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4章 任茜的美妙

2026-04-29 作者:爆款高境界

郝大一勺一勺地吃著任茜做的恢復布丁。布丁是淡金色的,入口即化,帶著蜂蜜和某種山谷特產的銀莓的香氣,暖流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布丁中的能量在修復受損的神經連線——齊瑩瑩的藥理知識、任茜的能量烹飪、苗蓉的植物學,她們的專長在此刻完美融合。

“車妍追蹤到的七個節點,”柳亦嬌攤開一張新繪製的星圖,手指點著七個閃爍的紅點,“分佈在不同維度的夾縫中。好訊息是,它們的能量特徵與水晶世界完全一致,都是‘痛苦能源農場’。”

“壞訊息呢?”蘇媚問,手中鉛筆在速寫本上無意識地畫著螺旋。

“壞訊息是,這七個節點構成一個能量網路,”車妍調出全息投影,七個紅點之間被暗紅色的能量流連線,形成一個扭曲的七芒星圖案,“而且網路是活的——能量在其中迴圈流動,一個節點被毀,其他節點會暫時加強輸出彌補缺口,就像血管被扎住後側支迴圈會代償性擴張。”

“所以摧毀水晶世界只是讓這個系統‘疼了一下’,而不是致命傷。”郝大放下勺子。

“更糟,”車妍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系統記錄了被攻擊事件。根據能量回波分析,攻擊發生後3.2秒,網路啟動了防禦協議。現在每個節點都處於警戒狀態,封印強度增加了至少300%。”

“也就是說,我們打草驚蛇了,”柳亦嬌總結,“下次想用同樣的方法進入其他節點,幾乎不可能。”

“而且,”苗蓉小聲補充,手中捧著一杯安神茶,“植物告訴我,從昨晚開始,山谷周圍出現了一些‘觀察者’。”

“觀察者?”朱九珍警覺。

“不是生物,更像是...能量探針,”苗蓉努力描述著植物的感知,“透明的,沒有實體,像水母一樣漂浮,在能量層面掃描山谷。它們很隱蔽,但植物的根能感覺到——當它們經過時,土壤中的微生物會暫時‘靜止’,就像被凍結了一幀。”

“收割者的偵察兵,”蘇媚的鉛筆“啪”地折斷,“他們知道是我們乾的了。”

餐廳陷入沉默。布丁的甜香還在空氣中瀰漫,但氣氛已截然不同。

“那我們怎麼辦?”齊瑩瑩問,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等他們來攻擊我們?”

“不,”郝大站起來,走到全息投影前,看著那七個紅點,“我們不能被動等待。但也不能再貿然攻擊。我們需要資訊——關於收割者議會,關於這個網路的目的,關於他們是誰,他們想要甚麼。”

“青陽的印記裡沒有這些資訊嗎?”任茜問。

“有碎片,但不完整,”郝大閉上眼睛,搜尋著守護者傳承中的記憶,“青陽知道收割者的存在,知道他們在收集某種‘負面能量’,但不知道具體形式,也不知道規模如此之大。他認為收割者是少數極端分子,但現在看來...”

“看來他們是高度組織化的跨維度犯罪集團,”車妍接話,“不,比犯罪集團更糟——他們是把世界當成農場、把意識當成作物的掠奪者。這不是搶劫,是系統性的奴役。”

“我們需要盟友,”柳亦嬌說,手指劃過星圖上的其他節點,“青陽前輩在世時,與其他世界的守護者有聯絡嗎?”

郝大搜尋記憶,點頭:“有,但不多。七個正式建交的世界,十二個有過接觸但不穩定的,還有幾十個已知但未接觸的。但青陽去世後,大部分聯絡都斷了。”

“為甚麼斷了?”朱九珍問。

郝大沉默片刻,才說:“因為青陽的死不是自然死亡。他是被刺殺的。”

餐廳裡一片死寂。連全息投影的嗡鳴聲都顯得刺耳。

“你...從來沒說過,”朱九珍輕聲說。

“因為我也是剛剛從深層印記中讀取到,”郝大表情複雜,“青陽在傳承中封存了這部分記憶,直到我的守護者力量成長到一定程度才會解鎖。他不想讓我過早知道,怕我貿然復仇。”

“刺殺者是誰?”柳亦嬌問,聲音冷了下來。

“不知道。記憶是殘缺的——青陽在死前用最後的力量抹除了刺客的相貌和來歷,只留下警告:守護者不能信任任何自稱盟友的存在,除非透過‘三重驗證’。”

“三重驗證?”

