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徒弟搖頭說著,語氣低沉。
前坤凌見他們這副模樣,更是氣得咬牙:
“別找藉口!我不聽!”
他們雖點頭應下,臉上卻帶著複雜的神色。
終究還是動身去追黃龍,只是這一去,便再沒有回來。
兩天兩夜過去,前坤凌一直困在陣法之內,只能與黃龍宗門的人彼此對視。
這時,前坤凌忽然意識到,原來黃龍宗門的人也全都被陣法鎖在了裡面。
為甚麼黃龍要用這樣的陣法困住他們?
難道這樣做會更穩妥?
黃龍竟如此喪心病狂?
前坤凌難以揣測黃龍當時的心思,但望著眼前的陣法,他再次閉目凝神,不斷尋找破陣之法。
然而在嘗試破解的過程中,前坤凌的神情漸漸沉重起來。
陣法不但未能破除,反倒耗去了他大半法力。
無奈之下,他只好閉目調息,等待法力緩緩恢復。
待法力再次充沛,前坤凌環顧四周,繼續嘗試。
但幾次三番的努力都未奏效。
徒弟們雖然陸續返回,也上前幫忙破陣,卻也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這陣法若真的容易,又怎會讓他們竭盡全力也無法動搖分毫?
前坤凌見他們一副痛苦掙扎的模樣,終於咬牙說道:
“罷了,就讓我繼續留在此處。
你們現在全力去抓黃龍,無論用甚麼手段,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眾人聽罷紛紛點頭,隨即陸續離去。
前坤凌目送他們離開。
待他們走後不久,他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破陣嘗試。
然而楊裹的臉色卻愈發難看。
只有楊裹心裡清楚,被困在宗門陣法之中是何等煎熬。
黃龍確實把他推了出去——卻是推進了宗門內部。
就在楊裹即將踏出宗門的那一瞬,黃龍將整個陣法覆在了宗門之上。
那陣法落下的剎那,楊裹幾乎崩潰。
如今,楊裹只能和前坤凌在陣中相望,兩人皆成了困獸。
而在另一邊,黃龍也並非逍遙。
即便逃至天邊,他的臉色依然凝重。
環顧四周,黃龍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竟然來到了荒蕪之地?轉瞬之間就抵達這裡,難道是他的法力變強了?
黃龍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神情難以置信。
但他並未沉溺於此,而是抬頭望向天邊。
略作思忖,他再次邁步飛奔。
他跑得極快,想要儘快離開這片荒蕪。
然而荒蕪中有一道結界,外人一旦闖入,便意味著與荒蕪有緣;若想離開,唯有等待緣分解開。
此刻,黃龍就在荒蕪結界的內外反覆奔走。
多次嘗試無果後,黃龍終於放棄,他知道這次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疲憊地長嘆一聲。
此時其他人並不清楚黃龍的處境。
由於黃龍導致成玉煙身亡,即便不是親手所為,仍有許多人對他心懷怨恨。
眾人四處搜尋黃龍的蹤跡,卻沒想到他已逃往荒蕪之地。
這裡一片昏暗,黃沙漫天飛揚。
置身其中,黃龍除了感受到絕望與無助,似乎已無力掙扎。
外界的人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仍在全力尋找。
然而他們始終找不到黃龍。
轉眼三個月過去,身處荒蕪之地的黃龍雖急於離開,卻很快冷靜下來,不再沉溺於痛苦之中。
這段時間裡,黃龍日夜修煉,待修為有所精進後,開始繪製陣法和符咒。
他將以往在秘籍中所學盡數施展,試圖將這些內容完整復現於世,而不僅僅停留在紙面上。
由於這些陣法久未現世,不僅黃龍覺得如夢似幻,外界之人也持同樣看法。
在繪製陣法時,黃龍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似是風聲,又似嘆息。
他環顧四周,卻不見人影,只好作罷。
此時漫天黃沙再次席捲而來,黃龍迅速躲進一個陣法中。
這個陣法能助他穩定心神,免受外物干擾。
雖然心神得以穩定,但眼見黃沙蔽日,天地昏沉,滋味實在不好受。
轉眼間,沙塵不僅覆蓋了天空,更在地上堆積了厚厚一層。
此時的黃龍也察覺到,眼下的沙塵比以往更為猛烈,與他先前所見景象有所不同。
黃龍驚異之餘,望著地上厚厚的沙土皺起眉頭,似乎有甚麼即將到來。
果然如他所料,天空中一朵烏雲緩緩逼近。
那烏雲規模不小,靠近時黃龍下意識抬頭戒備。
但當他看清烏雲上的身影時,卻愣在原地。
誰曾想,烏雲之上竟站著一個人。
那人神情傲慢冷漠,俯視黃龍時露出猥瑣的笑容。
“小子,你怎會在此地?”
“看起來挺可憐,需要幫忙嗎?”
