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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集 燧發之秘
馬山村外的靶場，清晨的露水還沾在草葉上，就被一陣密集的弩箭破空聲驚得滾落。石猛揹著手站在土坡上，看著護衛隊員們輪番射擊——五十步外的木靶上，弩箭大多釘在三環之外，有幾支甚至偏出了靶心。他眉頭擰成一團，突然抬手喊停：“都停了！這麼近的距離，十箭裡有六箭脫靶，要是遇上騎兵衝鋒，你們這點準頭，能攔住誰？”
隊員們垂著頭不敢應聲。最前排的小李子攥著雷神弩，指節發白：“隊長，不是咱們不用心，這弩箭裝填太慢，每次射完都得等三息才能上第二箭，要是敵人衝得快，根本來不及……”
“我知道！”石猛踹了腳旁邊的石頭，“可咱們除了弩箭，還有啥遠端傢伙？弓箭射程不如弩，火槍（老式火門槍）更是慢得要死，還容易炸膛！”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隊員們心裡，靶場瞬間安靜下來。就在這時，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陳逸風騎著黑馬，手裡攥著一卷牛皮紙，遠遠就喊：“石猛，別跟兄弟們上火，我帶了個能解決問題的東西來！”
石猛回頭，見陳逸風翻身下馬，展開牛皮紙——上面畫著一把從未見過的槍械，槍管細長，槍身上有個奇怪的機關，還有扳機和槍托。“這是啥？看著像火槍，又比火槍精緻多了。”
“這叫燧發槍。”陳逸風指著圖紙，“比咱們的弩箭射程遠，五十步內準頭更高，裝填速度也快，關鍵是不用靠火繩點火，靠燧石撞擊發火，雨天也能用！”
隊員們都圍了過來，伸著脖子看圖紙。小李子指著槍身上的機關：“陳東家，這小疙瘩是幹啥的？咋就能發火？”
“這叫燧發機括。”陳逸風拿起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結構圖，“這裡面有個彈簧，扣動扳機時，彈簧帶動燧石撞擊鋼砧，產生的火星就能點燃火藥池裡的火藥，推動彈丸飛出槍管。比火門槍省去了點菸、護火繩的麻煩，快多了！”
石猛蹲在地上，看著結構圖琢磨半天：“這玩意兒聽起來是好，可做起來難不難？咱們鐵匠鋪能造出這機關不？”
“難就難在兩個地方。”陳逸風收起樹枝，“一是燧發機括的彈簧，得用彈性好的精鋼，還得打磨得剛好能帶動燧石；二是槍管，咱們之前的火槍槍管是滑膛的，彈丸容易晃，準頭差，這燧發槍得做線膛槍管——在槍管內壁刻上螺旋形的膛線，讓彈丸旋轉著飛出去，準頭能提高三倍！”
這話讓魯大成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線膛？在槍管裡刻螺旋線？那得把槍管鑽得筆直，再一點一點刻槽，咱們現有的鑽床可做不了這麼精細的活！”
陳逸風回頭，見魯大成和魯小班提著工具箱走來，顯然是剛從鐵匠鋪過來。魯小班擠到前面，盯著圖紙上的槍管，眼睛發亮：“陳東家，要是把鑽床的鑽頭換成合金的，再用蒸汽機帶動，是不是就能把槍管鑽得更直？刻膛線的話，可以做個帶螺旋槽的銑刀，慢慢往裡銑，應該能成！”
陳逸風愣了愣，隨即笑起來：“小班說得對！之前我還在想怎麼改進工具，你倒先想到了。這線膛槍管，還得靠你和你爹一起琢磨。”
魯大成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臉上帶著驕傲：“這小子，最近跟你學了不少機械的門道，腦子比我靈光多了。不過東家，這燧發槍的零件不少，燧石、鋼砧、彈簧、槍管、槍托，得一樣樣做，怕是得兩三個月才能造出第一支樣品。”
“時間夠。”陳逸風點點頭，“現在邊境暫時安穩，土匪也被打怕了，咱們有時間慢慢琢磨。今天把圖紙畫出來，明天就開始準備材料，先做幾個燧發機括試試，再改進鑽床，一步步來。”
接下來的三天，陳逸風把大部分時間都耗在書房裡。他趴在案上，用炭筆仔細繪製燧發槍的每一個零件圖紙——燧發機括的彈簧要多長多粗，鋼砧的角度要多少度，槍管的內徑要多大，膛線的螺旋間距要多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魯小班每天都來書房，幫著整理圖紙，時不時提出自己的想法，比如在槍托上刻個凹槽放彈丸，在火藥池上加個小蓋子防止受潮，都被陳逸風采納加進了圖紙裡。
第四天傍晚，最後一張線膛槍管的加工圖紙畫完。陳逸風把所有圖紙整理好，用麻繩捆成一摞，走到書桌旁，開啟抽屜——裡面放著之前的蒸汽機圖紙、水泥配方，都是馬山村的核心技術資料。他把燧發槍圖紙放進去，鎖好抽屜，鑰匙串在腰間的玉佩上。
“終於畫完了。”陳逸風伸了個懶腰，窗外已經黑透，只有遠處鐵匠鋪還亮著燈，想來魯大成和魯小班還在琢磨改進鑽床。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準備去廚房找點吃的，卻沒注意到，窗外的陰影裡，一道黑影正貼著牆根，慢慢移動到書房的窗下。
這黑影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發亮的眼睛。他先是仔細聽了聽屋內的動靜，確認陳逸風離開後，從懷裡掏出一根細鐵絲，輕輕插進窗縫裡，撥弄著窗栓。“咔嗒”一聲輕響，窗栓被撥開，黑影推開窗，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進書房。
書房裡只點著一盞小油燈，光線昏暗。黑影徑直走到書桌旁，從懷裡掏出一張薄紙和一支炭筆，開啟抽屜——他顯然知道抽屜的鎖芯結構，只用了片刻就開啟了。他拿出燧發槍圖紙，快速鋪在桌上，藉著油燈的光，飛快地臨摹起來。
黑影的動作很快，卻又異常仔細，圖紙上的每一個尺寸、每一個零件結構，都臨摹得絲毫不差。大約半個時辰後，他把臨摹好的圖紙收好，將原圖紙放回抽屜，鎖好抽屜，又悄無聲息地從窗戶溜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此時的陳逸風，正在廚房吃著林素婉留的饅頭和鹹菜，完全沒察覺到書房裡發生的一切。他還在琢磨著明天怎麼改進鑽床，怎麼找到合適的精鋼做彈簧，卻不知道，他耗費心血畫出的燧發槍圖紙，已經被人悄無聲息地複製了一份，而這份複製的圖紙，即將引發一場關乎信任與權力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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