“血脈驗證、記憶驗證、使命驗證,”郝大解釋,“血脈,是守護者之間的共鳴感應;記憶,是共享守護者傳承的片段;使命,是對抗收割者的共同誓言。三者缺一不可。”

“所以那些斷了的聯絡...”車妍若有所思。

“可能是背叛者切斷了聯絡,也可能是青陽主動切斷,以防刺客透過那些渠道找到繼任者——也就是我。”郝大揉了揉太陽穴,“無論哪種,現在我們幾乎孤立無援。”

“不完全是,”蘇媚突然開口,舉起她的速寫本。本子上是她這幾天根據夢境和直覺畫的圖案:七個水晶世界,但每個世界的背景中,都有一些模糊的影子——有的像樹,有的像塔,有的像漂浮的城市。

“這是甚麼?”郝大問。

“我不知道,”蘇媚誠實地說,“我畫的時候幾乎是半夢半醒的狀態。但每次畫完,都能感覺到...共鳴。不是山谷之心的共鳴,是另一種,更微弱,但確實存在。”

郝大接過速寫本,仔細看那些影子。突然,他體內的山谷之心輕輕一顫,像是認出了甚麼。

“這些是...”他閉眼感受,“其他守護者的印記。非常微弱,幾乎消散,但確實存在。蘇媚,你是怎麼...”

“我在連線,”蘇媚說,眼神有些迷離,“不是像你那樣主動連線,是被動地...接收。自從水晶世界事件後,我做夢時總能‘看’到一些畫面,聽到一些聲音。一開始很模糊,但越來越清晰。昨晚,我夢見了一棵樹——銀色的樹,長在沙漠中央,樹上結著發光的果實。樹下有個人影,在向我招手。”

“沙漠?銀樹?”苗蓉突然站起來,跑到書架前,快速翻閱青陽留下的植物圖譜,翻到某一頁,“是不是這種樹?”

圖譜上是一棵奇異的樹:樹幹如白銀,葉片如水晶,果實如星辰。標註名稱是“星淚樹”,生長環境是“純粹能量沙漠”。

“就是它!”蘇媚驚呼。

“星淚樹是‘砂時界’的守護者印記,”郝大讀取記憶,“砂時界的守護者名叫時砂,已經失蹤...三百年了。”

“三百年,”車妍敏銳地捕捉到這個時間點,“和水晶世界存在的時間一致。”

“所以時砂的失蹤可能和收割者有關,”柳亦嬌分析,“要麼被殺,要麼被囚禁,要麼...”

“要麼背叛,”朱九珍輕聲說出所有人都不願想的那種可能。

“我們需要驗證,”郝大做出決定,“蘇媚,你能再次連線,看清那個人影嗎?或者,接收到更明確的資訊?”

“我可以試試,”蘇媚點頭,但有些不安,“但每次連線後,我都會很累,而且會忘記夢中的大部分細節,只有透過畫畫才能記起一些碎片。”

“齊瑩瑩可以幫你調配強化記憶和穩定精神的藥劑,”郝大說,“這次我們準備更充分。不只是你一個人嘗試——蘇媚,你作為接收端;我作為中繼,幫你過濾和穩定訊號;朱九珍作為錨點,防止你迷失;其他人作為支援。我們要建立一個臨時的‘夢境通訊網路’。”

“有風險嗎?”任茜擔心地問。

“有,”郝大坦白,“蘇媚可能會被未知的存在影響,甚至被反向追蹤。我也可能因為中繼訊號而暴露位置。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能聯絡到其他守護者的途徑。”

“或者聯絡到刺客的陷阱,”柳亦嬌指出。

“所以我們需要‘三重驗證’,”郝大說,“蘇媚接收到任何資訊,都必須經過驗證才能採信。而且,這次我們只接收,不傳送——就像無線電只收聽不廣播,降低暴露風險。”

計劃確定。接下來二十四小時,別墅再次進入準備狀態,但這次更精細、更謹慎。

齊瑩瑩為蘇媚調配了“夢境清晰劑”和“記憶固化膏”,前者幫助她在夢中保持清醒意識,後者幫助她醒來後保留記憶。藥劑的主要成分來自苗蓉培育的幾種稀有植物,包括只在月夜開花的“憶夢蘭”和只在晨露中顯形的“蜃樓菇”。

