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不久,就會被女媧娘娘斬殺。
說實在的,天地間的六大聖人中,若論戰力,女媧恐怕居末。
即便如此,她仍能斬殺玄龜。
不是黃龍小看玄龜老祖,而是對方實在不像有底氣說出這種話。
更何況,鴻鈞是何等人物?
註定要身合天道。
如今洪荒中的大能,幾乎都曾在他紫霄宮中聽道。
那鴻蒙紫氣也是由他賜下,才給了眾人成聖之機。
無論人、鬼、神、仙、佛、妖、魔,所有修士皆尊其為道祖!
當年的龍鳳大劫,正是他一手策劃。
一心要剷除這兩個稱霸天地的種族。
黃龍相信,玄龜老祖的實力確實極強,甚至堪稱可怕。
但要說只要祖龍肯求他,就能保住祖龍性命?
簡直如說笑一般,如同吹噓。
難道玄龜老祖能擊敗鴻鈞?
莫非他已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可即便成了混元大羅金仙,也未必是鴻鈞的對手啊。
若非如此,祖龍與元鳳又怎會被算計得那般悽慘。
玄龜也看出了黃龍眼中的不信。
他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小子,你不信我?”
黃龍哪敢承認,連忙搖頭。
“不是的,前輩。”
“只是我對當年之事一無所知,不敢妄加評論。”
不知道,就不評價,也不清楚鴻鈞究竟有多強。
更無從判斷玄龜老祖是否在誇口。
見黃龍這般裝傻充愣,玄龜老祖不由得氣笑了。
“你確實比祖龍機靈,心思也更活絡。”
“我知道你不全信。”
“實話告訴你,我如今也只是準聖圓滿罷了。”
玄龜老祖竟然才到準聖圓滿?
從遠古存活至今,身形如此龐大,
居然只是準聖?
“甚麼?”
黃龍怔怔地盯著他,幾乎以為對方在說笑。
準聖圓滿,就敢誇口能護住祖龍?
還是在鴻鈞與天道的手中?
這已不是吹噓,簡直是痴人說夢。
黃龍自認已達準聖初期,都不敢妄想與聖人抗衡。
玄龜老祖怕是瘋了,才敢與鴻鈞作對。
更何況,
黃龍還清楚他未來的結局——
被女媧斬去四肢作為天柱,身軀棄於北海。
怨氣積存不散,終將北俱蘆洲化作荒蕪之地。
這話已經接不下去。
黃龍不知該如何面對一個如此狂妄的玄龜老祖。
見他滿臉不信,
玄龜老祖頓時氣急。
飛身至本體旁,用力拍打軀殼。
“你懂甚麼!”
“我不是要擊敗鴻鈞,而是保祖龍不死。”
黃龍不解,攤手問道:
“這有區別嗎?”
龍鳳二族稱霸洪荒,鴻鈞與天道欲掌洪荒權柄。
因此,祖龍與元鳳必須死。
不打敗鴻鈞,又怎能護他們周全?
“看見我這副軀殼了嗎?”
玄龜大力拍擊身體,
虛空中響起金鐵交鳴之聲。
“我乃玄龜,洪荒第一玄龜。”
“身軀之強,已至混沌靈寶級別!”
“就算鴻鈞親臨,也休想傷我分毫!”
玄龜周身威壓爆發,
彷彿在證明他所言非虛。
“甚麼?”
“混沌靈寶?”
黃龍再次震驚,難以置信地望向這座巨龜。
洪荒至強不過先天至寶,
能得一件已是天幸。
而混沌靈寶,乃是混沌時代才有的神物。
顧名思義,誕生於混沌之中。
例如盤古手中開天闢地的盤古斧,
又如鴻鈞掌中造化萬物的造化玉碟。
皆屬混沌靈寶,
擁有無法想象的威能。
而玄龜竟說,他的身軀已如混沌靈寶一般?
難道這世上當真無人能破此防?
可後世的女媧又是如何斬殺玄龜?
黃龍心中充滿困惑。
並非他存疑不信。
實是此事與他所知洪荒傳說截然不同。
前輩,您此言當真?
黃龍仍難以接受。
玄龜老祖怒哼一聲。
他再三強調自身強大,卻屢遭質疑。
何曾受過這般輕視?
當年縱是祖龍,也對其不滅肉身讚譽有加。
混元靈寶之軀,要護住祖龍抵擋鴻鈞,豈非易如反掌?
