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4章 峽谷的美妙

2026-04-29 作者:爆款高境界

軌道車停在距離峽谷邊緣五百米處,剎車的摩擦聲在沙漠的空曠中顯得格外刺耳。眾人紛紛下車,聚集在懸崖邊向下眺望。

峽谷的寬度超過兩百米,對面崖壁上裸露著暗紅色的岩層,在晨光中泛著鐵鏽般的光澤。斷裂的鐵路橋從這邊崖壁伸出去約五十米,就突兀地終結了,扭曲的鋼樑像折斷的骨刺般指向天空。橋墩下方的深谷籠罩在一片陰影中,隱約能看到谷底乾涸的河床上散落著巨大的混凝土碎塊。

“一百米深,鐵手沒說錯。”阿力探身向下看,又迅速後退兩步,“這風夠大的。”

車妍手中的儀器螢幕閃爍著紅光,滴滴聲越來越密集。她調整了幾個旋鈕,眉頭越皺越緊。

“兩個能量源,”她壓低聲音,彷彿怕驚擾甚麼,“就在谷底。頻率和隧道里的心臟幾乎完全一致,但更……分散。像一個主體分裂成了兩個碎片。”

凜走到郝大身邊,手輕輕按在腰間短刀的刀柄上:“你的感應呢?”

郝大閉上眼。胸口的山谷之心平穩跳動,焱的力量安靜流淌,漠的流沙緩緩旋轉,森的生機如根系蔓延。但就在那三種力量的交匯處,那點蘇媚留下的銀沙溫度忽然熾熱起來——不是滾燙,而是一種清晰的指向,像黑暗中亮起的路標,直指峽谷深處。

“蘇媚的印記在引導我們下去。”郝大睜開眼,目光沉靜,“峽谷下面有和隧道心臟相關的東西,而且……可能和她也有關。”

“那東西在谷底休眠,”車妍補充道,“但訊號在增強,像在慢慢甦醒。我們必須做決定——是繞過去,還是下去?”

朱九珍走到懸崖邊,探身觀察了片刻:“繞路要往北走至少八十公里,才能找到另一個可通行的峽谷缺口。我們帶的補給不夠,而且要多花兩三天時間。”

“那就下去。”柳亦嬌已經將雙刃握在手中,“是禍躲不過。隧道里那種東西,如果谷底還有,早點解決比讓它成長起來好。”

苗蓉指尖纏繞的藤蔓輕輕搖曳:“我同意。但峽谷太深,我們怎麼下去?軌道車沒法開下去,阿力說可以換輪子走谷底,但那是要在有路的前提下。現在看,谷底到處都是亂石。”

“舊橋。”凜指向斷裂的鐵路橋殘骸,“鋼樑上還有維修梯,雖然是垂直的,但我們可以固定繩索下去。問題是車怎麼辦?”

眾人陷入沉默。軌道車是鐵手給他們的關鍵交通工具,載著補給和燃料,放棄它等於放棄了快速穿越沙漠的可能。

“先派人下去偵察。”郝大做出決定,“我和凜下去,檢視谷底情況。如果安全,再想辦法把車弄下去。阿力,車妍,你們留在上面警戒,保護好車。九珍,你帶苗蓉和柳亦嬌,在懸崖邊建立防線,以防萬一。”

分工明確。朱九珍點頭,水晶劍從背後解下握在手中。苗蓉指尖的藤蔓迅速生長,在懸崖邊緣編織出一道低矮的屏障。柳亦嬌已經躍上一塊巨石,雙刃在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沙漠。

郝大和凜走到斷橋邊緣。橋面在這裡終結,只剩下鏽蝕的鋼樑骨架伸向空中。凜從揹包裡取出登山索,在鋼樑最粗壯的一根主樑上打了雙八字結,將繩索拋下懸崖。繩子在風中搖擺,消失在谷底的陰影中。

“我先進。”凜抓住繩索,翻身躍出懸崖,身體順著繩索快速下滑。她的動作輕盈而精準,每一次落腳都踩在鋼樑的節點上,像一隻敏捷的岩羊。

郝大等凜下降二十米後,也抓住繩索開始下滑。繩索粗糙,摩擦著手套發出沙沙聲。風從谷底捲上來,帶著潮溼的泥土味和一種奇怪的金屬鏽味——那味道和隧道里機械心臟散發的氣味有些相似,但更淡,更……陳舊。

