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初立，你二人尚無鎮運之寶。
這三件靈寶便賜予爾等，用以穩固天庭氣運。”
昊天與瑤池恭敬接過法寶，向鴻鈞行禮致謝：“叩謝老爺恩賜！”
諸位聖人見之無不豔羨，三件先天靈寶足見道祖對二人的看重。
黃龍認出此乃日後天庭鎮運之寶：昊天鏡、銀河簪、觀天鏡，心中亦生嚮往。
“此乃先天靈根蟠桃樹，所結果實可增修為延壽元，當為天庭底蘊。”
鴻鈞思忖片刻，又取出一株霞光流轉的靈根。
眾聖見狀愈發眼熱，尚未赴任便獲如此重寶，昊天與瑤池可謂一步登天。
二人自微末之身驟得聖人都欽羨的厚賜，心中激動難抑。
“謝老爺厚賜！我等必恪盡職守，代老爺治理洪荒天地。”
鴻鈞將眾聖的羨妒盡收眼底，此舉正是要彰顯天庭地位，警示諸聖莫生妄念。
須知昊天、瑤池雖根基尚淺，其背後立著的乃是道祖鴻鈞！
雖不能全然杜絕諸聖心思，亦可令其心存顧忌。
正如鴻鈞所料，此刻眾聖皆心思浮動。
既想從天庭分得好處，又不敢過於明目張膽。
此事需得從長計議，謹慎為之。
“且去罷。”
鴻鈞淡然吩咐。
昊天與瑤池行三叩九拜大禮，恭敬告退：“謹遵法旨！”
見二人領命而去，鴻鈞微微頷首。
隨即道音傳遍洪荒天地：“今立昊天、瑤池為天庭之主，統御三界，調理陰陽。
眾生皆需遵從，若有違逆，即為吾鴻鈞之敵！”
洪荒萬靈不論身處何地，皆聞此諭。
“重立天庭？方才擺脫妖族管制......”
“非要在我等頭上安個管束不可？貧道不服！”
“慎言！此乃道祖法旨！”
眾生議論紛紛，對此新立天庭卻也不甚在意。
畢竟昔日妖族天庭在位時，也未曾過多約束他們。
事情告一段落，鴻鈞便示意眾人離開，諸位聖人陸續起身告辭。
黃龍隨師尊向鴻鈞行禮作別，今日作為歷史見證之人，心中頗為滿足。
師徒二人正要駕雲離去，鴻鈞卻忽然望向黃龍，平靜開口：
“且慢，黃龍，你留下。”
黃龍早已明白，鴻鈞特意讓元始天尊帶他前來，絕非只為讓他見證歷史。
自然，更不可能是因他天資卓絕，要對他著重栽培。
聽見鴻鈞道祖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黃龍心頭一緊。
該來的，終究避不過。
“師尊……”
黃龍試圖最後掙扎，輕聲喚著元始天尊。
但盼師尊尚有幾分護徒之心，莫留他獨對道祖。
“莫怕。”
元始天尊短短二字令黃龍心中一暖。
莫非師尊願為他與道祖周旋？
“道祖看似嚴厲，實則慈和。
黃龍，他既留你，必是看重你，莫要辜負期望。”
黃龍頓時心沉。
他自然清楚鴻鈞絕非賞識自己，但這話卻無法對師尊明說。
他怎會不知，元始天尊是見他過分緊張，才勉強說出道祖慈和這樣的話。
唉，能讓一貫肅穆的元始天尊如此開口，也算是對他格外看待了。
“弟子明白，恭送師尊。”
元始天尊對黃龍的回應頗為滿意，難得輕拍他肩，語氣深沉：
“好好表現，我們都對你寄予厚望。”
黃龍幾乎淚湧。
還說甚麼好好表現，能平安度過就已不易。
“去吧。
莫再抱為師大腿，這成何體統……”
黃龍最終還是被元始天尊輕輕推開，目送他遠去，滿心不捨。
“莫非，還要本尊親自請你進來？黃龍真人。”
鴻鈞語氣平淡，卻已足夠令人心凜。
黃龍只得轉身步入殿中。
鴻鈞目光落在黃龍身上，饒有興味，卻一言不發。
他不開口，黃龍也沉默以對。
黃龍靜立不動，心中已開始思量，若鴻鈞驟然出手，自己該如何應對。
可面對這位立於洪荒頂峰的存在，他若真動手，自己可有一絲反抗餘地？
“坐。”
鴻鈞輕揮拂塵，先行落座。
黃龍不敢違逆，也尋了一處坐下。
只是那位置，離鴻鈞著實遠了些。
幾乎已至殿門，再一步就要邁出庭院。
鴻鈞：“……”
本尊就如此可畏？我又非噬人之輩，你坐那麼遠，是何用意？
就算我以人為食，你黃龍也是龍族一員，有何可懼！
鴻鈞只能裝作未見，收斂神情，平靜開口。
“可知本尊召你前來所為何事？”
黃龍內心其實頗感不安，飛快回想自己的種種行徑，似乎有不少原因，但這些事又怎能輕易出口。
他立刻裝出努力回憶的模樣，表情顯得有些為難。
“弟子確實不知，還請您明示。”
最佳對策便是靜觀其變，你鴻鈞想套我的話，我豈是那等不經世故之輩，自然要裝糊塗。
對於黃龍的回答，鴻鈞神情絲毫未變，彷彿早已料到他會如此應對。
這般沉著反倒讓黃龍有些心慌。
若鴻鈞聽了他的話勃然大怒，他或許還能坦然面對。
如此平靜，讓黃龍心中沒底，猜不透道祖的真正意圖。
鴻鈞凝視著黃龍，問道：“你可知天道有缺？”
黃龍一時未能反應過來。
按常理，他裝傻充愣，道祖應當直接問罪才是，怎會提起這個修行界眾所周知的問題。
