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集 知識壁壘
馬山村的書院裡，最近多了個奇怪的景象——每天清晨，不僅有孩子來上課，還有不少成年村民，甚至隔壁村的人，都揹著小板凳，早早地來佔位置。他們不是來學“之乎者也”，而是來學認字、學算賬，因為陳逸風說，要在這裡辦一個“百家講壇”掃盲班，教大家實用的知識。
“楚逸，你說這掃盲班真能有用？”王德發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拿著個用樹枝做的筆，在地上畫著“一、二、三”，臉上滿是疑惑，“咱們這些大老粗，學認字有啥用？不如多砍點柴，多做幾塊蜂窩煤。”
“王叔，這你就不懂了。”陳逸風坐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本自己編寫的教材，“你想想，要是你不認字，去鎮上買東西，掌櫃的給你算錯賬，你也不知道；要是有人給你一張契約，上面寫著坑你的條款，你也看不懂，只能吃虧。要是你認識字，會算賬，這些虧就都能避免了。”
王德發愣了愣，摸了摸頭：“好像是這麼回事。上次我去買鹽，掌櫃的多收了我五文錢，我也沒算出來，還是後來素婉給我算的。”
周圍的村民們也紛紛點頭，張嬸說：“是啊，上次我給小石頭買布，掌櫃的說是一尺三寸，我也不知道怎麼量，只能他說多少是多少。要是我會認字，會看尺子，就不會被他騙了。”
“所以說，認字、學算賬，是為了保護自己，不讓別人欺負。”陳逸風笑著說，“而且，咱們的鹽坊、蜂窩煤作坊越來越大，以後需要記賬、管賬的人，要是大家都不認字，怎麼管賬？怎麼把生意做得更大？”
村民們聽了，都紛紛點頭，學習的勁頭更足了。陳逸風看在眼裡，心裡很是欣慰。他知道，要想讓馬山村真正發展起來，光有產業不行，還得有有文化的人。只有開啟民智，讓村民們都能認字、會算賬，才能打破知識的壁壘，讓大家不再被奸商和貪官欺負，也才能讓馬山村的產業走得更遠。
“不過，我平時要管鹽坊和蜂窩煤作坊，沒時間天天來教大家。”陳逸風說，“所以，我想請一個人來負責掃盲班，大家覺得誰合適？”
村民們紛紛議論起來，有的說請魯師傅，有的說請王德發，可魯師傅要管鐵匠鋪，王德發要管村裡的事，都沒時間。就在這時，蘇月遙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本整理好的教案，笑著說：“公子，我願意負責掃盲班。”
大家都愣住了，看著蘇月遙——她以前是煙雨樓的花魁，不僅長得美，還識字、會算賬，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陳逸風也很高興：“月遙，有你負責，我就放心了。”
蘇月遙走到講臺上，接過陳逸風手裡的教材，目光掃過下面坐著的村民和孩子，眼神裡滿是堅定。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今天，我們不教聖賢書，不教‘之乎者也’，我們教大家認識最常用的字，教大家怎麼算賬，教大家怎麼看懂契約，不被奸商所騙。”
這話一出，村民們都眼前一亮，紛紛坐直了身子，認真聽了起來。蘇月遙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契約”兩個字，然後指著字說：“大家看，這兩個字念‘契約’，就是咱們平時說的合同、字據。比如你去買地，要籤契約；你去做工，要籤契約；你跟別人做生意，也要籤契約。要是你不認字，契約上寫著‘每月工錢兩百文’，卻被人改成‘一百文’，你也不知道，只能白白吃虧。”
她又舉了個例子：“上次張嬸去買布，掌櫃的給她寫的字據上，把‘一尺三寸’寫成了‘一尺三分’，張嬸不認字，就多付了錢。要是張嬸認識‘寸’和‘分’，就不會被掌櫃的騙了。”
張嬸聽了，臉紅了紅，趕緊說：“蘇姑娘，你快教我們認這些字，以後我再也不想被人騙了！”
蘇月遙笑了笑，開始教大家認字。她先教大家認識數字“一到十”，再教大家認識“錢、米、布、鹽、煤”這些常用字，每個字都講得很詳細，還舉了很多生活中的例子，讓村民們容易理解。
孩子們也聽得很認真，狗蛋坐在第一排，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寫著字，遇到不懂的就舉手問，蘇月遙也很有耐心，一一解答。
一節課下來，村民們都學會了認十個字，還學會了算十以內的加減法。王德發拿著樹枝在地上算著“三加五等於八”，高興得像個孩子：“我會算賬了！以後買東西再也不怕被人騙了！”
掃盲班的訊息很快傳開了，不僅馬山村的村民來上課，周邊村子的人也紛紛趕來。有的村民甚至帶著自己的契約來，讓蘇月遙幫忙看，看看有沒有被坑。蘇月遙也一一幫忙，還教大家怎麼在契約上留證據，怎麼防止被人篡改。
陳逸風看著掃盲班越來越紅火，心裡很是欣慰。他知道，開啟民智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馬山村的村民們都能認字、會算賬，都能保護自己的利益，馬山村也會變得更加富裕、更加文明。
可他沒注意到，書院外的角落裡，幾個穿著長衫、拿著摺扇的男人正站在那裡，臉色陰沉地看著裡面的景象。為首的是青牛鎮的秀才李修文，他看著蘇月遙在講臺上教村民們認“錢”“米”這些“俗字”，而不是教“孔孟之道”，氣得扇子都快捏斷了。
“簡直是胡鬧！”李修文咬牙切齒地說，“聖賢書不教，卻教這些市井俗物，這是敗壞學風，蠱惑人心！咱們不能就這麼看著，得想辦法阻止他們！”
旁邊的幾個秀才也紛紛點頭：“李兄說得對！咱們是讀書人，要維護聖賢之道，不能讓他們把百姓帶壞了！”
“那咱們該怎麼辦？”一個秀才問。
李修文冷笑一聲：“還能怎麼辦？去縣衙告他們！就說陳逸風聚眾滋事，不尊孔孟，蠱惑人心，圖謀不軌！我就不信，縣令會不管！”
幾個秀才紛紛贊同，轉身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他們沒注意到，書院裡的蘇月遙已經看到了他們，她皺了皺眉，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些秀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恐怕會給陳逸風和掃盲班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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