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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唉!我們都是軍二代,有自己的事業,你16歲卻想著結婚

2026-02-03 作者:天空是寂寞

她頓了頓,目光在魏燕臉上掃了一圈,像在評估甚麼:“你今年十六?身高多少?一米五六有沒有?”

魏燕被她問得莫名其妙,又有點被冒犯:“關你甚麼事!”

王小小自顧自點點頭,“我十三,現在一米六二,還在長。知道為甚麼嗎?因為我還沒來月經,骨骼沒閉合。”

魏燕的臉騰地紅了,又羞又氣:“你不知羞!”

王小小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不知羞?我在跟你談科學,你在跟我談羞恥。那行,說點你不知道的,但是關於結婚生完小孩的常識。”

她向前走了一步,魏燕嚇得往後縮,背緊緊貼著牆。

王小小問,目光像尺子一樣量過魏燕哭得浮腫但依然能看出底子不錯的臉:“你喜歡你現在這張臉吧?大眼睛,小臉蛋,挺翹的鼻子,面板又白又嫩。”

魏燕咬著唇不說話,但眼神裡閃過一絲被誇讚後的喜悅反應。

王小小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惋惜,“可惜了。你要是現在結婚,很快懷孕,我都不用跟你說生孩子多疼,就說生完以後。”

她盯著魏燕的眼睛,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

“你的小肚子會松,可能會留一圈肉,可能再也回不到現在這麼緊。

你臉上可能會長斑,叫妊娠斑,有的人能退,有的人退不掉。

你的胸會下垂,餵奶疼得像針扎,還可能堵奶、發炎。

孩子晚上會喝夜奶,你睡不了整覺,半夜得起來好幾次,黑眼圈會一直掛著。

你可能會脫髮,一抓一大把。

還有,你的骨盆會變寬,屁股會變大,以前合身的褲子可能就穿不進去了。

子宮沒有成熟,太早懷孕老得快,到了四十歲男人一枝花,你就是豆腐渣。

現在這個社會,男人不會管你,也不會管孩子,只會說養孩子是女人的事。

這還算好的,萬一男人家裡重男輕女,第一胎生了女兒,一定會逼你生第二胎、第三胎、第四胎……知道生到男孩為止。”

每說一句,魏燕的臉就白一分。

這些細節太具體、太真實了,完全超出了她那些“結婚就是兩個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模糊想象。

王小小像是才想起來,“哦~你不會再長高了,你身高可能也就停在一米五六了。因為懷孕需要大量鈣質,如果營養跟不上,你自己的骨骼發育就會提前終止,把鈣讓給孩子。你願意嗎?”

魏燕的嘴唇開始哆嗦。她想說“你騙人”,可是本能說:“不願意。”

王小小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願意才是正常人,才十六歲,你去過哪裡?”

魏燕:“津城。”

王小小挑眉:“去過四九城嗎?”

魏燕搖頭。

“西部高原青城?浙江湧城呢?”

“沒有。”

王小小得意道:“我去過,我還去過武城,火車站邊上的國營飯店,那裡當熱乾麵好好吃,湧城的鹹菜年糕湯真鮮呀,青城的牛羊肉一絕,四九城的打滷麵的面真勁道,濱城的鍋包肉,紅燒肘子好吃得不得了……你想去嗎?”

魏燕羨慕的點點頭,但是沒有說話。

“你還這麼小,結了婚生了孩子,你還能去嗎?我能去,是因為我有津貼,我是學員軍官,每個月有28.5元,有實習軍官證,可以買特供商品。”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魏燕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王小小不再看她,轉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家屬院。

“北疆很苦,冬天能凍掉耳朵。當軍護士要見血,要值夜班,要學一大堆枯燥的知識。但是——”

她轉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魏燕臉上:

“在那裡,你可能長到一米六、甚至更高,沒人會說閒話。

你臉上乾乾淨淨,是你自己的。

你每月的工資,你想買雪花膏就買雪花膏,想買頭繩就買頭繩,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你學到的本事,長在你自己的腦子裡、手上,誰也拿不走。

