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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柳亦嬌能幹

2026-04-29 作者:爆款高境界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以瀑布洞穴為據點,逐漸建立起一套生存系統。

柳亦嬌用藤蔓纖維編織出了更結實的漁網,在瀑布下的水潭裡捕到了手臂長的銀色魚類。魚肉鮮美,魚骨在火上烤硬後可以磨成針,魚鰾曬乾後能當容器。蘇媚在溪邊發現了一種葉片寬大的植物,葉片撕開後有粘稠汁液,敷在傷口上能鎮痛消炎。齊瑩瑩則用收集的貝殼和石片,在洞內一角擺出了簡陋的日曆,每天劃一道痕跡。

第四天清晨,郝大手臂的傷口已結痂。他和車妍再次檢查了應急定位發射器,用小刀和石片嘗試修復,但那個小燈再也沒亮過,只有偶爾能聽到內部機械發出微弱、斷續的嘀嗒聲。

“可能徹底壞了。”車妍嘆氣。

“不一定。”郝大盯著盒子側面的一個小孔,“你們聽,這嘀嗒聲的間隔,好像有規律。”

眾人靜下來仔細聽。嘀——嗒——間隔約兩秒,然後是兩聲較快的嘀嗒,再恢復兩秒間隔。迴圈幾次後,會停幾分鐘,然後重新開始。

“摩斯電碼?”柳亦嬌突然說。

郝大和車妍對視一眼。郝大學過一點,但只記得SOS是三點三劃三點。他仔細分辨,但嘀嗒聲太模糊,分不清長短。

“如果能加強電力,也許訊號能穩定些。”車妍思考,“可我們沒電池,沒發電機……”

“有手電筒。”蘇媚指著救生箱裡的手電筒,“拆開看看能不能用?”

手電筒是防水型,擰開後蓋,裡面是三節電池。郝大小心翼翼取出電池,用金屬線連線應急發射器的電池觸點。接通的瞬間,盒子側面的小燈微弱地閃了一下,但很快熄滅,電池也沒電了。

“電壓不夠,或者電路確實壞了。”郝大搖頭。

“至少說明它還需要電。”柳亦嬌說,“如果能找到持續的電源……”

“太陽能。”車妍看向洞口射入的陽光,“用金屬片做太陽能板,雖然效率低,但慢慢充,也許能行。”

“可我們不懂怎麼把太陽能轉化成電能。”齊瑩瑩說。

“簡單原理我知道一點。”郝大回憶,“用不同的金屬產生電勢差,加上電解液……但具體怎麼做,需要試。”

“先標記這個任務。”車妍用炭條在洞壁上寫下一行字,“修復求救訊號。優先順序:高。”

洞壁上已經列了幾個任務:加固防禦、食物儲備、水源淨化、探索周邊。每個任務後面都打了勾或半勾,只有“離開島嶼”後面是空白。

第五天,輪到郝大和齊瑩瑩外出探索。他們的目標是瀑布上方——從洞穴位置向上看,瀑布頂端似乎有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如果能上去,也許視野更好,能觀察整個島的地形。

“我也去。”蘇媚突然說,“我……我想幫忙。”

郝大看看她。這個幾天前還害怕得發抖的年輕幼師,現在眼神裡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是決心,或者說,是不得不堅強的倔強。

“好吧,但跟緊我,一切聽指揮。”

三人帶上裝備:長矛、藤蔓繩梯、水袋、果乾,以及最重要的訊號槍——只剩三發訊號彈,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從洞口左側的山壁向上攀爬,起初有藤蔓和巖縫可抓,但越往上越陡峭。郝大在前面探路,用長矛試探落腳點是否牢固。齊瑩瑩體力好,緊跟其後。蘇媚雖然吃力,但咬牙堅持,手磨破了也不吭聲。