他邊說邊伸出手。
黃龍注視著他的面容——佈滿皺紋的臉上留著長鬚,眼神卻清澈純淨,可見此人本性不壞。
黃龍尚未回應,對方又輕聲笑道。
我的名字是菩葉,這片地界上,還沒幾個人敢招惹我。
你是被誰困在此處的?看這陣法的痕跡,應是西關的手筆吧?
菩葉語氣從容,黃龍卻聽得茫然不解。
但菩葉並無惡意,只輕輕一揚手,黃龍身邊重重陣法竟瞬間消散——那些都是黃龍親手佈下的。
雖是閒暇時所繪,可菩葉只一揮手,便讓它們無影無蹤?
黃龍尚未回神,菩葉已伸出手,一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迎面而來。
眨眼之間,黃龍已被帶至半空。
“讓我看看,你心裡藏著甚麼念頭?”
菩葉含笑注視著黃龍,許是太久未見凡人,他眼中躍動著幾分興味。
黃龍與他對視之際,隱隱察覺異樣。
這人明知他是凡人,卻未顯露敵意,連地上陣法也認得。
他究竟是誰?
黃龍闖蕩宗門江湖多年,除卻恩怨廝殺,平日不過清修度日。
如今忽遇這般人物,反叫他心緒不寧——因看不透對方底細。
遲疑許久,黃龍才結結巴巴道明來此緣由。
言罷又忍不住追問:“這地方……不該是這樣的。”
他眉宇緊鎖,滿腹疑雲。
菩葉卻只淡然一笑:“有何不該?此地本就是我居處。”
他昂首踏足地面,腳下沙土竟在瞬間化作塵煙,四散遁走。
黃龍怔怔望著這奇景,他從未見過如此玄妙景象。
若是黃龍神智清明,定能察覺眼前之人另有蹊蹺。
可他只顧著環視四周流沙,再看菩葉從容姿態,終是信了對方所言。
只是困在此處終究難熬。
菩葉朝空中喚了兩聲,一名喚作西關的男子便現身在黃龍面前。
見到那人,黃龍莫名覺得眼熟。
西關一見黃龍便欣喜道:“這不是我的故人麼?”
他快步上前,黃龍卻被這話驚醒般連連搖頭:“甚麼故人?我怎甚麼都記不清了?”
黃龍一邊說著,一邊痛苦地抱住頭,卻沒有人回應他的疑問。
菩葉和西關只顧彼此交談,彷彿他並不在場。
儘管這兩人對黃龍並無惡意,但黃龍注視著他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種種疑團在他心中盤旋不去。
“你畫的陣法很不錯,但你還應該學更多。
幸好你遇到了我們,來,我們現在就教你。”
“學完之後,你得幫我們帶一隻林鹿回來,否則我們不能讓你走。”
他們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
黃龍聽完,雖然輕輕點了點頭,眼中的困惑卻絲毫未減。
沒過多久,他們便開始傳授黃龍各自的技藝。
菩葉擅長的竟是拳法,黃龍想起自己被前坤凌的無影掌擊退的經歷,不由得握緊雙拳,認真地跟著菩葉學了起來。
他投入地學著,但沒過一會兒,菩葉便微微搖頭,對黃龍說道:
“你的狀態不對,心亂了。”
菩葉一邊說,一邊糾正黃龍的動作。
黃龍內心確實被某些情緒所困,但在菩葉的引導下,他逐漸平靜下來。
冷靜之後,黃龍的臉色卻變得古怪起來。
他環顧四周,又抬頭望向天空,接著試探性地朝天空擊出一掌——菩葉已教會他如何發力。
那一掌擊出,整個天色驟變,狂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黃龍看見空中的烏雲竟被他一掌拍散,天空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掌印。
黃龍望著那掌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轉頭對菩葉露出欣喜的笑容:
“厲害,真的太厲害了!”
他從沒想過自己能造成這樣的景象。
菩葉聽了,只淡淡一笑,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算甚麼?你要是能多學一些才好,我這一身的本事,還等著傳下去呢。”
黃龍想了想,堅定地說:
“我還能繼續學。”
之前他確實難以專注——每當學習一個要領,腦海中就會閃回前坤凌出手的畫面,讓他屢屢分神。
雖然現在情況好轉,菩葉卻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可急功近利。
我們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只要你用心,這些遲早都能掌握。”
菩葉輕輕拍了拍黃龍的肩。
西關在一旁看著,也笑著點頭附和:
“是啊,只要你認真學,我們一定能把你教會。”
西關話音剛落,又舉起自己的法寶——那竟是一支通體縈繞著淺紫光暈的毛筆。
黃龍只瞥了一眼,便察覺到此物非同尋常。
西關注意到他的目光,輕笑著許諾:
“只要你將我所有的陣法盡數學會,將來這件法寶就是你的了。”
黃龍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隨即專注地開始學習。
誰知第一個要學的,竟是那個被黃龍稱作“最強”
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