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自身修為,他將妖獸之力籠罩在成玉煙身上。
轉眼間,成玉煙便陷入困境,難以置信黃龍竟如此決絕。
旁觀的掌門與長老本想施以援手,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兩人面色漸沉。
此時楊裹自遠方歸來,見到這番景象,便語帶譏誚:
“你們這些人實在可笑,費盡心機算計我與黃龍,可曾想過會落得如此下場?現在該明白了吧?往後還會重蹈覆轍嗎?”
楊裹說得鄭重其事。
掌門與長老本不願理會這般質問——既覺幼稚,又厭惡他那副得意模樣。
但眼下形勢所迫,他們不得不向楊裹低頭應道:
“我們明白了。”
“止於此言,此事不可再。”
得到他們的保證,楊裹滿意頷首,欣然道:
“望你們言出必行。
若再違背,接下來遭殃的便是你們自己。”
說罷,楊裹飛身至黃龍身旁,將二人狼狽模樣細細道來。
黃龍聽著,只是淡淡一笑。
黃龍緩緩轉過頭,冷漠地注視著那兩個神色慌張的人。
那兩人與黃龍對視的瞬間,頓時慌了神,急忙辯解道:
“我們不是自願和成玉煙合作的,是他逼我們的!”
“對!害你這件事,我們也是 無奈……”
他們恨不得當場立誓。
黃龍淡淡地扯了扯嘴角,隨後看向身旁的楊裹。
兩人目光交匯,心中便已有了決斷。
“我以天地為牢!”
楊裹一聲高喝,黃龍引出手中的鮮血,在空中揮灑成一個巨大的符咒。
符咒漸漸凝聚成陣法,黃龍的眼中只有一片冰霜。
楊裹見狀豎起大拇指,興奮地說:
“你這手段實在高明!”
他一邊說一邊開懷大笑。
黃龍只是微微頷首。
而兩位掌門和長老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渾身顫抖著嘶喊:
“你不能這麼做!”
成玉煙雖被困在陣中,本有破陣之力,奈何被眾多妖獸纏住,難以脫身。
黃龍靜靜注視著成玉煙,沉聲說道:
“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
現在,就好好體會一下我曾經承受過的一切吧。”
說罷,黃龍正要轉身離去,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趕來——成楚出現了。
他並非為自己而來,而是為了成玉煙。
“師父!您怎麼了?”
成楚被擋在結界外,只能焦急呼喊。
聽到徒弟的聲音,成玉煙微微一怔,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意轉瞬即逝——妖獸們正瘋狂地向他撲去。
這些被激怒的妖獸殺氣騰騰,恨不得將成玉煙撕成碎片。
成楚呆立當場,想要相助卻無能為力。
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都忘了嗎?”
成楚皺眉望向身後的黃龍。
莫名的情緒在心底翻湧,破碎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閃現,卻甚麼也抓不住。
被抹去的記憶就像飲過孟婆湯,即便與故人重逢,也憶不起半分過往。
唯有在與黃龍對視時,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悄然浮現。
然而那份熟悉感稍縱即逝,成楚也深諳剋制之道,迅速收回視線,擎起巨劍,目光如電直射黃龍:
“是你將我師父困在裡面的嗎?”
他的語氣透著不耐。
黃龍聽罷只漫不經心扯了扯嘴角:
“不是。”
二字落定,他帶著楊裹轉身便走。
楊裹面色鐵青,拽著黃龍的手臂,望向成楚的眼中滿是憎惡與怨恨。
成楚竟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楊裹心中憤懣難解。
他想留下向成楚道明真相。
可黃龍並無此意。
無論成楚憶起與否,於他而言皆不足為慮。
他能從秘境掙脫,全憑一己之力。
既活著走出,這所有一切自是自身實力的見證。
絕非運氣或舊情所能賦予。
黃龍帶著楊裹離去,楊裹雖心有不甘,臨走時仍死死盯著成楚,眼中怨怒交織。
待二人遠去,成楚也消失不見。
成玉煙見徒弟失蹤,心知他必是去追黃龍二人,急吹口哨召來飛鷹,令其緊隨成楚,阻其接近那二人。
飛鷹領命振翅,轉瞬無蹤。
目送飛鷹離去,成玉煙再度迎戰群妖。
他出手如電,然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落入下風,身上傷痕累累,卻渾不在意,反在一次次受傷中砥礪自身。
未幾,成玉煙幡然醒悟——眼下困局不足為懼,他仍有破局之力。
思及此,他縱聲長笑,凝聚全力轟向頭頂漩渦。
頃刻間,漩渦分崩離析。
但隨之而來的異變令人心驚:血色詛咒化作萬千絲線纏縛其身,如附骨之疽鑽入骨髓,與他的生命永世相融。
此時成楚正追尋黃龍蹤跡。
飛鷹忽至攔下去路,將他帶回成玉煙面前。
成楚心中卻另有所念——他無意顧及成玉煙處境,只執著於未解之謎:為何對黃龍心生好奇?