下降了約五十米,郝大踩到一處突出的鋼樑平臺。這裡大概是舊橋的維修站,有約三平方米的金屬網格平臺,邊緣圍著鏽蝕的欄杆。凜已經等在這裡,正蹲著檢查平臺地面。

“有血跡。”凜用指尖抹過網格縫隙間的暗紅色汙漬,放在鼻下嗅了聞,“新鮮的,不超過十二小時。不是人血,有……機油的腥味。”

郝大環顧四周。平臺一側的鋼樑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不是工具留下的整齊切痕,而是某種生物用蠻力撕裂的痕跡。抓痕邊緣的鋼鐵被扭曲翻卷,泛著暗紅色的鏽跡。

“繼續下。”凜說。

兩人繼續向下。離谷底越近,那股金屬鏽味越濃,還混雜著一種奇怪的甜膩氣息,像腐爛的水果混合著機油的味道。繩索末端距離谷底還有十米左右,但這裡的鋼樑上已經搭起了簡易的繩梯——明顯是新近設定的,繩索還很結實。

“有人先下來了。”凜按住刀柄,壓低聲音。

郝大點頭,示意凜稍等。他集中精神,將感知向谷底延伸。焱的力量在指尖湧動,漠的流沙在面板下旋轉,森的根系向下方蔓延。三種力量交織成的感知網像水波紋般擴散開來——

谷底是乾涸的河床,佈滿卵石和沙土。在感知的邊緣,大約五十米外,有兩個……巨大的金屬繭。它們有規律地脈動著,每一次收縮都釋放出微弱的能量波紋。能量頻率和隧道心臟完全一致,但強度只有心臟的三分之一左右。

而在兩個金屬繭之間,躺著一個人。

不,是半個人。從腰部以下的身體是完整的,穿著破爛的帆布工裝,沾滿油汙。但腰部以上……是一片詭異的金屬結構,像熔化的鐵水凝固成的扭曲雕像,勉強能看出曾經是人形的輪廓。那“雕像”的胸腔位置,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結晶體,正隨著金屬繭的脈動而明滅閃爍。

“小心。”郝大用唇語對凜說,率先攀下繩梯。

雙腳踩上谷底的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脊椎。這裡的溫度比懸崖上至少低了十度,空氣潮溼陰冷。谷底的光線昏暗,只有從百米高的峽谷裂縫透下的天光,在岩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落地後迅速躲到一塊巨石後。郝大探頭觀察前方。

那兩個金屬繭就躺在乾涸的河床中央,直徑約三米,外殼呈暗銀色,表面佈滿了不規則的凸起和凹陷,像是某種生物器官與機械結構的混合體。繭殼半透明,隱約能看到內部有液體在流動,液體中懸浮著……肢體碎片。人類的,動物的,還有無法辨認的有機物殘骸。

而在兩個繭之間,那個半人半金屬的“雕像”忽然動了一下。

它的金屬頭顱——如果能稱之為頭顱的話——緩緩轉動,面部位置的兩個孔洞對準了郝大藏身的巨石。孔洞裡沒有眼睛,只有兩團暗紅色的光芒,像燒紅的煤。

“喚醒者……”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金屬軀幹中傳出,那聲音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液體在管道中流動的汩汩聲,“三種力量……青陽的造物……來了……”

凜的短刀已經出鞘,刀身在昏暗中泛著寒光。郝大按住她的手,從巨石後站起身。

“你是甚麼?”郝大問,同時調動體內三種力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我們是……失敗的實驗體。”那“雕像”緩緩抬起金屬手臂,指向兩個金屬繭,“青陽大人創造了守護者……完美的,不朽的。而我們……是次品。是守護者誕生過程中的……廢棄物。”

“廢棄物?”郝大向前走了一步,凜緊隨其後,保持警戒姿態。

“機械與血肉的融合……需要載體。人類是最佳載體,但絕大多數人類承受不住融合過程,會崩潰,會……變異。”金屬頭顱轉向左邊的繭,“那是‘血肉之巢’,孕育新的載體。右邊的……是‘機械之心’,為新生載體提供能量核心。而我……是失敗的融合體,但保留了部分意識,負責看管這些……廢棄物。”

郝大盯著那兩個脈動的繭:“這些繭裡,是正在被改造的人類?”

