邊挑眉看向二人。
然而兩人聞言,卻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別多想了,荒蕪之地的靈氣最為精純濃郁。
若去外界,恐怕我們連立足之地都難尋。”
“況且能去人間的生靈數不勝數,但能在這片荒蕪中闖出名堂的,不過寥寥數人,而且也不是誰都能踏入此地。”
他們語氣極為認真。
黃龍雖點頭應下,臉色卻並不好看。
之後,他再度投入學習。
儘管心中不願,菩葉和西關仍不斷將知識灌輸給黃龍。
轉眼間,黃龍終於掌握了所有內容。
到了分別之日,他似乎也隱約察覺到了甚麼。
“記住你答應我們的事,帶一隻林鹿進來。”
“切莫忘記。”
黃龍點頭應允。
菩葉和西關從容離去,身影迅速消失。
黃龍目送他們遠去。
待二人離去後不久,黃龍望向眼前的荒蕪,施展所學法術。
轉瞬之間,他已離開荒蕪,那道邊界線也在濃霧中漸漸消散。
此時,黃龍還想返回,卻再也尋不見荒蕪的蹤跡。
無奈之下,黃龍只得先回宗門。
想起門下弟子仍被自己困住,他不禁頭痛。
不料這一趟出行,竟只用了三個月時間。
歸途中,黃龍的事蹟已是人盡皆知。
途中經過幾處市集,他未料到所遇之人皆在頌揚他的本領。
除卻讚譽,更有不少人期盼黃龍能投入他們的宗門。
聞聽這些言語,黃龍只覺可笑,卻也只是微微搖頭,徑自繞開他們而去。
憑藉精妙的仙術,黃龍不久便抵達宗門。
駐足門前,他瞥見旁側立著一位白衣人。
那人背影似曾相識。
然而待他徐徐轉身,黃龍卻匆匆移開視線,心道此人怎會眼熟?
他是誰?黃龍毫無頭緒。
不料目光方移,那人便厲聲喚他名姓。
更兼怒氣衝衝,將他狠狠斥罵一番。
黃龍聞之,不由咬緊牙關。
“你是何人?”
黃龍從未見過這般人物,遂出言相問。
對方聽問,卻冷然一笑,答道:
“你出去一趟,當真傻了不成?我乃前坤凌,是被你困於此地的前坤凌。”
前坤凌連連重複此言,欲令黃龍醒悟自己所為。
黃龍這才恍然,急忙趨步上前。
見地面流轉著若隱若現的藍色光暈,黃龍方知當日所設陣法,不僅困住宗門眾人,亦將前坤凌一併囚禁。
望著眼前鬚髮凌亂的男子,黃龍不禁莞爾。
“實在抱歉,你這般憔悴模樣,我一時未能認出。”
他那陌生形貌,令黃龍啼笑皆非。
黃龍心念電轉之際,前坤凌聞此言,愈發生氣。
“休要多言,速速放我出去。”
前坤凌連聲催促,黃龍微微頷首,隨即破開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