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集：
雷火營的訓練場上傳來密集的槍聲，硝煙像濃霧一樣瀰漫在空氣中，陳逸風站在高臺上，舉著望遠鏡，眉頭越皺越緊——五十步外的靶子，因為煙霧遮擋，士兵們第二輪射擊時已經看不清目標，好幾發子彈都打空了。更糟的是，第三輪射擊時，有兩個士兵因為煙霧太大，誤把自己人當成了靶子，幸好只是擦傷，沒出人命。
“這就是黑火藥的毛病。”身邊的魯大成抹了把臉上的菸灰，聲音沙啞，“要是在山林裡打仗，煙霧散不開，咱們的人連自己人都分不清，還打甚麼仗？”
陳逸風放下望遠鏡，心裡很清楚，黑火藥不僅煙霧大，威力也有限。要想讓後裝槍發揮最大的威力，必須得有新的發射藥——無煙火藥。他上輩子在歷史課上學過，無煙火藥最早是硝化棉，用棉花和硝酸、硫酸處理後製成，燃燒時煙霧少，威力比黑火藥大得多。
“老魯，顧先生呢？我找他有事。”陳逸風轉身就往實驗室走。他知道，硝化棉的研發離不開顧清源的化學知識，只有兩人配合，才有希望成功。
實驗室裡，顧清源正對著一堆瓶瓶罐罐忙活，桌子上擺著各種顏色的粉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看到陳逸風進來，他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用鐵絲做的簡易眼鏡：“先生，您怎麼來了？是擊發藥有眉目了？”
“擊發藥的事先放放，咱們先搞發射藥。”陳逸風走到桌前，拿起一塊棉花，“顧先生，你知道怎麼用棉花做炸藥嗎？要那種燃燒快、煙霧少的。”
顧清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棉花做炸藥？我倒是聽說過，用硝酸泡棉花能讓棉花變易燃，可具體怎麼做，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大概的方法。”陳逸風壓低聲音，“你找些乾淨的棉花，再準備些硝酸和硫酸，按照三比一的比例混合，然後把棉花放進去浸泡，泡透後拿出來晾乾，應該就能製成一種新的炸藥，叫‘硝化棉’。這種炸藥燃燒時煙霧很少，威力比黑火藥大兩倍還多。”
顧清源聽得很認真，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下來：“硝酸和硫酸三比一，浸泡棉花，晾乾……先生，這兩種酸都有強腐蝕性，操作的時候得小心，弄不好會燒到手。”
“放心，咱們做好防護。”陳逸風讓工匠們做了幾副橡膠手套和玻璃面罩，又把實驗室的通風口開大，確保實驗時不會有太多有害氣體殘留。
一切準備就緒，實驗開始。顧清源小心翼翼地將硝酸和硫酸按照比例混合，液體瞬間冒出白霧，散發出更刺鼻的氣味。他戴上橡膠手套，用鑷子夾起一塊乾淨的棉花，慢慢放進混合酸裡。棉花一接觸液體，就開始冒泡，顏色也慢慢變成了淡黃色。
“泡半個時辰應該差不多了。”陳逸風看著棉花，心裡既期待又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製作硝化棉，能不能成功，他心裡也沒底。
半個時辰後，顧清源用鑷子把棉花夾出來，放在清水裡反覆沖洗，直到棉花不再冒煙，才拿出來放在陰涼處晾乾。晾乾後的棉花變成了淡黃色，摸起來比普通棉花硬一些，輕輕一捏就會碎。
“這就是硝化棉？”魯大成也湊了過來，好奇地拿起一點，放在手裡掂量著，“看起來跟普通棉花也沒多大區別，真有那麼大威力？”
“試試就知道了。”陳逸風拿來一張紙，放上一小撮硝化棉，然後用燧石打火，湊近硝化棉。“砰”的一聲，硝化棉瞬間燃燒起來，沒有濃煙，只有一團藍色的火焰，瞬間就燒完了，紙上只留下一點黑色的灰燼。
“好傢伙！”魯大成嚇了一跳，“這燃燒速度也太快了！比黑火藥快多了，而且真的沒甚麼煙！”
顧清源也很興奮：“先生，這東西要是用來做發射藥，肯定比黑火藥好用！咱們趕緊多做一些，裝在槍裡試試！”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開始大規模製作硝化棉。可問題很快就出現了——硝化棉的穩定性太差。有時候晾乾的硝化棉會自己燃燒起來，有時候稍微用力一碰就會爆炸。有一次，顧清源不小心把一塊硝化棉掉在地上，“砰”的一聲，硝化棉瞬間爆炸，把實驗室的桌子炸了個洞，碎片差點傷到他的腿。
“不行！太危險了！”陳逸風看著被炸壞的桌子，臉色凝重，“現在的工藝不穩定，硝酸和硫酸的濃度控制不好，棉花的浸泡時間也沒個準頭，這樣做出來的硝化棉根本不能用，弄不好會炸膛，傷了自己人。”
顧清源也有些沮喪：“先生，那怎麼辦？咱們已經試了十幾次了，每次的結果都不一樣，有的穩定，有的一觸即發，根本沒法控制。”
陳逸風沉默了。他知道，硝化棉的製作需要精確的化學配比和嚴格的工藝控制，以現在的技術水平，很難保證每一批硝化棉的穩定性。繼續實驗下去，不僅會浪費材料，還可能造成人員傷亡。
“暫停實驗。”陳逸風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把現有的硝化棉都封存起來，貼上警告標籤，不許任何人亂動。咱們先解決擊發藥和彈殼的問題，等工藝成熟了，再回來搞硝化棉。”
顧清源和魯大成雖然不甘心，卻也知道陳逸風說得對。他們只能把硝化棉小心翼翼地封存起來，然後收拾好實驗室的殘局。
離開實驗室時，陳逸風回頭看了一眼被炸燬的桌子，心裡很不是滋味。他知道，研發新武器的道路註定充滿坎坷，這次的爆炸只是一個小小的挫折。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他們能成功研製出無煙火藥，能造出更先進的後裝槍。
而此時的朝堂上，李嵩已經聽說了陳逸風在研發新武器的訊息。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玉如意，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陳逸風啊陳逸風，你以為搞點新東西就能保住自己的地位？我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多久。沒有朝廷的支援，沒有穩定的工藝，你的新武器，遲早會變成一堆廢鐵！”
李嵩的親信也附和道：“大人說得對！咱們只要再給朝廷上幾道奏摺，說陳逸風研發新武器浪費錢財、危害安全，皇帝肯定會削減他的撥款，到時候他就沒錢搞研發了！”
“嗯，就這麼辦。”李嵩點點頭，眼裡滿是算計。他不知道，陳逸風雖然暫停了硝化棉的實驗，卻沒有放棄研發新武器的決心。一場新的較量，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