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把手從正義豬豬大腿放開,從地上爬了起來。
軍軍看著麗麗,母老虎怎麼這麼單純。
麗麗走到他身邊,軍軍把肉乾遞了過去,麗麗問:“老大姑姑,怎麼樣了?”
軍軍小聲說:“喬老頭被撤職了,在監獄,生死不明,但是花花的親爹被槍斃了,我沒有和花花說。”
麗麗用鄂倫春語喊:“花花,你親爹被槍斃了,嘎了~”
花花一聽,跑到他們面前,她看著軍軍:“軍軍,是真的嗎?他死了!”
軍軍用鄂倫春語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他有點擔心花花,即使知道花花恨她親生父親,估計也會傷心的吧!
對於花花來說,這個是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她親生爹是畜生,她永遠忘不了,她娘被他打得全是傷,那個畜生當她和紅紅面前,強姦了娘。
王巍摸了摸花花頭:“族長,很擔心你弒父,既然你那個畜生爹死了,懸在你頭頂的利劍終於落地了,他的死亡,宣告你仇恨的徹底終結,以及對恐懼的終點,從今天開始,你是王家的小鷹,好好活著。”
花花含著淚說:“是,大哥,我是王家的鷹,永不背叛。”
王爍和丁旭去買紅薯面。
丁旭是真的把王家人當做自家人:“王爍對吧!我們等下先要去看大伯,你們二十五人去部隊不行,你們去我爺爺奶奶家,我爺爺奶奶不在部隊,萬寧療養生活。”
王爍搖頭:“我們太多人,上門做客一天可以,但是一直住不合適。”
丁旭摟著他肩膀說:“你放心,我爺喜歡你們來的,我不是客氣,我爺奶不喜歡療養院,自己在萬寧建了房子,房間很多,你們來住好了,再說了前面就是海邊,可以趕海,再加上四面環山,海里的山上的食物,不會讓你們有白吃白喝的感覺。”
王爍聽到最後一句,知道丁旭的好意,想了一下說:“行,那就麻煩,小旭了。”
丁旭搖頭:“我爺當了一輩子的兵,小時候家裡都是兵來兵往,後來兵來得少了,爺爺常說,當營長的時候最好,家裡熱鬧。現在家裡又來這麼多崽崽,我爺會很高興的。”
買好紅薯面回去,看到王漫在講道理,那群小飯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寫著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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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王小小如果知道他們沒票吃飯,都要氣無語了。
家庭生活費鐵盒,最起碼有一百斤糧票和十來斤肉票。
他們在二科吃主食,二科那菜和肉自己煮,基本上她和小瑾、王漫的糧票和肉票是沒有用的。
出遠門不帶肉票和糧票是白痴嗎?再說了,國營飯店只要肉票和糧票,實在餓了,去買土豆做的菜吃,買光是蔬菜的菜吃,這些只要錢,不要票。
不過這些她都不知道,星期天,她教會他們做負重架,她在軍工坊坐著,看著他們的製作,他們錯了就叫他們改,不會的教他們。
賀瑾本來和他姐一起來,但是被王德國叫過去,把他們軍車,全部裝上迷你對講機。
星期天,做為軍長,原則上他是可以休息的,只不過,一會兒籤一份檔案,一會兒要接一個電話,一會兒要處理下面師與師的物資糾紛……,在家裡,真的還不如回到辦公室,最起碼不要跑來跑去。
中午,賀瑾和王德國一起吃飯,王德國的飯菜出現在面前的時候。
賀瑾明白了王敏姐一心為人民服務的憨憨個性屬於誰了!大伯做為軍長,中午的配置就比普通士兵,多一份炒雞蛋,又是一個不吃胡蘿蔔的王家人,他盤子的胡蘿蔔堆滿了。
王德國同樣啃著窩窩頭,看著他說:“小瑾,你發現你工作的問題了嗎?”
賀瑾抬頭茫然:“大伯,我工作有甚麼問題?”
王德國敲了敲桌子:“你的中繼,計劃四十天,如果是我,最多隻要25天。你是誰?你是這個工程的總設計師,你必須學會放手,而不是全部親力親為,你是賀總工程師,你可以剛開始教工程兵三次,之後,全部放手,讓工程兵來做,剩下的你去驗收。”
賀瑾啃著窩窩頭,這次的大型軍工程是他第二次做,第一次是在一軍二師做的影子數字點對點網路,他被那群來鍍金的二代搞得必須親力親為,不然真的打起仗來,一點失誤,滿盤皆輸,而輸的下場是,整個師全軍覆滅,他們那群二代,讓他的信任全無。
姐姐也說過,他必須要有自己的團隊,自己的工程兵,他性格孤傲,受不了笨蛋,所以他姐找來光光頭,做他的三助。
其實他姐有一點說錯了,他對待技術員和工程兵是不一樣的,他討厭技術員渾水摸魚,得過且過,他尊重工程兵的辛勤勞作。
吃完飯,賀瑾暫停裝車載對講機,他來到軍工坊,找到了他姐。
王小小看著賀瑾,一隻受傷的小獸。
賀瑾:“姐,大伯說,只要25天就可以做中繼,他說我錯了,不信任人,自己要親力親為。”
王小小:“你是怎麼想的?”