車妍設計了一套夢境監測系統:在蘇媚睡眠時監測她的腦波、眼動、心率、面板電,甚至嘗試捕捉“外源性腦電波干擾”——即來自外部的訊號輸入。她在蘇媚床頭佈置了七個高靈敏度能量感測器,形成一個微型探測陣列。

柳亦嬌制定了安全協議:一旦監測到異常訊號或蘇媚生命體徵進入危險區間,立即中斷實驗,方法包括溫和的(播放特定頻率的喚醒音訊)到強力的(微型電擊,安全但有效)。

苗蓉在蘇媚房間周圍佈置了“靜謐結界”——用特定的芳香植物和能量石排列,過濾雜散能量,創造一個相對純淨的夢境環境。

任茜為所有人準備了高能量但易消化的食物,確保在長時間值守中保持體力。

朱九珍和郝大則進行深度共鳴練習,調整到一種“半開放”狀態:既能感知蘇媚的夢境波動,又不完全接入,避免被可能的陷阱一網打盡。

夜深了。蘇媚服下藥劑,躺進佈置好的床鋪。監測器啟動,指示燈在黑暗中如呼吸般明滅。

“開始吧,”郝大說,與朱九珍一起進入淺層共鳴,手按在蘇媚的額頭上。

其他人各就各位,安靜等待。

起初,一切平靜。蘇媚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深沉,腦波進入θ波,然後是δ波——深度睡眠。

一小時後,變化來了。

監測器上,蘇媚的快速眼動期突然劇烈增加,遠超正常做夢水平。她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轉動,手指微微抽搐。車妍面前的能量感測器讀數開始波動,七個感測器中,有三個顯示異常訊號輸入。

“有外部接入,”車妍低聲道,“訊號特徵...與山谷之心不同,更古老,更乾燥,像...風沙。”

郝大閉眼感受。在共鳴中,他能“看到”蘇媚的夢境碎片:無垠的沙漠,銀色的沙丘在月光下如波浪起伏,遠方有一棵巨樹的剪影,正是星淚樹。

“她連線到了砂時界,”郝大對朱九珍意識交流。

夢境中,蘇媚“走”在沙漠上。沙粒是溫的,帶著白日的餘熱。她走向那棵銀樹,越近,樹越清晰——不是植物,更像雕塑,每一片葉子都是精細雕刻的水晶,每一顆果實都是懸浮的光球。

樹下,人影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面板是沙漠民族特有的淺棕色,長髮編成無數細辮,綴著銀色小鈴鐺。她穿著寬鬆的白袍,赤足站在沙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沙漏的形狀,裡面的“沙子”在緩緩流動。

“你不是他,”女人開口,聲音像風吹過沙丘,“但你有他的印記。你是誰?”

“我是蘇媚,遺忘之谷的成員,”蘇媚在夢中回答,努力保持清醒,“你是誰?”

“時砂。或者說,曾經是時砂。”女人的笑容有些苦澀,“現在只是砂時界的殘響,困在此地的孤魂。”

“殘響?甚麼意思?”

“我的身體死了,意識大部分消散了,只剩下這一點執念,依附在我的印記之樹上,”時砂抬頭看銀樹,“三百年了,我在等一個人來,等一個答案。”

“等誰?甚麼答案?”

“等青陽,或者他的繼任者,”時砂的沙漏瞳孔盯著蘇媚,“等一個答案:為甚麼他背叛了我們。”

蘇媚感到一陣寒意:“青陽背叛了你們?”

“或者更糟,他創造了我們,又毀滅了我們。”時砂揮手,銀樹的枝葉突然展開,像全息投影儀,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幅畫面。