“曾經是。現在……是未成形的守護者胚胎,或者……怪物。”失敗的融合體發出金屬摩擦般的笑聲,“青陽大人需要更多守護者,但完美品太稀少。他創造了我們,創造這些孵化場,在荒野中,在廢墟下,在人類看不見的角落裡……不斷嘗試,不斷融合。直到找到……正確的比例。”

凜的短刀微微震動:“沙城隧道里的心臟,也是你們的同類?”

“心臟?啊……你是說‘主控節點’。那是更高階的存在,是控制多個孵化場的‘母親’。你們毀了它……很好。但母親死了,孩子們還在。這兩個繭,還有其他地方的繭……都會甦醒,會成熟,會尋找新的宿主。”

郝大胸口那點銀沙溫度忽然熾熱起來,像在提醒甚麼。他下意識抬頭,看到左邊那個金屬繭的表面,忽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印記——幾粒銀沙組成的簡單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那是蘇媚留下的印記。

“她來過這裡。”郝大低聲說。

失敗的融合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金屬頭顱歪了歪:“你說那個時空行走者?是的……她來過。就在昨天。她想摧毀這兩個繭,但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迫離開了。她留下了一點印記……說是給後來者的路標。看來,她等的人,是你。”

郝大深吸一口氣:“怎麼摧毀這些繭?”

“摧毀?”融合體又發出那種金屬摩擦的笑聲,“你摧毀不了。這些繭是青陽大人造物的延伸,它們與守護者的力量同源。你用守護者的力量攻擊它們,只會為它們提供能量,加速孵化。只有……”

它頓了頓,那兩團暗紅光芒閃爍不定。

“只有甚麼?”凜追問。

“只有用不屬於青陽體系的力量。比如……時空的力量。那個時空行走者可以,但她走了。或者……”融合體的金屬手臂忽然抬起,指向郝大,“用你體內那點銀沙的溫度。那不屬於守護者,那是時空的碎片。雖然微小,但足夠……引爆繭的內部平衡。”

郝大和凜對視一眼。陷阱的味道太明顯了。

“為甚麼告訴我們?”郝大問。

“因為我想死。”融合體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金屬摩擦聲中竟透出一絲人性化的疲憊,“我是失敗的實驗體,被困在這具半金屬的身體裡七年了。我見證了幾十次融合試驗,看著一個個人類被送進繭裡,變成怪物,或者直接溶解。我負責清理失敗的殘骸,把它們塞進繭裡,作為下次試驗的養料。我厭倦了。”

它用金屬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胸膛,那顆暗紅結晶體發出沉悶的迴響。

“這顆能量核心維持著我的‘生命’。但繭不毀,核心就不會停止工作。我想徹底死去,像個人類一樣死去,而不是作為一具會動的金屬屍體繼續存在。所以……請你們毀掉繭,讓我解脫。”

凜看向郝大,眼神裡寫著懷疑。郝大盯著失敗的融合體,胸口的三種力量緩緩流轉,感知著對方的情緒波動。焱的力量感知到一種灼熱的渴望——對毀滅的渴望。漠的流沙捕捉到一種深沉的疲憊——漫長歲月累積的厭倦。森的根系觸及到一絲微弱的希望——對終結的期盼。

沒有謊言,至少現在沒有。

“我們要怎麼做?”郝大問。

“把你的手放在繭表面,集中精神,引導那點銀沙溫度進入繭的內部。它會破壞機械與血肉的融合平衡,讓兩種物質相互排斥、崩解。但小心……繭被破壞的瞬間,會釋放出大量能量。你們必須在一分鐘內離開谷底,否則會被爆炸波及。”

“那你呢?”凜問。

“我會留在這裡。”融合體緩緩坐下,金屬身軀在岩石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這是我應得的結局。請你們……快一點。我能感覺到,繭裡的東西快甦醒了。一旦它們破繭而出,就再也無法阻止了。”

