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洗了澡回到宿舍,她站在宿舍門口,沒有進去。
她們在討論她。
“杏花,你別說了,她王小小不是我們能得罪的,她手裡帶著手錶。”
“我當然知道了,她以為她裝得很好,但是鞋子,襪子,天天洗澡。”
“我們不想天天洗澡嗎?洗完,有衣服換嗎?就她每天顯擺。”
趙小棉不服氣說:“有背景,不是你們來嘲諷的理由,小小能站十二小時在路口站崗,你們可以嗎?你們太狹隘了。”
“小棉,你幫她說話,她理你嗎?一副高傲的樣子,瞧不起誰?”
趙紅英:“她洗澡,沒多用熱水,不佔班裡的肥皂便宜,有了她在,你們不是每次都吃了兩個窩窩頭嗎?以前我們每次只吃兩個,她來了後,我們也多吃一個或者兩個。”
她轉身離開,直接離開,她嘴角抽抽,她這是被針對了嗎?
王小小眼睛亮亮,宿舍發生的事情,她從來沒有體驗過!
她快速梳理出自身的破綻點:四天兩次洗澡、天天洗腳、乾淨的鞋襪、隨身佩戴的手錶,都是區別於他人的明顯標識。
但是她的任務是來到兵站排程連,沒有給她的指令是隱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不算違規。
她的身份條件,可以說太好了,就她放棄優越的生活,全力隱瞞,她不是做不到,但是沒有必要,所以她沒有怎麼隱瞞。
她抬頭看著格爾木的天很乾淨,星星一顆一顆地掛著。
想去丁爸的話:“閨女呀!你現在和軍二代相處得很好,是因為你們生活條件相同,爹告訴你一件事,以後你會和條件差的兵在一個戰壕,記住:你可以低調,你可以不張揚,你是甚麼樣的人,就做甚麼樣的事,裝出來的,撐不久,反而更加傷害戰友情,因為隱瞞本身就是一種傲慢。”
王小小低笑,她無需刻意偽裝,行得正坐得端,如同這片星空一般,真實、坦蕩、毫無遮掩。
王小小自言自語說:“爹,我好像有點懂了,和戰友相處了。”
她回到宿舍時,門還是關著的,裡面已經安靜了。
她坦然推開門,走進去。屋裡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王小小依舊說:“我回來了!”
趙小棉說:“熱水瓶在你床底下,我幫你灌的。”
王小小:“謝謝。”
她走到自己的鋪位前,坐下來,脫了鞋,把襪子疊好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手錶摘下來,放在枕頭底下,然後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睡覺。
第五天天還是黑的,王小小五點四十分起床,刷牙洗臉,開啟櫃子,拿出幾顆大白兔奶糖和剩下半包華子。
她來到後勤廢品倉庫,她找了很多碎掉的紅色反光板。
她找了一個破掉的油桶,把白色的反光板和紅色的反光板,用膠水粘好。
一瓶膠水=兩支華子。
後勤廢品倉庫的老實頭,看著她:“小丫頭,你在幹甚麼?”
王小小:“保命用,你拿手電筒照照看。”
老實頭拿著一個手電筒,朝油桶方向照了一下。反光板亮了,紅白相間的光在黑暗裡跳了一下,像一團被風吹動的火。他又照了一下,光更亮了。
他把手電筒關掉,站在黑暗裡,看著那團反光。反光板不需要電,不需要電池,不需要人操作。只要有光打上去,它就亮。
如果車燈照上去,它亮得比車燈還醒目,老實頭目瞪口呆,真的是保命的東西。
老實頭:“有了這個,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事故了。”
王小小丟給他一支菸,老實頭接過煙,他咧嘴一笑:“小丫頭,不得了,你爹在哪裡當軍官?”
王小小面癱臉說:“北方一軍一師當兵。”
老實頭:“大校(副師長)還是中校(團長)?”
王小小也不隱瞞:“大校,但是在北方一軍,有啥用,還不如在西部軍區當現管的,老實頭,幫我找這些材料。”
老實頭抽著煙:“行,下次要給我三支菸。”
王小小做了好的手勢。
她扛著油漆桶,去了食堂,趙小棉端著搪瓷杯,看見王小小進來,招了招手:“小小,我幫你打好飯菜了”
王小小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謝謝。”
吃完飯,王小小看著時間,和也去路口,拿出釘子把轉檯給固定好,免得被偷。
王小小把桶放在東南角的路基上,退後兩步,蹲下來,眯著眼看。
紅白相間的反光板在晨光裡發亮,像一隻剛睜開的眼睛。
算了,先把油漆桶放到轉檯身邊,她先保證自己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