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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第571章 今晚,王漫需要的不是命令,是“很乖,很乖,很乖”。

2026-05-01 作者:天空是寂寞

晚飯過後,所有人在院中乘涼。

王小小聽到小氣氣入伍,一師給的條件,破格中的破格,在這個時候,即使到了後世,小氣氣依舊值錢。

王德勝忘記了車上的肉了,急忙要跑出去拿東西。

賀瑾攔住:“爹,車上的肉和玉米麵,我姐早拿下車了,等你早臭了。”

王小小:“爹,斤姐怎麼樣?”

王德勝:“下個月生,我叫小氣氣去幫忙,你要去我們軍營,往山路去,不經過縣裡知道嗎?”

王小小:“這個月,我不去。下個月我去看看,親爹,你住幾天。”

王德勝笑了一下:“明天,中午走。”

丁旭可憐兮兮:“爹,我和你一起走吧!反正早晚都去陸軍當兵的。”

王德勝看著丁旭:“旭旭呀!你還是留下陪陪你親爹和老方吧!現在你去就是靶子,再過一段時間。”

丁旭覺得自己老慘的。

王德勝拍拍他的肩膀:“兒子,當你爹把你摔進沙子裡,這是個危險是訊號,你第一件事要做的是跑,跑得越快越好,還有你們幾個,別惹老丁,你看旭旭被打得慘不忍睹,還能活蹦亂跳的,老丁的身體素質比他還好,沒事不要惹老虎,還是成年老虎。旭旭,你真的逃不掉,記得喊你娘。”

賀瑾洗完澡,屋簷下的位置沒了,就爬到王德勝的脖子上。

“爹,我親爹怎麼樣?”

王德勝:“好得很!小瑾,這段時間,你不要出門,知道嗎?一師不要來。理由你比誰都清楚。”

門被敲響,所有人怒視王德勝,他把盒子喇叭說了出來,拿走了。

“兒子下來。”

“不,駕。”

王德勝去開門,就看見軍軍全身是泥的回來,揹著筐,筐裡是土豆,手裡拿著麻袋,另一隻手拿著麻繩,繩子幫著把蒿。

軍軍全身都黑了:“八叔爺爺,我回來了。下午你們去方爺爺那裡,怎麼也不問問我,方爺爺說,你們也提都不提我。”

王小小看著這他,這個小皮猴,這段時間在方爹那裡浪。

軍軍:“姑姑,我餓了,光光頭給我煮玉米麵麵條。”

“方爺爺說,你們也提都不提我。”軍軍又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委屈。

王漫站了起來,提起他,把他丟進浴室。

王漫:“軍軍,你現在身上有泥。泥巴里有土。土裡有細菌。細菌會導致感染。你現在全身都是泥,意味著你全身都可能被細菌覆蓋。”

“俗稱:你非常髒。”

王漫目光落在軍軍身上,從上到下,從頭頂到腳尖,緩慢而仔細地掃了一遍:“你必須洗澡。從頭到腳。指甲縫裡的泥,要刷乾淨。耳朵後面,要洗乾淨。膝蓋、手肘,重點洗。洗完我來檢查。不合格,重洗。洗浴時間:十分鐘。開始。”

軍軍徹底放棄了抵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是泥,

三分鐘後,軍軍出來,一看王漫就在門口:“漫叔,我洗好了。”

王漫:“你上次說‘自己洗好了’,耳朵後面沒洗。上上次,指甲縫沒洗。上上上次,脖子後面沒洗。資料表明,你自己不按照時間洗,合格率是百分之三十七。所以這次,我來監督。再去洗七分鐘。”

屋裡傳來軍軍鬼哭狼嚎,王德勝站在臺階上,隔著窗戶看了一眼廚房裡的景象,轉頭對王小小說:“正義豬豬,從小都是白白嫩嫩肥肥胖胖,多可愛,長大了一點也不可愛了。”

王小小眯著眼看著她親爹,她哥現在在她眼裡就是長相和津貼拿的出手了,就這個體重,這個身材,保持著,顏狗肯定有的,他絕對不能砸到自己手裡。

軍軍出來,王漫檢查了指甲縫,拿出來,剪掉,再洗;檢查了耳朵後面,還有泥,重洗;檢查了膝蓋後面,還有泥,重洗。

軍軍被洗了三遍,面板都發紅了,站在廚房裡,王漫終於滿意了,把一條幹毛巾遞給他:“擦乾。穿衣服。衣服在椅子上,乾淨的。”

軍軍他擦乾身體,穿上乾淨的衣服,走出廚房。

院子裡,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賀瑾開口:“軍軍,你變白了。”

王小小端著一碗麵走過來,遞給他:“吃吧。光光頭給你留著呢。”

軍軍接過碗,低頭一看,麵條上臥著一個荷包蛋,還有幾片獐子肉。

他抬起頭,看著王小小。

王小小面癱著臉:“看甚麼看?吃。吃完早點睡。”

王漫走到王德勝身邊坐下:“八叔,下午,我計算了一下,小小做錯事連累你們下臺的資料是2.5%,但是你們做事,連累小小的資料是100%,因此結論是:你們不許做錯事,連累小小。”

光光頭不解王漫的話,扯了扯軍軍。

軍軍翻譯:“漫叔的意思是:‘八叔,你們對小小來說太重要了。你們不能出事。因為你們出事的代價,小小扛不住。我知道你們不會故意做錯事,但你們要小心。拜託了。’大概這個意思。對了,光光頭,我打了一些兔子,皮子炮製好了,皮子給你衣服。”

軍軍話音剛落,王德勝、王小小、王漫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軍軍臉上,軍軍到底知道不知道給女子皮子做衣服的意思是甚麼?

