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是看不透你。”
黃龍:“……”
這怎麼解釋?不是自尋死路嗎?
黃龍頗感無奈,天道誤以為他便是那遁去的一,連道祖亦無法看透他的虛實,這自然是系統遮蔽所致。
這系統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竟能避開天道的探查。
可正因如此,引來了這場天大的誤會,令他陷入進退兩難之境。
更棘手的是,黃龍偏偏無法解釋清楚。
難道只能任由天道繼續誤會,待時機合適就將自己融合?
若天道真的融合了自己,會如何?
恐怕要天翻地覆了吧!
旁人不知,他卻清楚,所謂遁去的一,其實是楊眉大仙出手干預被天道壓制的天理,為眾生爭得那一線生機,成為大道五十中被人遁去的“一”。
天道是洪荒世界的意志,天理則是洪荒世界的靈識。
天理存於眾生體內,融於情感智慧之中。
若不受壓制,慾望將暴漲,引發無盡紛爭。
如今天道追尋這遁去的一,究竟意欲融合還是毀滅,尚未可知。
不過道祖既肯開誠佈公,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
黃龍索性直言相問:“敢問道祖,您究竟作何打算?”
鴻鈞輕嘆一聲,說道:“當年成聖之際,天道欲令我成為其化身,代價便是捨棄所有情感。”
“我自然不忍割捨,便將它們化為萬千碎片,散入洪荒天地。”
“這紫霄宮中亦存有一片,否則我也不會與你說這些。”
“我合身天道, 天理,卻終究出現了遁去的一。”
“我亦不知,此一若被融合將會如何?若被毀滅又將如何?”
黃龍心知自己絕非那個一,或許另有他法可窺天機。
鴻鈞雖不確定,卻仍堅持原有計劃。
鴻鈞繼續說道:“天道既已將你視為那個一,你便是那個一。”
黃龍對此番霸道言辭甚為不滿,抗辯道:“豈能你們說我是,我便是?我反對。”
鴻鈞斷然拒絕:“反對無效。
我需要你成為這個一,以此牽制天道。
如今我的情感已被天道侵蝕殆盡。
若洪荒天道失去引導,會對這方天地帶來何等影響,我實難預料。”
黃龍聞言,陷入沉思。
倘若鴻鈞真的被天道徹底消磨,屆時會發生甚麼?是會如他合道之前,僅存模糊意識,不過多幹涉洪荒?
抑或生出自主意志,開始操控洪荒萬物?
這令他想起前世關於人工智慧掌控人類的討論。
鴻鈞的憂慮不無道理,此事確實值得警惕。
即便鴻鈞已失卻大部分情感,終究出身生靈,仍能站在生靈立場思考。
若讓天道徹底新生,恣意妄為,後果不堪設想。
遁去的一正是關鍵,只要它存在,天道便會有所忌憚,難以隨心所欲。
鴻鈞提議黃龍將計就計,確實堪稱一步妙棋。
然而,此舉也將黃龍置於險境之中——誰知道天道何時會找到應對之策?
雖說他是佯裝配合,但天道並不知曉這一點,首當其衝的必是黃龍。
黃龍弱弱地抗議:“這太危險了,我還是拒絕吧。”
鴻鈞頷首道:“好,那我們就將你視作一介凡人處置。”
黃龍大喜過望,連聲道謝:“多謝……”
“你屢次干擾天道佈局,可謂逆天而行。
作為凡俗之輩,這是不可饒恕的過錯。
因此,我們將對你進行清除,想必你也沒有異議吧!”
黃龍的感激之言戛然而止。
這豈不是明擺著:順從則生,違逆則亡?
他黃龍,身為穿越者,手握金手指,貴為龍族之皇、人族聖師,面對如此脅迫,自然選擇——
“我明白了,我會繼續演下去的。”
廢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忍辱負重才是上策,衝動魯莽絕不可取,熱血上頭想想也就罷了。
鴻鈞點頭:“嗯,既然如此,你過往之事我概不追究,望你好自為之。”
黃龍試探著問:“那……有沒有甚麼額外的好處?”
鴻鈞冷冷一笑:“留你一命已是仁慈,還妄圖索取甚麼?”
“多謝道祖保全性命!道祖一言九鼎,弟子感激不盡!”
黃龍立刻向鴻鈞表達謝意。
鴻鈞沉默片刻,無奈道:“罷了,到此為止。
你且回去,繼續履行本職。
天道之事,我自會設法解決。
你……自行小心。”
見黃龍強詞奪理,鴻鈞也未多加責怪。
離開天外天時,黃龍仍一臉恍惚,如處夢境。
自己,竟真的要與道祖聯手對抗天道了?