爬到一半,郝大發現巖壁上有道裂縫,寬約半米,深不可測,有涼風從裡面吹出。

“這裡可能有通道。”他朝下喊。

“要進去看看嗎?”齊瑩瑩問。

郝大觀察裂縫,內部黑暗,但風聲表明另一端是通的。他點燃一根浸了魚油的藤蔓當火把——這是柳亦嬌發明的,魚油燃燒時間長,煙少。

火光照亮裂縫內部。不是筆直的通道,而是向下傾斜,巖壁溼滑,有水流過的痕跡。但重要的是,裂縫底部似乎有反光。

“你們等著,我下去看看。”郝大將藤蔓繩固定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另一端系在腰間,慢慢滑入裂縫。

裂縫比想象中深,下滑了約七八米才到底。底部是個不大的空間,長寬約三四米,高僅容人彎腰站立。而那反光的東西,讓郝大呼吸一滯。

是金屬。確切說,是金屬碎片,嵌在巖壁裡,邊緣整齊,顯然是人工切割而成。碎片呈弧形,像是某種容器的外殼,表面有鏽蝕,但能看出原本是銀灰色。

郝大用手撫摸金屬表面,觸感冰涼。他用小刀颳去部分鏽跡,看到下面有刻痕——不是自然紋理,是規則的幾何圖案,像是文字或符號,但他不認識。

“郝大哥,下面怎麼樣?”蘇媚的聲音從上面傳來,帶著迴音。

“有發現!你們下來,小心點!”

齊瑩瑩和蘇媚依次滑下。看到金屬碎片,兩人都驚呆了。

“這……這是甚麼東西?”齊瑩瑩摸上去,“是飛機碎片嗎?”

“不像。”郝大搖頭,“飛機的鋁材沒這麼厚,顏色也不對。而且你看這弧度,像是某種大型球體的一部分。”

“球體?難道是……衛星?或者火箭殘骸?”蘇媚猜測。

“都有可能。但怎麼會嵌在巖壁裡?”郝大用長矛敲擊周圍的巖壁,發出沉悶的實心聲音,只有金屬碎片這一塊是嵌進去的,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砸入岩石,歷經多年,岩石重新生長,把它包裹住了。

“看這裡。”齊瑩瑩指著碎片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凹陷,凹陷裡似乎有東西。

郝大用小刀小心摳挖。岩屑剝落,露出一個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方塊,材質像塑膠,但觸感更堅硬。方塊表面有一個幾乎磨平的標誌:一個圓圈,裡面有三個箭頭組成的三角形。

“這是……國際通用的回收標誌。”郝大學過環保知識,“但通常用在塑膠製品上。這個標誌下面好像還有字。”

他湊近仔細看,在微弱火光下辨認出極小的英文字母:“PROJECT ARK”。

“方舟計劃?”蘇媚念出來。

“甚麼計劃?”齊瑩瑩問。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這不是我們飛機上的東西。”郝大將黑色方塊小心取下,它後面連著幾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線,但都斷了。“這可能是某種電子元件,但完全鏽蝕了。”

“帶上它,回車姐和柳姐看看。”蘇媚提議。

三人又在周圍搜尋,沒發現其他人工物品。郝大將金屬碎片周圍敲下一小塊岩石樣本,連同黑色方塊一起用布包好。正準備離開時,蘇媚突然指向裂縫深處——那裡有個更窄的岔道。

“有風從那邊來,而且……有光?”

郝大舉高火把,果然看到岔道盡頭似乎有微弱的光暈,不是火光,而是某種冷光,淡藍色,微微閃爍。

“過去看看?”

“太窄了,只能爬行。”齊瑩瑩比劃一下,岔道最寬處不過半米,“而且不知道有多長,萬一卡住……”

“我體型最小,我去。”蘇媚說。

“不行,太危險。”郝大立刻否決。

“可如果有出口,或者別的發現……”蘇媚堅持,“郝大哥,我不能一直躲在你和車姐後面。讓我試試,我帶著繩子,有危險就拉繩子,你們拉我回來。”

郝大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頭:“小心,有不舒服馬上退。”