將來你想結婚,你也是個有工資、有見識、知道自己身體到底怎麼回事的魏燕,而不是一個除了‘政委女兒’名頭和幾件嫁妝外,甚麼都拿不出來、甚麼都搞不清楚的傻姑娘。”

魏燕膽怯說、“他說去北疆當護士會苦,一個月實習津貼才15元。”

王小小痞氣道:“你爹還活著,單身閨女找爹孃要錢不丟人,爹養閨女天經地義,爹孃會給你錢;但是你結婚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拖家帶口問爹要錢才丟人,那時候不是要錢,是求施捨。”

魏燕:“你有津貼了,你也問你爹要錢?”

王小小理所當然點點頭:“那是當然,不然去年我哪裡有錢去逛了一圈?從最北邊跑到最西邊,這些都要錢的。你如果是軍人(護士),你就可以住軍人服務站,你知道軍人服務站是國家給的補助的嗎?離你最近的濱城軍人服務站,一份紅燒肘子,一份土豆絲,兩大碗米飯才1.3元。”

魏燕聽到後,一臉羨慕。

王小小嬉笑:“你沒有機會了,你要嫁人。”

魏燕趕緊說:“我又沒有肯定要結婚?還有你騙人,軍人服務站哪裡有這麼好的條件。”

王小小看了看手錶,下午一點半,陽光正好。

王小小把教具收起來。她開啟門,她拎起包好的教具,對賀瑾揚了揚下巴:“放車裡。”

賀瑾抱著骨架咚咚跑下樓,王小小則轉向魏燕,目光在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上掃過:“換身能出門見風的衣服,五分鐘。”

魏燕這次沒再猶豫,很快換了一套半新的碎花小棉襖,外面罩了件藏藍色的學生裝外套,頭髮也重新梳過,紮了兩根精神的麻花辮。

“證件帶齊。”王小小提醒一句,率先下樓。

樓下,劉江花看著女兒跟著王小小出門,欲言又止。王小小對她點了點頭:“阿姨放心,晚飯回來。”

三人出了門,王小小那輛刷了綠漆、畫著紅星的八嘎摩托車就停在院外。她把教具塞進邊鬥,自己跨上駕駛座,示意魏燕坐進邊鬥。

魏燕看著這個怪模怪樣的三輪摩托,有些猶豫。

賀瑾已經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後座,熟練地抓住後面的鐵架,對魏燕揚了揚下巴:“快點呀,再磨蹭天都黑了。”

王小小發動車子,突突地駛出軍區大院,直奔濱城市中心。

賀瑾坐在後座,看著前面姐姐挺直的背影,眼珠子一轉,嘴角翹起一點狡黠的弧度。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邊鬥裡的魏燕聽清:“姐,你知道嗎?老李叫你甚麼?”

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王小小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賀瑾語氣裡帶著近乎崇拜的認真:“王軍工,這個工是工程師的工。說你教的東西,比軍工廠的老師傅,教的還要明白,老李看到你的設計圖,”

他停頓了一下,昧著良心說:“這個好,你畫的高升,他們看不懂,但看得懂字,‘讓戰士站得更穩,在雪地不再受傷’。”

王小小從始至終沒回頭,也沒對賀瑾這番“吹捧”做出任何回應。她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握著車把的手穩穩當當。

但她的嘴角,在賀瑾看不見的角度,向上彎了那麼一絲絲,這小子,拍馬屁的功夫見長。

初冬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風也不似早晚那麼凜冽。

魏燕心裡有一種帶著點冒險意味的感覺,悄悄取代了之前的恐懼和委屈。

車子開過中央大街,兩旁是俄式老建築,路面是方正的花崗岩鋪成的麵包石。

王小小把車停在一棟漂亮的歐式建築前,門口掛著馬迭爾冷飲廳的招牌。

她跳下車,徑直走進去。

魏燕跟在她身後,有些侷促。這裡她聽說過,但很少來。裡面人不多,裝飾雅緻,空氣中有淡淡的奶油和糖果香味。

王小小走到櫃檯前,掏出錢:“三根奶油冰棒。”