道祖鴻鈞於三十三天外紫霄宮召集洪荒諸聖,重立天庭之事,已傳遍洪荒。
有昔日妖族天庭為先例,洪荒眾生對此並未過分關注。
天庭榜文上所書“管理洪荒天地、約束萬族”
等語,眾人皆嗤之以鼻。
所謂天庭,名義上執掌洪荒,實則不過空談罷了。
縱然當年帝俊與東皇太一統御龐大妖族,最終也不過管束本族事務。
征討人族,反被人族一舉反擊,堵在家門之外;
征伐巫族,結局是兩族死傷慘重,殘存者苟延殘喘,再難成氣候。
天庭?天庭不過是個笑話!
有此前車之鑑,洪荒眾生皆抱著看戲的心態對待這新立的天庭,對其招募文書不屑一顧。
“唉,這榜文別無他用,擦手倒是挺合適。”
一隻小妖邊以天庭文書拭手,邊分享使用心得。
“哈哈!”
頓時,洪荒天地間洋溢起歡快的氣氛。
昊天獨自坐在空曠的凌霄寶殿中,面色陰鬱。
瑤池陪坐在他身側,同樣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天庭的招募文書早已傳遍洪荒,為何至今無人前來?
他昊天乃是道祖座前道童,身份尊貴,如今更受命執掌天庭。
洪荒眾生理應爭相投奔,為何至今無人問津?究竟是何緣由?
端坐下方的太上老君面無表情,心中卻早已瞭然。
當初昊天意氣風發廣發文書時,他就預料到這般局面。
只是見昊天那般志得意滿,也不便直言相勸。
年輕人總要經歷些挫折,方能明白世事艱難。
“師兄你說,為何遲遲無人前來?莫非他們未曾見到文書?”
昊天百思不得其解。
文書遍傳洪荒,豈會無人知曉?
時機已到。
太上老君執禮稟奏:“陛下久隨道祖在天外天修行,對洪荒天地與眾生實在不甚瞭解。”
昊天微微頷首。
太上老君雖為太清師兄化身,卻恪守臣禮,令他十分滿意。
“老君此言何意?”
昊天與瑤池齊聲詢問。
他們確實對洪荒諸事知之甚少,原以為憑著身份地位,振臂一呼便能應者雲集。
太上老君見二人專注聆聽,繼續道:“昔日妖族佔據天庭,不施仁政,專行殺伐,致使洪荒怨聲載道。
天庭聲名早已敗壞殆盡。”
“他們空有天庭之名,卻只能統轄妖族疆域。
如今天庭新立,眾生對天庭的印象仍停留在妖族統治之時,自然不願前來歸附。”
“這該如何是好?”
昊天與瑤池相顧失色。
昊天憂心忡忡:“我奉道祖之命執掌天庭,若就此耽擱,豈非要受責罰?”
太上老君淡然一笑,這正是他期待的局面。
錦上添花易被遺忘,雪中送炭方見真情。
若昊天事事順遂,他又如何能從中得益?
“陛下不必憂慮,此乃道祖對陛下的考驗。”
昊天長嘆:“可我從未經歷這般困境。
老君,還請你助我!”
瑤池同樣懇切地說道:“懇請老君為我兄妹二人指點一條明路。”
他們從前只是微不足道的道童,哪裡明白這些錯綜複雜之事?
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太上老君這根救命稻草了。
太上老君捋須而笑,道:“陛下不必驚慌,我自有良策!”
昊天已經急不可耐:“還請老君詳細道來。”
太上老君神色從容,說道:“如今天庭初立,必須重新樹立天庭的聲望,讓眾生將妖族天庭與如今的天庭區分開來,改變他們的看法。”
“因此,當前最重要的不是招攬人手,而是將天庭的聲名傳播出去。”
昊天聞言略顯窘迫,小心問道:“可是,沒有人手,又怎能樹立聲望呢?”
太上老君搖頭道:“陛下此言差矣,聲望不是靠人多就能堆積出來的。
只要有了聲望,人自然就會前來投奔。”
“但是,該如何提 庭的聲望呢?我們既無人力,也無財力。”
昊天揉著額角,感到十分苦惱。
太上老君繼續說道:“陛下可以藉助天庭的名義啊。
執掌天庭、治理洪荒是道祖定下的規矩,誰敢不服便是與天庭為敵,道祖豈是他們能夠招惹的?”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這樣一來,就算借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違抗天庭。”
昊天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所以,如今的天庭可以藉此名義做些立威之事,若有誰不服,陛下便去稟告道祖,看他們還敢多言嗎?”
太上老君的話為昊天指明瞭方向,但具體該如何立威,又該拿誰立威呢?
太上老君見昊天陷入沉思,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便順勢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巫妖兩族大戰,最終兩敗俱傷。
如今洪荒萬族之中,人族風頭正盛,是最適合用來立威的物件。”
“拿人族開刀,其他各族自然會被天庭的威嚴所震懾,到那時,天庭的聲望自然就能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