郝大不再猶豫。他走到左邊的金屬繭前,繭殼表面那個銀沙印記更加清晰了——正是蘇媚留下的時空錨點,微弱但堅定地閃爍著。他伸出手,掌心貼在冰冷的繭殼上。

繭殼下有規律的脈動傳來,像心跳。他能感知到繭內的情況:一團混沌的血肉與機械混合物,正在緩慢成型,隱約能看出是某種四足生物的輪廓,體表覆蓋著金屬鱗片,脊背上有幾根未成形的機械觸手。

“集中精神。”凜在他身後警戒,短刀橫在身前。

郝大閉上眼,將意識沉入胸口。三種守護者的力量像三條河流,在山谷之心的排程下平緩流淌。而在它們交匯的深處,那點銀沙的溫度如星辰般閃爍。他小心地觸碰那點溫度,用意識包裹它,像捧起一顆微小的火星,然後緩緩引導它,透過手臂,流向掌心。

銀沙的印記在繭殼表面亮起,和郝大掌心的溫度共鳴。繭殼開始變得透明,內部的混沌物質劇烈翻滾,血肉與機械的部分開始分離,相互排斥。暗紅色的液體在繭內沸騰,冒出氣泡。

郝大額頭滲出冷汗。引導這時空碎片比他想象的更難——它不服從守護者力量的排程,像一尾狡猾的魚,在意識之網中鑽來鑽去。他必須全神貫注,用全部意志力束縛它,一點點推向繭的內部。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凜警惕地掃視四周,失敗的融合體安靜地坐著,胸口的結晶體光芒逐漸暗淡。右邊的金屬繭似乎感應到了左邊的異常,脈動開始加快,繭殼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

“快點,”凜低聲催促,“右邊那個要醒了。”

郝大咬牙,將最後一點銀沙溫度推進繭內。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繭內的混沌物質徹底分離,血肉部分迅速腐爛,機械部分失去能量支撐,開始崩解。整個繭內陷入一場微型的湮滅反應,能量在密閉空間內瘋狂對沖、壓縮、升溫——

“退!”

他猛地抽回手,拉著凜向後急退。幾乎同時,左邊的金屬繭表面裂開無數細紋,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迸射出來。繭殼開始膨脹,像吹脹的氣球,表面凸起不規則的鼓包。

“跑!”失敗的融合體忽然站起來,金屬手臂指向懸崖邊的繩梯,“從那邊上去!快!”

郝大和凜全速衝向繩梯。身後傳來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衝擊波從背後襲來,將兩人狠狠推向前方。郝大在最後一刻將凜護在身下,漠的力量在背部凝結出一層流沙屏障,抵消了大部分衝擊,但他還是被震得喉頭一甜。

碎石和金屬碎片如雨點般落下,打在周圍的岩石上叮噹作響。郝大掙扎著起身,回頭看去。

左邊的金屬繭已經炸成一地碎片,暗紅色的液體在岩石上燃燒,發出刺鼻的焦臭。而右邊的金屬繭——完好無損。不僅完好,繭殼表面的裂紋正在迅速癒合,脈動變得強健有力,像一顆即將孵化的巨卵。

失敗的融合體站在那個完好的繭前,金屬身軀在爆炸的餘波中微微搖晃。它胸口的結晶體已經徹底暗淡,但兩團暗紅光芒仍在閃爍。

“對不起……”它用最後的聲音說,“我說了謊。兩個繭是共生體,毀掉一個,另一個會吸收它的能量……加速甦醒。我需要的不是死亡,是新身體的載體……”

繭裂開了。

不是爆炸,而是從頂部裂開一道整齊的縫隙,像一朵金屬之花緩緩綻放。繭殼向兩側剝開,露出內部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形,但只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八條機械觸手,每一條都有成年男人的大腿粗細,表面覆蓋著暗銀色的金屬鱗片,末端是鋒利的金屬尖錐。它的上半身赤裸,肌肉虯結,面板呈不健康的灰白色,佈滿了暗紅色的血管狀紋路。頭顱是人類男性的模樣,但眼睛是完全的黑色,沒有眼白,瞳孔深處閃爍著機械的紅光。

