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如此,這一切本不該發生。
就在文輕上仙惶恐之際,黃龍已將咒語擲向他身,並配合心法一同施為。
轉眼間,文輕上仙便如行屍走肉般呆立原地,靜靜聽從黃龍的每一道指令。
見對手不堪一擊,黃龍輕笑出聲,轉而看向旁邊那幾個報信之人。
“你們倒是挺有意思,做出這等事,覺得很痛快嗎?”
聽著黃龍的質問,那幾個報信者木然搖頭。
他們試圖解釋,甚至求饒,但黃龍並未給予機會,直接握拳擊向他們。
頃刻之間,這群人便倒地不起。
黃龍此時再度看向碗中景象——那些人雖在掙扎,卻並未退縮,仍在思索脫身之法。
見他們如此,黃龍微微頷首,隨即揭開碗口,讓文輕上仙也爬了進去。
文輕上仙靜立其中,環顧四周後忽然醒悟過來,隨即抱頭哭嚎,彷彿目睹了極為恐怖的景象。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他不住嘶喊,連連搖頭。
黃龍聞聲,只是淡淡一笑。
琴帝冷眼旁觀,心中雖感快意,卻知文輕上仙並非真兇。
即便報仇,也難以消解心頭之痛。
但當年文輕上仙所為確實過分,不僅針對他,更禍及其子。
既然如此,文輕上仙也不配再為仙者。
懷著這般念頭,琴帝對黃龍說道:
“不必取他們性命,廢去修為即可。”
黃龍聞言即刻應下——這一招才是真正的誅心之舉。
他依言施法,頃刻間便廢去了這幾人的修行根基。
他們的修為轉眼消散無蹤,隨後如凡人般立在原地,痛苦地摸索著,哀嚎不止。
如果他們不是在此地久居,恐怕早已心驚膽戰,如今根基盡毀於黃龍之手,唯一能指望的,或許就是法寶了。
但法寶豈是輕易可得之物?
黃龍心中思量,眾人又何嘗不明白。
然而他們心有不甘,朝著黃龍的方向怒吼,卻只被他一息之間震倒在地,久久無法起身。
見眾人如此狼狽,黃龍仰天大笑。
隨即,他邁步欲往別處去。
眾人見他行色匆匆,急忙喊道:
“等等我們!”
“別走那麼快!”
他們一邊呼喊,一邊追趕。
黃龍聞言,如聽笑話。
他搖頭輕笑,淡然道:
“等你們?怎麼可能,別妄想了。”
他絕不可能等他們。
可黃龍沒想到,他剛拒絕,那幾個人的徒弟與仇家竟陸續趕到。
不知何故,徒弟們開始搶奪他們身上的物品,仇家則毫不留情地出手。
一切來得太快,黃龍神色漸漸凝重。
楊裹在一旁目睹,沉聲道:
“怎會如此?”
楊裹連連嘆息,黃龍只敷衍一笑,轉而望向牛角,冷聲道:
“若我沒猜錯,是你通風報信的吧?否則怎會如此巧合?”
牛角聞言乾笑,卻不知所措,只得對著文輕上仙悲痛道:
“冤有頭,債有主,此事與我無關。”
他急於撇清關係。
黃龍不以為意,只瞥向後方,輕蔑一笑:
“這些人,確實該死。”
黃龍咬牙低語。
不多時,那群人已被仇家與徒弟盡數解決。
黃龍隨琴帝來到另一處殿堂。
環顧四周,黃龍眉頭微蹙。
未及開口,琴帝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竟敢回來,是誰給你的膽子?”
黃龍抬頭,見一位渾身金光的聖人居高臨下,手持利器,冷視他與琴帝,厲聲喝道:
“你們二人,不配踏入此地,速速離去!”
黃龍聞言,不由輕笑。
琴帝望了那人一眼,緩緩搖頭,面露滄桑。
“真沒想到你竟然成了聖人,當年你明明還不如我,轉眼間卻已登臨如此高位。
回想往昔種種,難道你心中毫無波瀾嗎?”
面對琴帝的質問,那位聖人並未作答。
黃龍只是輕蔑地注視著眼前的聖人,冷冷道:
“沒必要。”
吐出這三個字後,黃龍不再理會聖人,手持武器徑直衝上前去。
儘管對方周身金光令人心悸,但此刻畏懼無濟於事,他必須採取行動。
就在黃龍持劍突進的瞬間,聖人見他這般架勢,不禁怔住。
他隨手將一道金光打在黃龍身上,黃龍應聲倒地。
眼見對手如此不堪一擊,聖人不由得意大笑。
黃龍見他這般得意模樣,強撐著說道:“你以為我真會敗給你嗎?”