賀瑾:“我不放心,我害怕出現問題。”
王小小試探說:“如果你佈置好任務,提前說有合格等級,優秀,一般,差。
讓他們獨立完成,等最後做好,你只要去驗收,哪一個不合格,哪一個重新做,哪一個合格了,哪一個優秀,你有權利給他們的檔案寫的,他就知道你的態度。”
賀瑾好像明白了:“姐,意思就是,我不需要給出信任,只要用規章制度就可以了是嗎?”
王小小點頭:“對呀!按照規章制度,就可以了。”
賀瑾不再說話,他盤坐在地上,思考問題。
王小小也沒有打擾他,她要做個喇叭,簡易擴聲就行,免得她在路口站崗,天天喊。
她找來的廢鐵皮,已經裁好了,邊緣用砂紙磨過,不割手。她把鐵皮捲成圓錐形,在介面處比了比,用鉛筆劃了一道線。
喇叭的圓錐體被她用鉚釘固定住了。鉚釘是三顆,均勻分佈,介面咬得很緊,不透光。
她把喇叭翻過來,對著筒口往裡看,又用手指沿著接縫摸了一圈,沒有毛刺,沒有鬆脫。這個活兒她幹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但她還是檢查了兩遍。
她把喇叭放在桌上,拿出一箇舊的燈泡的底座,鋁的,已經磕得坑坑窪窪,
那些幹活的大兵們偶爾抬頭看一眼,看見那個面癱臉的小女兵正專注地對付手裡的鐵皮,旁邊的技術員小子盤腿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像在打坐。
兩人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打擾誰。
賀瑾的手指停了。他抬起頭,看著他姐把喇叭舉到嘴邊,試著吹了一聲——聲音悶在鐵皮裡,出不暢。
王小小皺眉,把喇叭翻過來看,又用嘴對著筒壁輕輕哈了一口氣,看著水汽凝在焊介面的地方——這裡不透氣,沒錯啊,怎麼就是吹不響?
賀瑾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他的眼睛已經不紅了,聲音還有點啞,但語氣已經恢復:“姐,喇叭不是笛子,你往裡吹氣沒用的。”
“那怎麼試?”
賀瑾從她手裡接過喇叭,翻過來看了看筒口,又看了看細口,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鉛筆,在喇叭細口邊上畫了一個圈:“你在細口套上一張鐵皮,這就不叫喇叭了,就是鐵皮筒子。聲音要從細口灌進去,被圓錐放大,從大口傳出去。你把細口堵死了,聲音當然出不來。”
王小小看了看他畫的那個圈,明白了:“這個細口不是用嘴對著吹的,是用嗓子對著喊的?”
賀瑾把鉛筆收回口袋:“對,喊出去的聲音經過喇叭,能傳遠。你要的是擴聲,那就把大口對著你想喊的方向。”
他把喇叭翻轉過來,大口朝外,細口朝自己,“嘴對著它喊,聲音從前面出來。”
王小小低頭看著地上那些零件,又看了看桌上她剛做好的圓錐體——她做反了,她把大口當作出聲口,把細口當作灌聲口,恰好弄反了。
賀瑾從工具箱裡拿出另一塊鐵皮,用遊標卡尺量了圓臺的口徑:“我給你算喇叭口的尺寸,底口直徑十點五厘米,正好外接鋁材做號口。口徑一百二十毫米,鐵皮長度一百二十毫米,能擴大聲音又不重,你舉一天不會累。”
王小小看著他拿起筆在本子上畫圖、標尺寸,忽然覺得,他也需要用這種瑣碎的、精確的小活兒來清空腦子。
有時候腦子裡的問題太大了,反而需要做一點很小的事,才能讓心靜下來。
她沒再說話,就站在旁邊,給他遞工具。他要鐵皮,她遞鐵皮;他要卡尺,她遞卡尺;他要鉚釘,她遞鉚釘。
賀瑾把鋁板捲成喇叭口,一邊卷一邊說:“鐵皮三角錐做外口,鋁度不夠,容易生鏽,但輕。”
他把介面鉚好,用手在筒子裡摸了摸,“裝上你那個圓錐體,就是喇叭了。沒有電子擴音,效果差一點,但比你的嗓子強。”
王小小把兩段接到一起,拿起來試了試重量,比她預想的輕。
她舉到嘴邊,輕輕喊了一聲:“試音。”
聲音從喇叭口傳出去,雖然不大,但傳到車間另一頭的時候,那幾個正在幹活的大兵都抬頭看過來。效果比嗓子強多了。
“行了。”王小小把喇叭放下,轉頭看著賀瑾。
賀瑾正把剩下的邊角料收起來,放進廢料箱裡,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收尾。
王小小知道他心裡那個結還沒完全解開。
她想了一下,決定不多說,轉移注意力才是最好的藥:“小瑾,回去把對講機裝完。大伯那邊的活兒,別留尾巴。”
賀瑾點點頭,把工具歸位,擦乾淨手上的油。
他眼睛又恢復亮晶晶的樣子:“姐,你剛才說的那個‘合格、一般、差’我想清楚了。我明天跟孫排長說清楚,三個等級標準。中繼站架完,優秀、合格、返工,一個山頭一個檔案。”
王小小面癱著臉,點點頭,沒說話。
賀瑾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