他百思不解,但見飛鷹阻路,終究搖頭應下,隨之離去。
另一邊,成玉煙的面容已憔悴至極。
凝視著自己的雙手,他的目光中交織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血咒已深深滲入他的骨血之中,無法掙脫,也無法強行剝離,唯有承受。
然而他心有不甘。
命運曾對他眷顧有加,可這世道卻偏要如此折磨他。
為何會出現像黃龍這般厲害的人物?明明已有他這般存在。
更令人不解的是,為何還要讓黃龍這樣的人現身於世?難道他真的不配擁有現在的一切嗎?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捂住臉龐深深吸氣。
那些妖獸早已四散奔逃——自從成玉煙破開了黃龍佈下的結界,它們便不再糾纏成玉煙。
妖獸們逃向四面八方,隱匿於萬物叢中,卻終究逃不出黃龍的算計。
這所謂的算計,正是黃龍早已料定這些妖獸會逃往各宗門門口,或是潛入後山,想方設法傷害各派弟子。
既然那些人用盡手段對付他,自然也要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
若沒有這份覺悟,又何必來招惹他?
想到這裡,黃龍不禁微微一笑。
楊裹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方才成楚一直在後面跟著我們,不過有人過來把他叫走了。
那場面著實有些古怪啊!”
楊裹邊說邊掩嘴露出驚訝之色。
黃龍瞥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即便成楚跟來又能如何?
既然已經失去記憶,忘卻了一切,黃龍也不再需要成楚這個同伴。
他們曾並肩作戰,同生共死,但最終直面生死的,終究只有他自己。
這種所謂的感情實則無用,與其留著,不如一劍斬斷。
正思忖間,黃龍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卻忽然察覺到四周湧現出幾縷詭異的氣息。
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奇裝異服的身影立在面前。
那人身上層層疊疊地覆蓋著古怪服飾,黃龍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辨認出四肢的輪廓,一時間怔在原地。
行走江湖這麼久,他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稀奇古怪的裝束。
這算是新潮流,還是說……這人根本沒有頭顱?
黃龍百思不解,只得靜靜打量。
對方也在默默審視黃龍,隨後緩緩將垂落的髮絲拂向兩側。
這時黃龍才看清,原來那些衣物大半都是由頭髮編織而成。
黃龍頓時陷入沉默。
當那人的臉龐完全顯露時,黃龍不由笑了——這正是他曾救過一命的那三人中的一位。
“你怎麼會來這裡?”
按理說,他從秘境中破關而出,一劍斬破秘境的訊息應該早已傳開。
但此時主動前來湊熱鬧絕非明智之舉——秘境中逃出那麼多妖獸,稍有頭腦的人都該知道,貿然靠近只會惹禍上身。
可是此人終究還是來到了這裡。
聽到黃龍的問話,他只是微微一笑,取出儲物袋,裡面裝著一枚至尊丹藥。
“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遞出丹藥時,他眼中掠過一絲歉疚。
“那天不是我不願救你,實在是師門上下處處阻攔,我們三人被困陣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說起這些,他神色間滿是疲憊與苦澀。
黃龍卻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小事,我能理解,已經解決了。”
說話間,他回頭望了一眼。
總覺得暗處似乎藏著甚麼。
可轉身看去,那氣息又悄然消失。
難道真有甚麼在暗中注視?
黃龍想不明白,便對眼前之人開口:
“既然你心有愧疚,不如請我去你宗門暫歇片刻,我也需要休整一下。”
他指了指身上——此前與烏龍交手時,雷電灼焦了他的衣發,模樣頗為狼狽。
但憑他這一身修為,誰又敢笑他狼狽?在這世間,實力才是一切。
如今放眼望去,已無人能與他爭鋒。
黃龍輕輕一笑,對方連忙點頭,立刻帶他前往宗門。
令他意外的是,宗門竟設在秘境附近。
黃龍未露聲色,只沐浴更衣。
片刻後,他一身清爽地走出,望著眼前三人問道:
“你們三人都脫身了?”
三人點頭。
其中迎接黃龍的那人開口道:
“我們早已脫困,只是分頭尋你。
天涯海角,只怕一別永訣。”
他們心懷執念,所以總能找到黃龍;而黃龍並無牽掛,遇上是緣分,未遇也不強求。
黃龍心中思量,又問:
“你們可還有其他事要做?”
幾人相視一笑,各自取出典籍,神色複雜地感嘆:
“日日皆需修煉。”
隨即低聲誦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