話音未落,便嘔出一口鮮血。
聖人見狀,覺得這份倔強似曾相識,與當年的琴帝如出一轍。
他轉頭望向琴帝,毫不掩飾地嘲諷起來。
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語,琴帝心如刀絞。
原來當年愛子就是在這樣的折磨中死去的。
越想越悲憤,心魔漸生,經脈開始逆流,整個人瀕臨崩潰。
黃龍意識到事態嚴重,急忙勸道:
“快冷靜下來!別受他蠱惑,他只是在用詭計對付你。”
然而琴帝對黃龍的勸告置若罔聞,只是閉上雙眼。
在黃龍注視下,琴帝默唸心法,周身泛起藍色光芒。
轉眼間,面前的聖人竟轟然倒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震驚不已。
黃龍怔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琴帝只是靜靜佇立,待聖人倒地後,才對黃龍說道:
“我早說過,兒子的仇,我要親手來報。”
“可你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黃龍沉痛回應。
雖然聖人看似正在魂飛魄散,但黃龍清楚琴帝的狀況更為危急,已無回天之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機遇就在眼前,我們豈能錯過?”
黃龍邊說邊走近,取出一個瓶子準備收集琴帝的靈魂。
然而琴帝推開了他的手。
“不必了。
我要去陪伴我的兒子,讓他知道大仇已報。
此地雖險惡,卻也不乏良善之輩。
願你們能把握機緣,在此開創一番天地。”
說罷,琴帝緩緩闔上了雙眼。
黃龍目睹琴帝決絕離去的身影,同時發現另一人嘔出鮮血。
原來琴帝動用了桐生053結,這意味著從此雙方性命相連,同生共死。
命運讓他們永生永世羈絆在一起,卻註定要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
這個轉折令在場眾人措手不及,黃龍怔在原地,難以置信。
他環顧四周,聖人的部下們皆垂首而立。
無人敢輕舉妄動,個個恭敬地朝黃龍展露笑容,期盼能得到寬恕。
黃龍掃視眾人,直言不諱:你們早就預料到這個結局了吧?
眾人連連搖頭。
望著黃龍手中的兵刃,他們鄭重說道:方才閣下出手時的威儀,我們都看在眼裡。
聖人既去,您便是最合適的繼任者。
除了您,再無人能護我們周全。
這番奉承令黃龍蹙眉。
正要轉身離去時,牛角拉住他說道:既是聖人殿堂,想必藏有眾多秘法典籍。
若願取出共享,我們自當聽從調遣。
牛角雖是對黃龍說話,目光卻掃向聖人的舊部。
那些人稍作遲疑,便陸續入內搬運珍藏。
不多時,各類 秘籍已陳列在二人面前。
楊裹神色凝重地走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們身為聖人心腹,眼見主人殞命卻如此殷勤,其中必有蹊蹺。
黃龍沉吟頷首:所言在理。
但既已擺在眼前,豈能輕易錯過?
最終三人開始清點這些秘寶。
在黃龍檢視典籍時,一位侍從面露難色地走近,欲言又止。
侍從猶豫片刻,終於開口:方才皆是誤會。
請容我們解釋,絕無加害之意。
既然聖人已逝,良禽擇木而棲本是常理。
這番話他們說得面不改色,彷彿事實本就如此。
黃龍聽了卻只覺可笑。
他掃視在場眾人,毫不猶豫地搖頭,語帶譏誚道:
“何必如此?做這些毫無意義。
人該大膽些,眼光放長遠。”
說話間,他抬手指向天際。
眾人順著他所指望去,只見天邊有奇雲掠過,隨後一位老者驟然現身。
那老者原是聖人至交,見摯友落得如此境地,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難以置信地連連搖頭。
“怎會如此?”
“你們未免太過分!做出這等事,當真合適嗎?”
老者連聲質問,黃龍卻只淡然一笑。
“與他昔日所為相比,我們做的或許還算客氣。
況且就此放過他,也算給他個痛快。”
黃龍全無懼色,哪怕老者已半步踏入聖境。
他依舊居高臨下。
老者深深看他一眼,終是低聲報上名號。
他名鱗易中,不僅與聖人交情深厚,更是同來此界。
如今聖人隕落,鱗易中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但比起對付黃龍,更緊要的是奪取他身後的那座殿堂。
如此,他便能安心踏入聖人之境。
鱗易中算盤打得雖好,黃龍卻一眼看穿。
其餘眾人又何嘗不是心知肚明。
他們相視片刻,紛紛上前說道:
“殿堂有殿堂的規矩,前塵往事皆已了結。
守不住這片天地,該反省的是自身能耐,怨不得旁人。”
“聖人雖逝,但有新人繼位。
我等當向前看,而非沉溺過往。”
眾人言辭懇切。
黃龍聞言輕笑不語。
鱗易中見他們這般態度,氣得面色煞白。
不等眾人反應,他已握拳疾衝而上。
身形如電,鱗易中冷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