王漫要說話,被王德勝捂住嘴巴,王德勝用鄂倫春族話說:“我以首長的命令,讓你不許提這件事。”

軍人服從命令是第一原則,王漫立馬點點頭。

王小小也沒有說話,族裡男人給女人皮子,這個正常。

但是說給女人皮子做衣服,那是說你做我的媳婦,你的衣服歸我負責,這在鄂倫春族·隼部落是定情、承諾一生負責的意思。

但是軍軍十歲,沒有在族裡生活過,不知道吧?

軍軍吃完,所有人都去睡覺了,王小小、王德勝、王漫在院子中,用鄂倫春族聊天。

王德勝在和王漫解釋:“,你說出來:男人對女人說皮子給你做衣服,這是定情的話。光光頭不知道族裡的傳統,軍軍也不知道,說出來就尷尬了。”

王漫眼中不解:“為甚麼會尷尬,不懂是規則,告訴他們,懂了不就好了。”

王德勝把煙叼在嘴裡,騰出兩隻手,比劃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想了三秒鐘的組織語言,最後說了一句:“正義豬豬,有些事情,不是‘懂了’就能解決的。你告訴光光頭,軍軍那句話是那個意思,然後呢?光光頭怎麼面對軍軍?軍軍怎麼面對光光頭?兩個人都尷尬,以後還怎麼相處?”

王漫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那就告訴他們,軍軍不是那個意思。軍軍不知道規矩,所以他的話不算數。這樣就不尷尬了。”

他轉頭看了王小小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哥,你搞定。

最好解決辦法就是,王小小:“哥,我以少族長的命令:這件事不許說出來,光光頭不是隼部落,軍軍文化是漢人文化,這就是普通事件,話題結束。”

王漫點點頭:“如果兩個漢人之間,這麼做,是沒有定情事件的。”

王小小心裡呵呵,她哥是高功能自閉症譜系者,是阿斯伯格綜合症的。

他同時擁有超常的智力和記憶力,他能計算機率、分析資料、記住每一個細節。

他能用邏輯彌補社交的缺陷:用資料代替直覺,用規則代替情感。

和王漫溝通,不要解釋為甚麼?只要求命令就行。

王漫站起來,走到王小小面前:“剛才八叔說的,我記住了。不跟光光頭說,不跟軍軍說。但有一個問題。”

王小小抬頭看他:“甚麼問題?”

王漫認真地問:“如果軍軍以後再說一次呢?如果他不是無心的呢?如果他在族裡生活久了,知道了規矩,還是對光光頭說‘皮子給你做衣服’呢?那時候,說不說?”

王小小和王德勝同時愣住一下。

王小小看天上的小星星:“到時候再說。現在想那麼遠,沒用。”

王漫點點頭,掏出本子,寫了一行字。

王小小湊過去看:“你寫甚麼?”

王漫把本子轉過來給她看,上面寫著:“待解決問題:軍軍二次說‘皮子給你做衣服’時的應對方案。優先順序:低。備註:到時候再說。”

王小小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王德勝站在旁邊,也看到了,嘴角抽了抽:“……這也要記?”

王漫把本子合上,認真地說:“記了,才不會忘。不記,萬一到時候忘了,就來不及了。”

王德勝張了張嘴:“三哥和兩個嫂嫂,你們沒把這個崽崽打死,帶起來很辛苦吧!!”

王漫聽到後,眼睛瞬間紅了:“爹和娘們說我很乖的,很好帶。”說完就回房間了

王德勝忽然想起三哥說過的話:“我們家正義豬豬,是個好崽崽。就是跟別人不太一樣。你不用跟他講道理,他比你懂道理。你也不用跟他講感情,他聽不懂。你就抱著跟他說‘你很乖’,他就知道了。”

王德勝一把扯住王漫的後領,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暴但拽住之後,他的手沒有鬆開,而是順著後領往上,扣住了王漫的後腦勺。

王漫被拽得往後一仰,背撞進王德勝懷裡。

“豬豬很乖,很乖,很乖。”

王德勝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王漫能聽見,跟爹說的一樣,他爹也經常這樣對他。

他不知道自己“乖”在哪裡,不知道為甚麼八叔突然說和爹說一樣的話,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八叔那隻手沒有用力,就那麼放著,就和爹一樣。

但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王德勝感覺到了。

他胸口那片衣料被甚麼東西濡溼了,溫熱的,一點一點滲進來。他只是把王漫的後腦勺又往自己懷裡按了按,下巴擱在他頭頂上。

王漫哽咽說:“爹說他還在,但是我看不到他,摸不到他,大娘和娘不在,沒有人和我說,豬豬,起來吃飯了,是不是我不乖,他們就回來。”

王德勝低聲笑了:“三哥經常說你很乖,那是真的。不是哄你。你從小到大,沒讓他們操過心。該讀書讀書,該記資料記資料。不惹事,不闖禍,不跟人吵架。這樣的崽崽,不叫乖,甚麼叫乖?”

今晚,王漫需要的不是命令,是“很乖,很乖,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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