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忘恩負義,與師傅對抗,那樣做終究是不對的。
成楚心中滿是掛念,也意識到自己為黃龍所做的那些事太過沖動。
如今只想找到師父,誠心誠意地向他道歉。
可是成楚尋遍了各處,始終不見師父的蹤影。
一時間,成楚心頭湧起難以名狀的慌亂。
他看見旁邊有路人經過,急忙伸手將對方攔下。
對方不由得皺起眉頭,看向成楚時,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你可知我師父去了哪裡?”
成楚突然發問。
儘管那人的眼神有些奇怪,成楚卻不在意,他只想知道師父的下落。
然而對方聽到成楚的問題,竟像見了鬼一般,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
見他這副模樣,成楚咬牙再次問道。
“我師父究竟在何處?”
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滿。
這人一定知道內情。
他為何不肯告訴自己?難道是師父出了甚麼事?這個念頭一閃現,成楚頓感不妙。
對方見成楚神情變化,猶豫片刻,終於開口說道。
“他啊…在一些奇怪的地方……”
這人說話斷斷續續,吞吞吐吐不願明說的樣子激怒了成楚。
成楚不再客氣,抽出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若他再不說,成楚就只能動手了。
雖然手段激烈有欠妥當,但成楚已經給過提醒了。
成楚思忖間,對方見他神情堅決,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這事人盡皆知,怎麼唯獨你還在裝糊塗?”
他突然提高音量,成楚察覺不對,急忙抓住他的肩膀追問。
“我確實不知,你快告訴我。”
成楚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對方聽見成楚的追問,只是敷衍地笑了笑,隨後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師父被黃龍害死了,他被黃龍逼死了,還要我說多少遍?”
他說得極其認真。
成楚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
“不可能,我師父絕不會做出那種事,你休要胡說八道。”
成楚揚起下巴,神情高傲,同時環顧四周說道:
“我相信師父一定藏在某個地方,我要去把他找出來。”
說話間,成楚笑了起來。
但那人深深看了成楚一眼,最後搖頭,面露覆雜地離開了。
誰都看得出來,成楚這是瘋癲的前兆。
待他走後不久,成楚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師父是真的不在了。
這絕非玩笑,也不是有人在欺騙他。
因為師父聲望卓著,從沒有人敢惡意詆譭他,更無人敢說師父半句不是。
如今“一一七”
真的死了,師父確實已不在人世,那些人所流露出的忌憚極深,或許是因為師父背後牽涉的勢力。
但眼下已無退路,師父已死,而他在師父離世前所做的那些事,恐怕早已傳遍那些人耳中。
等師父身後的人趕到,他也註定難逃一死。
即便如此,成楚也不懼怕。
他分不清甚麼是對錯,只知道師父做得實在不對——為何要封住他的記憶?又為何要單方面針對黃龍?
如果只是立場不同,師父大可讓他去斬殺黃龍,何必讓他與黃龍之間生出那些藕斷絲連的情誼?
那種感情,成楚無法面對。
因長久困於師父身邊,他從未接觸過外面的世界。
他與外界的人,彷彿永遠隔著一重又一重山。
以至於旁人都認為成楚目中無人、傲慢無禮。
但實際上,成楚看不透人心,也不懂得如何與人相處交心。
直到遇見黃龍,成楚才終於明白,開了竅,可師父卻強行將他這份開竅抹去。
此時,成楚望著師父死去的地方,心中五味雜陳,隨後躺倒在地,一言不發。
他將手中的劍扔在一旁,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而在另一邊,黃龍雖默默修煉,卻沒想到大小宗門的人紛紛找上門來。
當浩浩蕩蕩的掌門與長老出現時,黃龍不由得嘆了口氣,搖頭說道:
“來此有何貴幹?有話直說吧。”
他不願與這群人多費口舌。
然而幾位掌門和長老聽見黃龍這樣問,卻都嗤笑起來,毫不客氣地說道:
“我們來還能有甚麼事?不過提醒你,別在我們面前耍威風。
我們與你素不相識,別把我們扯上關係。”
“將來若有麻煩和危險,別試圖引到我們頭上。”
他們說得極為認真。
黃龍聽完,只輕輕點頭,表示答應。
看似是應下了,但只有黃龍自己知道,這樣的承諾有多可笑。
但事已至此,他還能如何?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想到這裡,黃龍閉上了眼睛,沉默不語。
那幾人見他這副模樣,想了想,又衝上前揪住他的衣領說道:
“別跟我們裝傻充愣。”
“你心裡那點心思,我們清楚得很。”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讓黃龍陷入沉默。
看著他們的舉動,黃龍最終輕輕搖頭。
“你們說的,我自然明白。
但用這樣粗暴的方式提醒我,對誰有好處呢?”