黃龍不解鴻鈞此問的深意，只得如實回答：“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為變數。
這便是天道有缺。”
鴻鈞點頭表示認同。
“不錯。
世人都以為本尊合道之後，已補全天道。
你作何想？”
黃龍越發摸不清鴻鈞的心思。
留他下來不該是追究他那些行徑嗎？怎麼話題轉到天道上了？
難道道祖鴻鈞只是想與他簡單論道，是他自己想得太多、太複雜，庸人自擾？
“道祖合身天道，補全天道，造福洪荒，恩澤萬民，弟子深感敬佩。”
千穿萬穿，馬屁 ，何況黃龍內心對此事也持同樣看法，因此說得真心實意，毫無虛假。
鴻鈞滿意地點了點頭。
此事亦是他引以為傲、登臨洪荒巔峰之舉，受此讚譽，當之無愧。
只是……
鴻鈞不禁輕嘆一聲，說道：“唉，世人都以為天道已無缺，可天道又豈是那麼容易補全的！”
黃龍聞言，如遭雷擊。
甚麼？
天道竟仍未補全？
這若是傳出去，足以震動洪荒。
旁人說來或為妄言，但出自合身天道的鴻鈞之口，誰敢質疑。
黃龍滿臉震驚，問道：“道祖，這是為何？”
鴻鈞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道：“還能為何？事實便是如此。”
黃龍一時語塞。
鴻鈞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貧道在洪荒眾生靈智未開之時，便已感悟天地，接觸天道，終成聖境。
合道之事，亦是順理成章。”
“合身天道，實力一躍登臨洪荒之巔，成為聖人之上的聖人。”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我已分不清，我是天道，還是天道是我。”
“到底是我主宰了天道，還是天道主宰了我？”
見到道祖說著說著開始低聲自語，黃龍心裡明白。
這是多重人格引發的意識混亂！
黃龍穿越而來，前世與這一世的自己本是兩個不同的人格，但在系統輔助下完美融合，成了一個嶄新的黃龍，既未遺忘穿越前的過往，也不曾割捨這一世的一切。
而鴻鈞沒有系統，只能自己摸索。
這樣的人想著想著，就容易精神錯亂。
想到這裡，黃龍悄悄往外挪了挪。
鴻鈞：“……”
鴻鈞有些無語，說道：“放心吧，此刻在此地的是我，天道影響不了，我就是鴻鈞。”
黃龍一臉不信，神情彷彿在問：“你怎麼證明你是你自己？”
鴻鈞見狀懶得再多解釋，只是饒有興味地看著黃龍，輕飄飄地說：
“你可知在天道眼中，你是甚麼嗎？”
“它認為你是遁去的一。”
“甚麼？”
黃龍大吃一驚，這玩笑可開大了！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曹！”
道祖鴻鈞合道以來，一直有個疑惑：究竟我是天道，還是天道是我？
黃龍覺得這是精神病的前兆，甚至可能已經病得不輕。
道祖也懶得論證“我還是我”，直接扔出一個驚人訊息。
“遁去的一？我？道祖，您別開玩笑了！”
黃龍指著自己，滿臉震驚。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代表變數。
為了補全天道，鴻鈞不得已合身天道。
若找到遁去的一，是不是就能功成身退了？
那麼這“一”
該怎麼處理？當然是抹除，補入天道！
就算不死，也得永遠困在天道中，不得解脫。
這可不是小事，怎能拿來開玩笑！
道祖看著黃龍，攤手說：“這也沒辦法，誰叫你做了那麼多‘好事’？”
“最關鍵是，你做的這些事，全在天道計劃之內。”
“就好像你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所以總能未卜先知。”
“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解釋嗎？”
解釋？我當然有！
黃龍內心咆哮：我是穿越的，我看過劇本，我是帶劇本來的人，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可系統事關重大，除了黃龍自己，絕不能有第二人知道。
這事黃龍真不能說！
黃龍勉強解釋：“道祖，這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鴻鈞眼皮都沒抬：“你去跟天道解釋啊，看它信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