他們將一根藤蔓系在蘇媚腰間,另一頭郝大和齊瑩瑩抓緊。蘇媚趴下,慢慢爬進岔道。岔道是向下的斜坡,巖壁溼滑,但還算平整。她一點一點挪動,火把在前方探路。

爬了約十米,岔道開始變寬,能容人蹲行。那淡藍色的光越來越明顯,還伴隨著一種輕微的嗡嗡聲,像是電流,又像是某種機械運轉。

終於,蘇媚爬出岔道,來到一個更大的空間。她站起來,舉起火把,然後倒吸一口冷氣。

“蘇媚?怎麼樣?”郝大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迴音。

“你們……快過來看。”蘇媚的聲音在顫抖,但不是恐懼,是震驚。

郝大和齊瑩瑩依次爬過來,當火把照亮整個空間時,三人都沉默了。

這是一個天然巖洞,但明顯被改造過。洞壁平整,有開鑿的痕跡,地面鋪著某種合成材料,雖然佈滿灰塵和裂縫,但能看出原本是光滑的灰色表面。洞頂有嵌入式的燈管——已經熄滅,但幾根破損的管子裡有微弱的藍光漏出,就是他們看到的光源。

洞內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散落著各種物品:幾張金屬桌,椅子翻倒在地,櫃子傾倒,檔案散落一地,但所有紙質物都因潮溼而腐爛,一碰就碎。牆上掛著幾塊板子,像是白板或顯示屏,但表面模糊,只有一塊還殘留著模糊的圖表痕跡。

最令人震驚的是洞中央:那裡有一個金屬平臺,約兩米見方,平臺上固定著幾個破損的玻璃圓柱形容器,裡面是渾濁的液體,隱約能看到漂浮的、扭曲的物體,像是某種生物標本,但已經腐敗得不成形。平臺周圍連線著許多管線,大部分已斷裂,只有幾根還在微微顫動,發出那種嗡嗡聲。

“這……這是甚麼地方?”齊瑩瑩喃喃道。

郝大走近平臺,看到控制面板——是真正的控制面板,有按鈕、旋鈕、顯示屏,雖然螢幕全黑,按鈕也大多鏽死。面板上有一塊銘牌,用英文刻著:

**“ARK-VI 號前哨站

生態樣本儲存艙

最後一次維護:19██年8月15日

狀態:離線”**

日期中的“年”前面兩個字被刻意磨損,看不清是“19”還是“20”,但後面兩位數字模糊不清。

“方舟六號前哨站。”郝大念出聲,“生態樣本儲存艙……這難道是某個科考站?”

“可這個島這麼詭異,有甚麼值得研究的‘樣本’?”蘇媚指著那些玻璃容器,裡面扭曲的東西讓她不寒而慄。

齊瑩瑩走到牆邊的櫃子前,小心拉開一個抽屜。裡面是密封的塑膠袋,大部分破了,但有一個還算完好,袋子裡裝著幾本筆記本。她取出最上面一本,封面是硬皮,印著和銘牌上一樣的標誌:圓圈內三個箭頭。

翻開筆記本,內頁紙張發黃發脆,但字跡還能辨認。是手寫英文,字跡工整:

**“日誌第147天

樣本A-7(代號‘利齒’)出現攻擊性增強跡象。餵食量增加30%,但仍表現出飢餓應激。建議降低活動強度觀察。

樣本B-3(代號‘骨板’)完成第三次蛻皮,背部骨板尺寸增加12%,符合預期。但群體行為模式出現異常,開始表現出簡單協作,這在爬行類樣本中未見記錄。需進一步觀察。

能源系統穩定,太陽能陣列輸出功率87%。通訊系統仍無回應。指揮部已失聯43天。我們可能被遺忘了。

——R.卡洛斯博士”**

郝大一頁頁翻看,越看心越沉。日誌記錄了大量“樣本”的觀察資料,有行為、生長、餵食、實驗反應。樣本代號從A到F,至少幾十種,描述的特徵——利齒、骨板、快速再生、群體協作——都和他們遇到的怪物吻合。

最後一頁,字跡變得潦草:

**“不知道這是第幾天了。能源將耗盡,備用系統只能維持樣本艙最低溫度。D-12(代號‘掘地者’)今晨突破二級收容,咬傷了兩名助手。我們不得不……處理。

通訊系統檢測到微弱訊號,來自島嶼東南方向,但無法解析。也許有其他前哨站還在運作?或者……是它們發出的?