很快,三根乳白色、冒著寒氣的冰棒遞了出來。王小小遞給魏燕和賀瑾各一根,自己拿起一根,咬了一口。濃郁的奶香在口中化開,冰涼清甜。

魏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冰涼的感覺讓她一激靈,隨即是甜絲絲的奶味。她眼睛微微睜大——這和她在小攤上買的糖水冰棒完全不一樣。

“好吃吧?”賀瑾已經大口啃起來,含糊地說,“我姐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冷的,腦子會清醒。”

他毒舌接著說:“不過,你沒有多大機會了,結了婚再吃,就要祈求嫁個好男人,不然會被說,都結婚了還吃小孩子的零食。”

魏燕沒說話,小口小口地吃著冰棒。冰涼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好像真的把她心裡那團又熱又堵的委屈澆滅了一點。

吃完冰棒,王小小沒上車,而是帶著他們沿著中央大街走。下一個目的地是秋林公司。

走進秋林公司,一股混合著麵包、香腸、糖果和淡淡酒精味的特殊氣息撲面而來。王小小目標明確,直奔飲料櫃檯。

“三瓶格瓦斯。”她遞過錢。

售貨員拿出三個棕色的玻璃瓶,用起子“噗嗤”一聲撬開鐵皮瓶蓋。一股帶著麵包焦香和微甜酒氣的味道飄散出來。

王小小遞給魏燕一瓶:“嚐嚐,老毛子傳來的東西,用麵包發酵的,不算酒。”

魏燕好奇地抿了一口。氣泡在舌尖跳躍,味道很特別,有點像變了味的啤酒,但又帶著甜和焦香,不難喝。

賀瑾已經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打了個嗝,心滿意足。

賀瑾看了看魏燕,深深嘆了一口氣:“唉!我們都是軍二代,有自己的事業,你16歲卻想著結婚,你就像格瓦斯上面多泡沫,好看但是馬上消失。”

魏燕被這個小鬼的話噎住了。

接著是百貨大樓。王小小熟門熟路地找到化妝品櫃檯,指著那個印著幾隻小鳥的藍鐵盒:“百雀羚雪花膏,兩盒。”

鐵盒冰涼,開啟是乳白色的膏體,帶著一股濃郁的花香。王小小自己揣了一盒,另一盒塞到魏燕手裡:“北疆風大,擦臉防皴。自己的臉,自己心疼。”

魏燕握著那盒還帶著涼意的雪花膏,心裡某個角落輕輕動了一下。

賀瑾剛要說話,魏燕捂住他的嘴:“求你,別說話。”

最後一站是老鼎豐。中式點心鋪子,玻璃櫃臺裡擺著各式糕點:長白糕、蔥花缸爐、江米條、綠豆糕……油紙包著,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王小小要了一包長白糕,一包蔥花缸爐。油紙包遞過來,熱乎乎的。

“墊墊肚子。”她分了魏燕一塊長白糕。酥脆的外皮,裡面是軟糯香甜的白色糕體,入口即化。

魏燕小口吃著糕點,看著王小小利落地付錢、打包,又看看旁邊啃著缸爐、一臉滿足的賀瑾。

賀瑾悄悄來了一句:“我姐自己賺的錢~”

這一路,她們在吃冰棒、喝奇怪的飲料、買雪花膏、吃點心……

不像教育或勸解,倒像是一次尋常的、放鬆的午後出遊?

可偏偏,她心裡那些沉甸甸的、關於結婚、嫁妝、未來的焦慮和恐懼,就在這一樣樣新奇又平常的體驗裡,不知不覺地變輕了,鬆動了。

直到肚子有點底了,王小小才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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