小輩,我知你難以信服。
但事實如此。
吾之肉身確為混沌靈寶級別。
玄龜老祖言至此處,忽而長嘆。
神色漸顯黯然。
說來慚愧,吾自誕生之初便是這般模樣。
若有選擇,也不願擁有此等身軀。
黃龍只覺今日所聞盡皆超乎常理。
偶得機緣獲玄元控水旗。
又意外遭遇玄龜老祖。
對方方才宣稱肉身乃混沌靈寶。
轉眼卻嘆悔不願擁有?
此言未免太過矯情。
黃龍快速晉升準聖,可曾自傲?
他懷揣證道級混元太極真經,可曾炫耀?
他掌有戊己杏黃旗與天帝玉璽,可曾張揚?
而今對方竟嫌棄混沌靈寶之軀?
前輩此言何意?
有此無上寶軀,洪荒天地豈非任您馳騁?
縱是橫行無忌,也無人能阻分毫。
玄龜老祖深深嘆息。
滿面盡是無奈。
你終究年少。
此軀防禦雖強,於我卻是永恆枷鎖。
肉身過於強橫,致使絲毫不得蛻變。
觀其神情不似故作姿態。
確是發自內心的苦惱。
蛻變?
黃龍望著眼前虛影,又看向旁邊玄龜真身。
似有所悟。
正是。
玄龜老祖微微頷首。
非吾願以此態行走洪荒。
實是永無化形之機。
終生困守這般模樣。
黃龍聞言震撼。
尋常妖族修煉至金仙便可化形。
其坐騎白雪便是如此。
人形乃先天道體,更與盤古、鴻鈞形態相同。
化為人身,方可以與世人交談,修煉道法。
玄龜老祖身為準聖大圓滿的強者。
竟不能化形!
這實在是太古怪了。
若是一般的妖族也罷,可他身軀如此龐大,不能化形,處處不便!
黃龍都無法想象。
對方若要趴下休息會是怎樣的景象。
難怪。
黃龍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難怪玄龜的軀體,能夠支撐起洪荒的天地。
那是混沌靈寶級別的肉身。
莫說支撐洪荒天地,便是重新開天闢地,也未必做不到。
“前輩。”
“或許晚輩有辦法助您化形,不知您是否願意一試?”
黃龍心念一轉,忽想起一策。
“甚麼?你有辦法!”
玄龜老祖方才道出諸多驚人秘辛,此刻卻輪到他震驚了。
“小友,這可不是尋常妖魔化形。”
“你可不能妄言。”
黃龍頷首。
“我明白,因此才說只是有機會。”
“只是,若依我之法。”
“恐怕您得捨棄這副玄龜之軀。”
他的法子有些特殊,連他自己也不知能否成功。
但若有機會,他很想助玄龜一臂之力。
只是這方法的代價,著實不輕。
“我還以為是甚麼。”
“無妨!這軀體雖對我珍貴,但只要能化形,一切皆可舍!”
玄龜老祖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自洪荒世界誕生以來,他便飽受無法化形之苦。
早已痛苦不堪。
一心渴望化為人形。
這副軀體,不過是準聖大圓滿修為,不過是防禦極高。
修為。
對他這般歷經無數元會的老牌準聖而言。
只要能夠化形,完全能夠再次修煉到如今的境界。
至於防禦極強的肉身。
失去了也無妨。
他自有法門可修,同樣能煉出一具強大的體魄。
一切只為化形。
“小友,你儘管放手去做。”
“只要能化形成功,我甚麼都不計較!”
玄龜老祖熱切地望著黃龍。
滿心期待那個方法。
“前輩,此事眼下還無法施行。”
“還請前輩再等候一段歲月。”
黃龍恭敬地拱手。
“一段歲月?”
“時間於我毫無意義。”
玄龜老祖呵呵一笑。
他從洪荒初開活到如今,時間對他而言,確實毫無意義。
那麼多年都等完了。
又何必急於一時。
玄龜老祖重新打量黃龍,忽然問道:
“你這般盡心助我,是不是另有所求?”
玄龜老祖歷經無數元會,
自天地初開便存於世,自然明白: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恩惠。
他費盡心思都未能尋得化形之法,
黃龍卻知曉。
或許是方法特殊,唯有黃龍才掌握;
又或許是過程艱難,不易達成。
也可能二者兼有。
無論如何,此法定然珍貴異常。
黃龍願助他化形,
絕非毫無所求。
“小輩,有何條件儘管開口。”
“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即便一時做不到,也必傾力達成。”
化形對尋常妖族或許水到渠成,
對玄龜老祖而言,
卻是畢生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