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中和錢多金商量一下,老錢知道三噸機器,15人從船上搬下來,想到了今年的颱風,也點頭同意。
老錢:“我覺得你把你侄子留下來,會更好,汽車來到這個島上,命就短。”
丁建中也也坦白:“老錢,和你說實話,我看不得旭旭受苦,從小寵到大,我溺愛他,他在我手上不適合成為頂天立地的軍人。”
錢多金無語,雖然只有一年的搭檔,但是他算了解他。
“行吧!我叫後勤把三十套的軍裝,把識標全部去掉。
前兩天第三師那邊颱風正面登陸,營房要修、道路要清、物資要搬、樹木要扶。我安排車子,叫那群崽崽去幹活。看看他們幹得怎麼樣?”
丁建中笑眯眯說:“老錢,他們隊伍裡有一個是二科的天才寶貝蛋,他的資料能力超級突然,你不用規劃,也不用指導,他會給你全部規劃好!”
老錢來了興趣,嘆了一口氣:“唉!我這邊也好和人交涉,沒有時間,不然我真想去看看那個寶貝蛋,行,聽你的。”
老錢親自押車,一輛解放牌卡車,車廂裡坐著二十五個王家小崽崽。
老錢作為政委,他必須要了解颱風的損失有多大。
車開了不到一個小時,到了第三師的營區,王家小飯桶嘻嘻哈哈的,還有空鬥嘴。現在沒人說話。
颱風正面登陸的威力,不是靠想象能理解的。
營區的圍牆倒了大半截,紅磚碎了一地。
幾排營房屋頂的瓦片被掀飛了,露出黑洞洞的屋架。
樹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倒在路邊,粗的那棵兩個人合抱都抱不住。
路面上全是淤泥、碎玻璃、斷樹枝。
遠處有幾間土坯房塌了,只剩半截牆,露出裡面歪倒的床架子和掛在牆上的軍裝。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腐爛的、混合著泥土和斷木的味道。
有人在清理現場,穿著背心,胳膊上全是泥。
王漫站在卡車旁邊,把這一切收進眼裡。他翻開本子,鉛筆抵在紙上,沒動。他在看,在算。
老錢走到他面前,要開口說話,軍軍先說:“錢政委,等一下,我漫叔在計算要多少人,多長時間可以幹好!等一下。”
過了十分鐘,王漫開口講話了:“報告,首長,請給我一個連,外加我們27人,一起幹活。幹活時間現在是早上7點,幹到晚上八點,可以把所有活幹完。”
老錢愣了一下。
不是被王漫要一個連嚇住,是被“幹到晚上八點可以把所有活幹完”這句話嚇住。
他當了十幾年兵,颱風過後搶修是家常便飯。
第三師這個營區,他昨天來看過一次,在心裡估過,全師的人上來,至少幹三天。
這個漂亮得過分的小夥子,說一天,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八點,十三個小時,一個連加二十七個人,幹完。
軍軍站在旁邊,看著老錢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不信,但又不好意思說不信。因為漫叔不是拍腦袋,他看了十分鐘,算了十分鐘。他的本子上有資料,資料不會騙人,但資料太嚇人了。
老錢眯著眼,他是二科的兵,笑了說:“行,你要一個連,我給你一個連。趙連長!”
遠處一個黑臉膛的漢子跑過來,立正:“政委。”
錢老錢:“這是王漫。他今天指揮你的人。他說甚麼,你聽甚麼。”
趙連長看了王漫一眼,驚呆了,太踏馬的好看了,臉白裡透紅。
趙連長當了十年兵,從沒見過政委把一個連交給一個孩子指揮。但他沒問為甚麼。政委說了,他聽。
王漫看著本子說:“第一組,修屋頂。王天、王星、王樂你們帶著50人。王遠你負責屋頂需要瓦片、釘子、錘子。瓦片在那邊的倉庫,找後勤要。釘子去後勤問有沒有,沒有的話找兵工坊立馬現做。
先修宿舍,再修廚房,最後修倉庫,順序不能亂。人先住進去才能吃飯,廚房好了才能做飯,倉庫最後搬東西。懂了嗎?”