食物儲備只夠一週。如果我們必須離開這裡,樣本怎麼辦?銷燬協議要求在所有樣本失去控制前啟動淨化程式。但我下不了手。這些是我們五年的心血,是方舟計劃最後的……

外面傳來撞擊聲。它們知道我們在這裡。

上帝保佑我們。

——R.卡”**

日誌到此為止,沒有日期。

“方舟計劃……生態樣本……”蘇媚臉色蒼白,“所以那些怪物,不是甚麼未知生物,是……是人造的?”

“或者是被改造的。”郝大合上筆記本,“這個前哨站在研究它們,但發生了事故,樣本逃逸,研究人員要麼死了,要麼撤離了。而這些樣本在島上繁衍,成了現在這樣。”

“可這是甚麼時候的事?”齊瑩瑩指著模糊的日期,“日誌裡說‘19██年’,如果是1900年代,那這些裝置也太先進了。如果是2000年代,為甚麼我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計劃?”

“可能被掩蓋了。”郝大環顧四周,“這種規模的生物實驗,如果公開,會引起國際爭議。也許是甚麼秘密專案,建在這個偏遠的、不為人知的島上。”

“那飛機失事……”蘇媚想到甚麼,“我們墜毀在這裡,是意外,還是……”

“不知道。”郝大深吸一口氣,“但至少現在我們知道,那些怪物不是天生的掠食者,是實驗產物。它們的行為模式、弱點,可能和普通生物不同。”

“這裡有這麼多裝置,也許有能用的。”齊瑩瑩開始在洞裡翻找。她開啟另一個櫃子,裡面是一些工具:扳手、螺絲刀、鉗子,雖然生鏽,但還能用。還有幾個防水箱,撬開後,裡面是密封的塑膠袋,裝著藥品——抗生素、鎮痛劑、消毒液,大部分已過期,但真空包裝完好,也許還能用。

郝大則去檢查控制面板。他嘗試按下幾個按鈕,沒反應。但當他旋轉一個大型旋鈕時,面板下方的一個小螢幕突然閃了一下,出現一行跳動的文字:

**“ARK-VI 備用電源啟動

剩餘電量:3%

請輸入授權程式碼”**

螢幕下方出現一個鍵盤介面,但大部分按鍵已失靈,只有數字鍵0-9和幾個功能鍵還能按。

“需要密碼。”郝大皺眉。

“試試日誌裡可能提到的。”蘇媚湊過來,“比如專案名稱、日期、博士的名字……”

郝大嘗試輸入“ARKVI”(方舟六號),錯誤。輸入“SAMPLE”(樣本),錯誤。輸入“CARLOS”(卡洛斯,博士的姓),錯誤。

“電量只剩3%,可能只夠一次嘗試了。”齊瑩瑩提醒。

郝大看著螢幕,突然想到日誌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句話:“上帝保佑我們。”是祈禱,還是某種暗示?他嘗試輸入“GODSAVEUS”(上帝救我們)。

螢幕閃爍,然後跳轉:

**“授權透過

備用系統啟動

最後儲存資料載入中……”**

螢幕開始滾動資料流,大部分是亂碼,但中間夾雜著可讀的段落:

**“……樣本F-1(代號‘主宰’)突破收容,摧毀主控室……所有防禦系統離線……人員傷亡……啟動最終協議:釋放神經抑制劑氣霧……氣霧系統故障……建議所有人員立即撤離……重複,立即撤離……

……訊號傳送至ARK指揮部……無應答……

……島嶼座標已鎖定……自動信標啟動……信標頻率:……

……能源核心過載……10分鐘後熔燬……祝好運……”**

資料流到此中斷,螢幕閃爍幾下,徹底熄滅。備用電源耗盡了。

但剛才的資訊已經足夠震撼。

“神經抑制劑氣霧……也就是說,原本有辦法抑制這些怪物,但系統故障了。”郝大快速思考,“自動信標,頻率——這是國際緊急頻率,飛機、船舶的求救頻率!”

“所以這個島在傳送求救訊號?”蘇媚眼睛一亮,“那會有人收到嗎?”

