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集 皇帝的耳目
青牛鎮的集市，比往常都熱鬧。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男人，揹著一個布包，混在人群中，看似在逛集市，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馬山村的方向。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時不時低頭寫幾筆，嘴角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他叫沈墨，是周世弘（此時已登基為帝）派來的密探，專門探查馬山村的情況。
沈墨偽裝成一個販賣筆墨紙硯的商人，三天前來到青牛鎮。這三天，他每天都會來集市，偷偷觀察馬山村的動靜——他看到了馬山村外的水泥公路，平整寬闊，比京城的官道還結實；看到了馬山村的水泥樓房，整齊漂亮，比京城的民房還舒適；看到了工坊區的蒸汽機，轟鳴著帶動鍛錘和紡紗機，效率高得驚人。
今天，他決定冒險靠近馬山村，看看裡面的情況。他順著水泥公路，慢慢往馬山村走，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有的推著裝滿煤的小車，有的扛著新做的農具，臉上都帶著笑容，嘴裡還哼著小曲——這跟他在其他村鎮看到的“面黃肌瘦、愁眉苦臉”的百姓，完全不一樣。
“這位先生，您是來買東西的嗎？”一個村民看到沈墨，笑著問，“咱們馬山村的蜂窩煤、肥皂、細布，都是最好的，您要不要看看？”
沈墨趕緊點點頭，假裝感興趣的樣子，跟著村民往工坊區走。一路上，他看到了書院裡的孩子在讀書，聲音朗朗；看到了醫館裡的醫生在給村民看病，態度和藹；看到了護衛隊在訓練，佇列整齊，動作利落，比京城的禁軍還要精神。
“這些護衛，都是陳東家訓練的。”村民驕傲地說，“上次黑風寨的土匪來犯，就是他們把土匪打跑的！現在，咱們馬山村，晚上睡覺都不用關門，特別安全！”
沈墨心裡一驚。他之前聽說過馬山村有護衛隊，卻沒想到規模這麼大，訓練這麼好。他趕緊在本子上寫下：“馬山村護衛隊，約五百人，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似有軍方制式。”
來到工坊區，沈墨看到了那臺“鐵牛”般的蒸汽機——它轟鳴著，帶動著鍛錘“哐當哐當”地打鐵，旁邊還有幾臺蒸汽機，分別帶動著紡紗機和抽水機。工匠們在機器旁忙碌著，臉上滿是興奮，沒有一絲疲憊。
“這是陳東家發明的蒸汽機，可厲害了！”村民指著蒸汽機，激動地說，“不用水力，不用人力，只要有煤和水，就能一直轉，能打鐵、能紡紗、能抽水，還能救人性命！上次煤礦滲水，就是它把水抽出來，救了五個礦工的命！”
沈墨仔細觀察著蒸汽機，眼裡滿是震驚。他在京城見過不少“奇技淫巧”，卻從沒見過這麼強大、這麼實用的機器。他趕緊在本子上寫下：“馬山村有‘蒸汽機’，以煤為動力，可帶動多種器械，效率遠超人力，疑似‘神物’。”
接下來的幾天，沈墨又偷偷觀察了馬山村的其他地方——他看到了新建的水泥水渠，灌溉著大片的農田；看到了集體宿舍樓，裡面的村民生活得很舒適；看到了陳逸風給護衛隊講課，講的是“保家衛國、忠於集體”，護衛隊員們聽得格外認真，眼神裡滿是堅定。
他還聽到了村民們的議論——有的說陳東家要建“火車”，能拉很多東西，跑得很快；有的說陳東家要建“大工廠”，讓更多的人有活幹；有的說陳東家是“活菩薩”，跟著他，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沈墨的心裡，越來越不安。馬山村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這裡有先進的機器，有強大的護衛隊，有富裕的百姓，還有一個深得民心的“陳東家”。這哪裡是一個普通的村鎮，簡直像一個“獨立王國”！
他不敢再停留，趕緊收拾東西，偷偷離開了青牛鎮，騎著快馬，往京城趕。一路上，他不停地完善自己的奏報，把馬山村的一切，都詳細地記錄下來——從水泥房到蒸汽機，從護衛隊到村民的生活，沒有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半個月後，沈墨回到了京城，把奏報交給了周世弘。周世弘坐在龍椅上，仔細看著奏報，臉色越來越沉。奏報裡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心驚——“馬山村有水泥房數百間，公路數十里，皆堅固耐用”“護衛隊五百人，訓練似軍方，裝備有‘雷神弩’”“蒸汽機十餘臺，可帶動鍛錘、紡紗機、抽水機，效率驚人”“村民皆稱陳逸風為‘陳菩薩’，對其言聽計從”……
最讓周世弘心驚的，是奏報最後一句話：“……其地不似凡間，民知禮而兵驍勇，長此以往，恐成國中之國。”
周世弘放下奏報，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反覆摩挲，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陳逸風有本事，也知道馬山村發展得好，卻沒想到，馬山村已經發展到了“國中之國”的地步。陳逸風深得民心，有強大的護衛隊，還有先進的機器，要是他有了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傳旨。”周世弘突然說，聲音低沉，“讓戶部尚書、兵部尚書，還有錦衣衛指揮使，立刻來御書房見朕。”
很快，三位大臣就來到了御書房。周世弘把沈墨的奏報遞給他們，讓他們傳閱。三位大臣看完，臉色也都變了——戶部尚書擔心馬山村的經濟實力太強，影響朝廷稅收；兵部尚書擔心馬山村的護衛隊太強，威脅朝廷兵權；錦衣衛指揮使則擔心陳逸風有異心，會危及皇權。
“陛下，依臣之見，應立刻派人去馬山村，接管那裡的機器和護衛隊，把陳逸風調回京城，加以控制。”兵部尚書說，語氣裡滿是擔憂。
“不可。”戶部尚書搖搖頭，“馬山村的機器和產業，已經是周邊百姓的生計所在。要是強行接管，只會引起民憤，甚至可能引發叛亂。而且，陳逸風深得民心，要是把他調回京城，馬山村的百姓肯定會反對。”
錦衣衛指揮使則說：“陛下，臣認為，應先派人去馬山村，進一步探查陳逸風的動向，看看他是否有異心。同時，加強對馬山村的監控，防止其進一步發展壯大。”
周世弘沉默了很久，最終說：“就按錦衣衛指揮使說的辦。派最得力的人去馬山村，秘密探查，不要驚動陳逸風。同時，讓戶部和兵部，制定應對方案，一旦馬山村有異動，立刻採取行動。”
“遵旨！”三位大臣齊聲回答，退出了御書房。
周世弘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皇宮城牆，心裡滿是複雜。他欣賞陳逸風的才華，也感激他為百姓做的事，可他更擔心皇權的穩定。馬山村的發展，像一把雙刃劍，既可能為大周帶來繁榮，也可能帶來隱患。
而此時的馬山村，還不知道京城的暗流。陳逸風正在和魯小班一起，修改大型蒸汽機的圖紙，準備建造第一臺“火車”；魯大成正在擴大鐵匠鋪的規模，準備生產更多的蒸汽機；村民們則在忙著春耕，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夕陽西下，馬山村的蒸汽機還在轟鳴，水泥公路上的馬車來來往往，書院裡的讀書聲還在迴盪。沒人知道，一雙來自京城的眼睛，已經盯上了這裡，一場關乎馬山村未來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