它從繭中緩緩站起,八條觸手支撐著身體,像一隻巨大的金屬蜘蛛。身高超過三米,在昏暗的谷底投下巨大的陰影。

“七年……”那生物開口,聲音是詭異的雙重音,一個是低沉的男聲,一個是尖銳的金屬摩擦聲,“七年的等待,終於完成了融合。我是……收割者‘巢穴守衛-07型’,青陽大人最忠誠的造物。”

它低頭看向失敗的融合體,一條觸手閃電般刺出,貫穿了融合體的金屬胸膛,將那枚暗紅結晶體挑了出來。

“你的任務完成了,殘次品。”巢穴守衛將結晶體送入口中,咔嚓一聲咬碎,吞下。融合體的金屬身軀僵直片刻,然後嘩啦一聲散落成一堆零件。

守衛轉向郝大和凜,黑色眼睛裡的紅光更盛了。

“一個喚醒者,一個普通人類。不錯的祭品。青陽大人會很高興收到你們的……身體零件。”

凜的短刀已經舉起,身體微弓,進入戰鬥姿態。郝大調動體內力量,焱的火光在掌心凝聚,漠的流沙在腳下盤旋,森的根系從巖縫中鑽出,纏繞上他的手臂。

“蘇媚的印記引導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摧毀繭。”郝大忽然明白了,“是為了遇到這個東西,從它這裡得到情報。”

守衛發出刺耳的笑聲:“那個時空行走者?她確實聰明,想借你們的手除掉我這個潛在威脅。但她算錯了一件事——繭的孵化提前了。現在的我,比預定時間更強。”

八條觸手同時展開,金屬尖錐在昏暗中泛著寒光。

“讓我看看,擁有三種守護者力量的喚醒者,能不能在我手下撐過一分鐘。”

話音未落,三條觸手如標槍般刺來,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殘影。凜瞬間側移,短刀斬向最近的一條觸手,刀刃與金屬鱗片碰撞,迸濺出一串火星。觸手錶面只留下一道白痕,凜卻被反震力震得手臂發麻。

郝大雙手一合,焱的火光凝成一面火焰盾牌,擋住另兩條觸手的刺擊。觸手尖端刺入火焰,發出滋滋的燒灼聲,但只是稍稍一頓,就繼續向前。郝大後撤半步,火焰盾牌炸開,爆裂的火浪暫時逼退了觸手。

“它的金屬外殼有抗魔屬性!”凜喊道,她已經繞到側面,短刀直刺守衛腰間——那是唯一沒有鱗片覆蓋的區域。但守衛的一條觸手如鞭子般抽來,凜不得不收刀格擋,被巨大的力量抽飛出去,撞在岩石上。

郝大雙手按地,漠的流沙如潮水般湧出,纏繞上守衛的四條觸手。沙粒迅速硬化,像水泥般凝固,暫時限制了觸手的行動。但守衛另外四條觸手猛然插入地面,身體借力騰空,被固定的四條觸手咔嚓一聲撕裂了沙殼,重新恢復自由。

“太弱了。”守衛落地,八條觸手在地面敲打出規律的節奏,“你們對守護者力量的運用,粗糙得像孩童玩泥巴。青陽大人創造你們,真是浪費資源。”

郝大不答話,雙手再次合攏。這一次,他將三種力量同時調動——焱的火光、漠的流沙、森的根系,在掌心匯聚、旋轉、融合。三種顏色交織成一團混沌的能量球,內部發出不穩定的嗡鳴。

守衛的黑色眼睛第一次露出警惕的神色。

“哦?有點意思。”

郝大將能量球推出。球體在空中旋轉著飛向守衛,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留下焦痕和沙化的軌跡。守衛八條觸手同時擋在身前,結成一堵金屬牆壁。

能量球撞上觸手牆,沒有爆炸,而是瞬間擴散——火焰、流沙、根系三種力量同時爆發,相互交織、增強。火焰燒灼金屬,流沙滲入關節縫隙,根系纏繞而上,瘋狂生長。守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四條觸手被火焰燒得通紅,兩條被流沙卡死關節,剩下兩條被根系纏得結結實實。