“日誌說指揮部無應答,也許總部已經不存在了,或者太遠接收不到。”齊瑩瑩潑冷水,“而且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信標可能早就沒電了。”

“但至少我們知道,這個島不是完全與世隔絕。”郝大站起來,“這裡有裝置,有記錄,有能源系統——雖然壞了,但也許能修。而且,日誌提到‘島嶼座標已鎖定’,說明這裡有定位信標。如果我們能找到那個信標,也許能加強訊號,發出求救。”

“可這裡看起來荒廢了很久。”蘇媚看著周圍厚厚的灰塵,“甚麼裝置還能用?”

“總得試試。”郝大開始收集能帶走的物品:工具包、藥品箱、幾本相對完好的日誌,還有控制面板上幾個看起來可拆卸的模組。當他試圖拔下一個插著線纜的小盒子時,整個面板突然發出“滴”的一聲輕響,螢幕又閃了一下,顯示一行小字:

**“備用信標位置:主建築屋頂陣列

狀態:離線

最後訊號傳送:19██年8月20日”**

然後螢幕徹底黑了。

“主建築……”郝大看向這個洞穴,“這顯然不是主建築,只是個前哨站或者實驗室。主建築應該更大,可能在島的另一處。”

“我們需要地圖。”齊瑩瑩說。

他們在控制檯下的抽屜裡翻找,果然找到一張疊起來的防水地圖。展開後,是島嶼的簡易地形圖,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區域。他們所在的瀑布洞穴位置,在地圖西南角,標著“6號觀察點”。島嶼中心有一片建築群標誌,標著“ARK-VI 主站”。東海岸還有一個碼頭標誌,標著“補給點”。

地圖是手繪的,比例粗略,但至少有了方向。

“主站在島嶼中心,從這裡過去,至少要穿過大半個島。”郝大指著地圖上的路線,“沿途有標紅區,寫著‘高危樣本活動區’。綠色是安全路徑,但很多路都斷了,標著‘通道損壞’。”

“這根本是條死路。”齊瑩瑩搖頭,“紅區到處都是,綠色路徑斷斷續續,繞過去不知道要多久,而且可能遇到那種‘主宰’——樣本F-1,聽起來就是最厲害的那個。”

“但我們有別的選擇嗎?”蘇媚輕聲說,“留在洞穴,食物遲早吃完,怪物遲早會發現我們。而且……你們不覺得這幾天怪物出現的頻率在增加嗎?”

郝大沉默。確實,昨天他們在溪邊取水時,遠處樹林裡就有不止一雙眼睛。怪物在觀察他們,在試探。防禦工事能擋住一兩隻,但如果是日誌裡描述的“群體協作”,甚至那個“主宰”親自來,洞穴不堪一擊。

“回去和大家商量。”郝大將地圖小心折好,“至少現在我們有了更多資訊,有了工具和藥品,還有目標。”

三人帶著收穫爬出裂縫,回到瀑布上方。站在高處俯瞰,整個島嶼的輪廓清晰可見:西面是他們墜毀的沙灘,北面是連綿的山丘,東面隱約能看到建築輪廓——可能就是主站,南面則是茂密的叢林,一直延伸到海岸。

島嶼比他們想象的大,從這頭到那頭,直線距離至少二三十公里,實際行走距離可能翻倍。

回到洞穴時已近黃昏。車妍和柳亦嬌看到他們帶回的東西,聽完描述,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以,我們掉進了一個被遺棄的生物實驗場。”車妍總結,語氣裡有壓抑的怒火,“那些怪物是人為製造的,而製造者可能都死了,留我們在這裡面對爛攤子。”

“目前看來是這樣。”郝大將地圖鋪在地上,指著主站位置,“但這裡有信標,如果能修復,也許能發出求救訊號。而且主站可能有更多裝置,甚至交通工具。”

“可怎麼過去?”柳亦嬌指著地圖上的紅區,“這些高危區,肯定有大量怪物,甚至那個‘主宰’。就憑我們五個人,幾根長矛,一把訊號槍?”