被點到名字的人齊刷刷點頭。
“第二組,清路。王妍、王秋、麗麗,你們帶著族裡的妹妹清路,帶五個兵,從營區門口往裡清。
先清主幹道,再清支路。淤泥、碎玻璃、斷樹枝——能燒的堆在一起,能埋的運到那邊坑裡,能用的木頭歸到那邊。”
王秋點點頭:“知道了,漫哥。”
王漫:“你們搬重的樹枝,兵清掃。”
趙連長:“王同志,她們是女孩子,還這麼小,我們的兵搬樹,她們打掃吧!”
王家一群男小飯桶看著他,各個心裡呵呵,她們是母老虎~
王漫搖頭不解:“我們都是執行任務的兵。
她們力氣大,她們扛樹;這和她們是不是女崽崽有甚麼關係?”
王妍不說話,族裡的女崽崽沒有女士優先,女子幹輕鬆的活的思想,她們心裡想的,都是王家崽崽,你能幹,我也能幹的意思。
“第三組,剩下的族哥族弟和剩下的兵,跟我哥。挖排水溝。營區的地勢你剛才走過了,東高西低,西邊的房子泡在水裡,從西邊往東邊挖,把水引出去。不過你們在等半個小時,我去拿樹枝標記好。”
老錢沒有說話,即使覺得清路就七個女孩外加五個兵,太少了,他也沒有反對,因為他知道,王漫指揮,指揮員的權威一旦被質疑,兵就不聽了,這樣就是毀掉一個指揮官。
一百二十個兵,加上二十七個王家小飯桶,一百四十七個人,在王漫的指揮下散開了。
排水溝最先動工。王漫沿著營區走了一遍,每隔一段插一根樹枝標出方向,怕他們不知道,樹枝上插著一張紙,挖多長,挖多寬,挖多深,交代得明明白白。
老錢看著清路的小隊,煙都不抽了。
清路的那邊動靜最大。鋸樹的兵蹲在路邊,正鋸一棵橫在路上的大樹,鋸齒拉一下退一下,木屑從切口裡往外掉。
麗麗眨眨眼:“別鋸,我們扛樹枝放到一邊,你們把主路清掃乾淨,我們會把樹枝運回炊事班,他們有空割據就好。”
王秋走過去,蹲下來,雙手抱住樹幹,腰一挺,把整棵樹扛上了肩膀。那棵樹少說兩百多斤,溼透了雨水,在王秋肩上只是一根木頭。他扛著它走到路邊,往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泥,轉身走了。
另一條路上,王妍也在扛。一棵差不多的樹,她一個人扛在肩上,樹冠拖在後面,枝葉颳著路面沙沙響。她步子不快,但很穩,像扛的不是一棵樹,是一袋米。
旁邊幾個兵站在那裡,手裡的鋸垂在腿邊,乾脆不鋸了。
又一條路上,王白和王雲兩姐妹各扛一棵樹,從兩個方向走過來,在路中間擦肩而過。兩人側了側身,誰也沒讓誰,誰也沒慢下來,扛著樹各自走了。
他覺得意外的是王家的小女娃們。
王妍扛著樹從兵面前走過去,兵們手裡的鋸就鋸不下去了。
她的力氣是一回事,那股子“這本來就是我的活”的理所當然,比力氣更讓人服氣。
七個女娃,加上五個兵,清路的進度沒比他預想的慢,反而比別的組還快。
不是因為人多,是因為王妍她們扛走了最重的活,樹。
兵們只需要掃尾。掃尾不需要太多人,五個兵夠了。
老錢掐了煙,轉身往車邊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王漫蹲在排水溝盡頭的那個坑邊上,拿著本子在記甚麼東西。
老錢看著那個白襯衫黑褲子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可惜,這樣的人,不是他的兵。
但他轉念一想,老丁是丁建國的大哥,把這個寶貝蛋要下來,以後颱風天,他可以獨自一人去規劃處理。
以前正面登陸的颱風,他們最少要全營的人,要三天,現在只要一天,只要一個連,其它兵不耽誤訓練,畢竟一個兵最重要的是訓練,這樣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比例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