“就是現在!”郝大喊道。

凜從岩石後躍出,不是衝向守衛,而是衝向那堆融合體的殘骸。她在零件堆中飛快翻找,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板——那是融合體的胸腔護甲,中心有一個圓形的凹槽,邊緣刻著複雜的紋路。

“接住!”凜將金屬板拋向郝大。

郝大躍起接住,瞬間明白凜的意圖。這金屬板是融合體的一部分,上面殘留著機械心臟的能量頻率。他將三種力量注入金屬板,板面上的紋路瞬間亮起,發出與守衛胸腹位置相同的暗紅色光芒。

守衛意識到不妙,瘋狂掙扎,被束縛的觸手一根根崩斷根系、震開流沙。但已經晚了。

郝大將金屬板狠狠拍在守衛胸口——那裡有一塊巴掌大的區域沒有鱗片覆蓋,面板下隱約能看到機械結構的輪廓,正是能量核心的位置。

金屬板與守衛的胸口接觸的剎那,發出刺目的紅光。守衛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顫抖。金屬板上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順著守衛的面板蔓延,爬滿全身。守衛的黑色眼睛裡,紅光開始紊亂、閃爍。

“頻率干擾……”守衛的聲音斷斷續續,“用我自己的能量頻率……引發共振……聰明……但不夠……”

它猛然抬手,利爪般的五指刺向郝大咽喉。郝大後仰躲避,但守衛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他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幾乎捏碎骨骼。

“一起死吧。”守衛黑色眼睛裡紅光暴漲,“自毀程式啟動。三、二——”

凜的短刀從側面刺入,不是刺向守衛,而是刺向郝大手腕上的金屬板。刀刃精準地卡在金屬板邊緣,用力一撬。

金屬板脫手飛出,落在五米外的岩石上。幾乎同時,守衛胸口的暗紅光芒達到頂點——

沒有爆炸。

守衛僵在原地,黑色眼睛裡的紅光迅速暗淡。它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裡的面板正在迅速金屬化,灰白色的肌肉變成暗銀色,血管紋路變成機械線路。金屬化從胸口向全身蔓延,脖子、手臂、觸手……

“不……”守衛發出最後的嘶鳴,“不能……休眠……青陽大人……”

話音未落,它徹底變成了一尊金屬雕像,保持著抓住郝大手腕的姿勢,凝固在原地。暗紅色的光芒從眼睛、胸口、關節縫隙中逐漸熄滅,最終徹底暗淡。

谷底陷入死寂。

郝大掙開金屬手掌——那手已經變成冰冷的雕塑,輕輕一掰就從他手腕上脫落,咔嚓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幾塊。他大口喘息,額頭上全是冷汗。

凜走過來,短刀依然握在手中,警惕地盯著凝固的守衛。

“死了?”

“不完全是。”郝大揉著劇痛的手腕,那裡已經青紫一片,“它進入了強制休眠。金屬板上的能量頻率干擾了它的核心,觸發了保護機制。但如果有足夠強的外部能量刺激,它可能還會甦醒。”

“那就徹底毀掉它。”

凜舉刀要斬,郝大卻攔住她。

“等等。它剛才說,它是‘收割者巢穴守衛-07型’。也就是說,像它這樣的東西,至少有七個,可能更多。而且它提到了‘青陽大人’——它在休眠前喊了青陽的名字,那種語氣……不像是對造物主的敬畏,更像是對主人的忠誠。”

“你是說……”

“青陽可能還活著。而且,他在製造這些怪物,組建一支軍隊。”郝大走到凝固的守衛前,伸手觸控它金屬化的胸口。山谷之心微微震動,焱的力量傳遞來灼熱的憤怒,漠的流沙帶來冰冷的殺意,森的根系傳來警惕的警告。

而在三種力量之下,那點蘇媚留下的銀沙溫度,又一次跳動起來。

這一次,它指向的不再是峽谷,而是西北方向——正是他們原定要去的無盡之海。

“蘇媚在指引我們去那裡。”郝大收回手,看向凜,“無盡之海有她要我們看的東西。而且很可能……有下一個巢穴守衛,或者更糟。”