說話間,黃龍抬腿,猛然一腳踹向他們。
那一腳橫掃而出,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無論咬牙硬撐的,還是來不及反應的。
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黃龍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輕蔑。
“你們太弱了,實在不堪一擊。”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願多費口舌,徑直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
他步伐極快,眾人見他身形匆忙,心中雖怒,卻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遠。
黃龍走後不久,眾人相互攙扶著起身,心中依然充滿了憤恨與厭惡。
“這小子簡直欺人太甚。”
“從未見過如此可惡之人。”
“若有朝一日,定要親手取他性命。”
他們議論紛紛,而黃龍早已走遠。
可當他回到住處,卻見楊裹渾身是傷。
“怎麼回事?”
黃龍震驚地看著楊裹。
楊裹卻只是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地說:
“沒甚麼大礙。”
說完便想走開,黃龍察覺不對,一把拉住他追問。
這才知道,那群人不僅找了黃龍,也找了楊裹的麻煩。
但楊裹實力不及黃龍,性子又直來直去,一句話激怒了對方,便被圍毆至此。
黃龍愣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問清了動手之人和所屬宗門。
隨後他提起大劍,轉身就走。
楊裹急忙追上去勸阻:
“別輕易惹事,若是與整個修仙界為敵,別說成玉煙背後那些人,光是這些宗門就夠我們受的。”
成玉煙固然厲害,但更讓楊裹擔心的,是這些宗門背後的勢力。
黃龍卻笑了,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若怕這些,活著還有甚麼意義?既然拿起這把劍,我便要一劍破天地、斬山河。”
他絕不會因此退縮。
他有自己的路,也知道該往哪裡走。
見黃龍如此堅定,楊裹點了點頭,緊隨其後。
那些宗門的人還不知黃龍將至,正興高采烈地談論著楊裹被痛打的狼狽模樣。
可話到一半,一陣風吹來,熄滅了周圍的燈火。
眾人頓時警覺。
“怎麼回事?”
“是不是有人來了?”
忽然有人低呼一聲,眾人頓時 動起來。
“誰來了?剛才是誰在胡說?給我站出來!”
聽見他們大驚小怪的言語,黃龍只覺可笑。
他提劍上前,楊裹早已告知是誰下手最重。
黃龍瞬息間逼近那人,長劍連刺數下,雖未中要害,招招凌厲已將對方驚得魂飛魄散。
那人慘呼連連,雖竭力抵抗,卻快不過黃龍的身手。
待他回神,才驚覺自己遭了戲弄——黃龍意在教訓,而非取命。
聽著黃龍的笑聲,感受著這番羞辱,成武怒不可遏,厲聲吼道:“我必殺你!”
成武咆哮不止,黃龍卻置若罔聞,只冷眼掃視眾人。
不知何時,有人點亮一盞燈,照亮了黃龍與楊裹的身影。
望著那道身影,眾人恍然憶起些舊事。
黃龍目光如冰,寒聲質問:“為何尋楊裹麻煩?還將他逼至如此狼狽?”
雖見楊裹模樣可笑,黃龍神色倨傲,顯然不願多費唇舌,只求一個交代。
成武聞言昂首,咄咄逼人道:“原來是你們。
楊 就是我手下敗將,打不過便搬救兵,莫非以為這樣就能奈何我?”
楊裹不答,只似笑非笑地凝視著他,驟然欺身而上:“能否奈何你不重要,今日你必死無疑!”
兩人頃刻纏鬥在一處。
黃龍靜立旁觀,見他們招式往來皆顯粗陋,不由搖頭嘆息。
僵持不下之際,成武忽向身旁眾人喝道:“還愣著做甚麼?速來助我!”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持兵上前阻攔。
黃龍本只為討個公道,見狀沉聲道:“我與成玉煙的恩怨,是我們二人之事,與你們何干?”
話音未落,成武已發出一聲嗤笑。
“這件事確實與我們無關,但你拿走了紅月刀,這件東西本不該由你保管,你必須歸還。
否則,我們所有人依然會繼續針對你,甚至採取更嚴厲的手段。”
成武語氣誠懇。
黃龍聞言卻只是隨意地笑了笑。
聽了成武的話,黃龍轉頭看了看身旁的楊裹,二人相互對視一眼,齊聲說道。
“甚麼紅月刀?誰拿了它?我們根本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黃龍邊說邊皺起了眉頭。
楊裹也跟著點頭附和。
“我從來就不知道甚麼紅月刀,你們不要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