“我們需要更好的武器。”郝大說,“今天在前哨站找到了工具,可以製作更有效的武器。而且日誌裡提到‘神經抑制劑氣霧’,雖然系統故障,但可能還有殘留,或者有配方。如果怪物是人造的,就可能有人造的弱點。”

“你是說,找到剋制它們的方法?”車妍眼神亮起來。

“對。日誌是線索,主站可能有更多資料。”郝大指著地圖上另一處,“而且,碼頭在這裡。如果有船,或者造船的材料,也許我們可以從海上離開,繞過陸地上的危險區域。”

“造船……”柳亦嬌苦笑,“談何容易。”

“總比等死強。”齊瑩瑩說,“本小姐可不想變成怪物的點心。”

蘇媚點頭:“我也覺得該試試。郝大哥,你說怎麼做,我們都聽你的。”

郝大看著四張面孔。車妍的堅毅,柳亦嬌的沉穩,齊瑩瑩的潑辣,蘇媚的溫柔下透出的倔強。五天前,他們還是陌生人,現在卻成了生死與共的同伴。

“首先,我們需要準備至少一週的食物和水。其次,製造更好的武器和防護。第三,研究地圖,規劃最安全的路線,避開紅區。第四,學習日誌裡的資訊,找出怪物的弱點。”郝大一條條列出來,“準備時間……五天。五天後,無論是否完全準備好,我們出發前往主站。”

“為甚麼是五天?”車妍問。

“因為怪物在靠近。”郝大走到洞口,指向下方樹林,“昨天我在溪邊看到六組足跡,今天早上,在瀑布下游看到八組。它們知道我們在這裡,正在聚集。五天可能是我們能安全待在這裡的極限。”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夕陽西下,樹林被染成暗紅色,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在那片陰影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移動,一雙雙黃色眼睛在暮色中時隱時現。

“它們在學習。”柳亦嬌低聲說,“學習我們的作息,我們的防禦,我們的弱點。”

“所以我們必須走,在它們準備好總攻之前。”郝大轉身,“五天內,做足一切準備。然後,主動出擊,去主站,去找離開的路。”

夜幕降臨。洞內篝火跳動,將五人的影子投在巖壁上,拉得很長,像五個準備出征的戰士。

車妍開啟藥品箱,分類藥品,標註用途。柳亦嬌用新獲得的工具改造武器,將長矛頭部綁上更鋒利的金屬片,用藤蔓編織簡易護甲。齊瑩瑩研究地圖,用炭條在洞壁上畫出路線,標記危險區域和可能的避難所。蘇媚處理食物,將魚乾、果乾分裝,計算每日配給。

郝大則坐在火邊,翻看那些發黃的日誌。一頁頁,記錄著這個島嶼如何從研究天堂變成地獄,記錄著那些被創造的“樣本”如何一步步掙脫控制,記錄著人類的好奇與傲慢如何招致毀滅。

他翻到最後一本日誌的最後一頁,那句“上帝保佑我們”下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幾乎被忽略的字跡,像是後來添上的:

“它們不是怪物。它們只是鏡子,照出我們最深的恐懼和慾望。

方舟從未載人去彼岸,它只是把我們最黑暗的部分帶來此地,任其生長。

如果有後來者看到這些,快逃。不要試圖理解,不要試圖控制。

快逃。

——卡洛斯,於最後一日”

郝大合上日誌,看向洞外。夜色深沉,繁星滿天,銀河橫跨天際,美麗而冷漠。

他想起飛機墜落前的那一刻,失重,混亂,然後黑暗。再醒來,已在這陌生的海灘,面對陌生的世界。

也許這一切都不是意外。也許那架飛機,那趟航線,那個風暴,都是被安排好的,為了把他們送到這裡,送到這個被遺忘的實驗場,這個充滿“鏡子”的島嶼。

但無論真相如何,現在他們只有一個目標:活下去,然後回家。

“我們會逃出去的。”郝大輕聲說,不知是對同伴,還是對自己。

洞外,傳來一聲悠長而低沉的嘶鳴,像是某種大型生物在宣告領地。聲音來自遠方,但充滿穿透力,震得洞頂沙沙落下塵土。

五人同時停下手中的事,看向彼此。

那個聲音,不屬於他們見過的任何蜥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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