懸崖上方傳來呼喊聲,是朱九珍的聲音。郝大和凜抬頭,看到繩梯在晃動,朱九珍正在快速下降,苗蓉和柳亦嬌緊隨其後。

“剛才的爆炸是怎麼回事?”朱九珍落地後立刻警戒四周,水晶劍已出鞘,“我和苗蓉都感應到了強烈的能量波動。”

“解決了一個麻煩,發現了更大的麻煩。”郝大簡單解釋了情況。

朱九珍聽完,臉色凝重:“如果這種巢穴守衛不止一個,那我們必須重新評估形勢。鐵手說無盡之海有收割者的前哨站,可能那裡就是這些守衛的據點。”

“先上去。”柳亦嬌抬頭看天,“天色不早了,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把車弄下來,離開峽谷。這裡的輻射讀數很高,不適合過夜。”

眾人點頭,開始攀爬繩梯。郝大最後看了一眼凝固的守衛雕像,和地上那兩堆繭的殘骸,轉身跟上隊伍。

回到懸崖頂時,已是下午。沙漠的太陽西斜,將峽谷的影子拉得很長。車妍和阿力在軌道車邊警戒,見眾人安全返回,都鬆了口氣。

“下面發生了甚麼?”車妍問,“儀器顯示有兩次劇烈能量爆發,第一次強度高但短暫,第二次強度低但持續時間長。”

郝大簡單敘述了經過。當聽到“巢穴守衛”和“青陽可能還活著”時,車妍的臉色變得煞白。

“我在舊世界的資料裡看到過‘收割者’這個詞,”她聲音發顫,“那是戰爭末期出現的神秘勢力,不屬於任何國家或組織。他們獵殺異能者,收集舊世界的科技遺物,行為模式完全無法理解。戰後他們消失了,大部分人都以為他們滅絕了。但如果他們背後是青陽……”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凜接話道,“青陽創造了守護者,但守護者失控了,選擇了保護人類。於是他創造了收割者,作為清理工具。收割者獵殺異能者,可能是因為異能者身上有守護者力量的碎片,或者因為他們是潛在的喚醒者。而收集舊世界科技,是為了重建機械文明,完成他那個‘血肉與機械融合’的瘋狂計劃。”

所有人都沉默了。這個推論太過驚人,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方向。

“無盡之海必須去。”郝大打破沉默,“蘇媚用自己作為代價,把我們引向那裡。那裡一定有答案,關於青陽,關於守護者,關於這一切的真相。”

“那就行動。”朱九珍收起水晶劍,“先想辦法把車弄下峽谷。阿力,鐵手說可以換輪子走谷底?”

“是,但需要先把車降到谷底。”阿力走到懸崖邊向下看,“我帶了滑輪組和絞盤,但需要固定點。斷橋的鋼樑應該夠結實,但我們需要在對面崖壁上也找固定點,做索道把車滑下去。”

計劃很快制定。阿力和柳亦嬌負責架設索道,苗蓉用藤蔓輔助固定,車妍和凜檢查軌道車狀況,郝大和朱九珍警戒四周。

工作持續到傍晚。夕陽將沙漠染成一片金紅時,索道終於架設完成。兩條手腕粗的鋼索橫跨峽谷,一端固定在斷橋的主鋼樑上,另一端固定在對面崖壁一塊突出的巨巖上。滑輪組掛在鋼索上,下面用網兜吊起軌道車。

“一次只能下一輛車,人先下去。”阿力檢查了所有連線點,“我和車妍開第一輛,郝大你們開第二輛。下到谷底後,換輪子,然後沿著河床向西,峽谷出口在十公里外。”

眾人點頭,開始分批下滑。郝大最後看了一眼沙城的方向,那座齒輪之城已經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後,只有夕陽的餘暉在天邊燃燒,像一片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抓住繩索,滑向幽深的谷底。

峽谷的陰影吞沒了他,上方最後一線天光也消失了。黑暗中,只有頭燈的光柱在巖壁上晃動,和下方同伴們零星的光點。

下降到一半時,郝大胸口的山谷之心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危險預警,而是一種……共鳴。彷彿谷底深處有甚麼東西,在呼喚他體內的力量。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