第一幅:七個守護者站在各自的印記前——銀樹、水晶塔、火焰山、靜湖、風暴眼、石林、光瀑。他們年輕,充滿希望,正在舉行某種儀式,手拉手圍成一圈。

第二幅:青陽站在中心,手中捧著一顆發光的種子。他將種子種在地上,七人共同澆灌,種子發芽,長成一棵小樹——正是星淚樹的幼苗。

第三幅:許多年後,小樹長大,七個世界透過這棵樹連線,能量共享,和平繁榮。七個守護者經常在樹下聚會,交流知識,互助成長。

第四幅:有一天,青陽獨自來到樹下,手中拿著一塊黑色的晶體。他將晶體埋入樹根。

第五幅:樹開始枯萎。七個世界的連線變得不穩定。其他守護者陸續生病,力量衰退。

第六幅:收割者出現,入侵各個世界。守護者們奮力抵抗,但力不從心。

第七幅:畫面破碎。蘇媚只看到碎片——時砂在沙漠中倒下,銀樹被黑色晶體覆蓋;水晶塔的世界被結晶吞噬;火焰山熄滅;靜湖沸騰;風暴眼靜止;石林崩塌;光瀑乾涸。

“青陽是叛徒,”時砂的聲音冰冷,“他親手種下了汙染的種子,毀掉了我們共同建立的聯盟。六個守護者死亡,一個失蹤。七個世界,四個被收割者改造成農場,兩個徹底毀滅,一個——我的砂時界——成了現在的樣子,半死不活,我困在這裡,永世不得超生。”

“不,”蘇媚搖頭,“青陽不是那樣的人。郝大繼承了他的印記,如果是那樣的人...”

“也許他的繼任者不知情,”時砂走近,沙漏瞳孔中“沙子”流動加速,“也許青陽隱瞞了真相。告訴我,孩子,現在的遺忘之谷怎麼樣?山谷之心還在跳動嗎?連線了多少世界?”

蘇媚警覺地後退:“我不能告訴你。”

“為甚麼?因為不信任我?”時砂笑了,笑容淒涼,“也對,如果我是你,也不會信任一個來路不明的殘魂。但聽著,孩子,時間不多了。收割者知道你們破壞了水晶世界,他們已經在行動。下一個目標就是遺忘之谷。你們需要盟友,而我知道其他倖存者在哪裡。”

“其他倖存者?你不是說六個都死了嗎?”

“六個守護者死了,但他們的世界不一定完全毀滅,”時砂說,“火焰山的世界雖然熄滅了,但地心還有餘燼;靜湖的世界雖然沸騰了,但湖底還有安寧之地;風暴眼的世界雖然靜止了,但中心還有一絲風。有幸存者,躲藏著,等待著復仇的機會。我可以帶你們找到他們,但有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讓我暫時借用你的身體,離開這裡,”時砂伸手,手指幾乎觸到蘇媚的臉,“只要一小會兒,讓我去見見青陽的繼任者,確認一些事。然後我就回來,繼續做我的殘魂,並告訴你們所有幸存者的位置。”

蘇媚猶豫了。理性告訴她這很危險,但直覺...直覺在尖叫,這不是完全的謊言,但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我需要和同伴商量,”她說。

“你沒有時間了,”時砂抬頭看天。夢境中的天空突然變暗,不是夜晚降臨,而是某種黑暗在蔓延,像墨水滴入清水,“他們已經來了。收割者的獵犬,專門獵殺夢中的資訊。你必須現在決定,蘇媚。相信我,或者永遠失去找到盟友的機會。”

黑暗越來越近,銀樹的光在減弱。時砂的身影開始變淡。

“快決定!”

現實世界,監測器突然警報大作。

“有高能量實體在靠近夢境邊界!”車妍盯著讀數,臉色發白,“不是訊號,是實體!它在嘗試入侵蘇媚的夢境!”

郝大和朱九珍同時進入更深層的共鳴,意識投射進蘇媚的夢境。

他們“看”到了黑暗,以及黑暗中那雙發光的眼睛——和在苗蓉連線中看到的一樣,發光的影子,沒有固定形狀,但充滿惡意。

“獵犬,”郝大立即明白,“收割者派來清理‘殘響’的。時砂的存在暴露了。”

夢境中,蘇媚看到郝大和朱九珍的出現,鬆了口氣。

“郝大,她自稱時砂,說青陽是叛徒,說要帶我們找其他倖存者,但要借用我的身體...”蘇媚快速解釋。

“不行,”郝大斬釘截鐵,“身體借用太危險,靈魂可能被取代。而且她的故事有漏洞。”

“甚麼漏洞?”時砂盯著郝大,沙漏瞳孔緊縮。

“如果你是三百年前死的,怎麼會知道青陽已經去世,有繼任者?”郝大直視她,“除非你能感知外界,或者...你根本不是被困在這裡的殘魂。”

時砂沉默片刻,笑了:“聰明的孩子。青陽選了個好傳人。”

“你是誰,真的?”朱九珍問,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在夢境中,那是她意志的具現,一把光刃。

“我是時砂,這一點沒撒謊,”女人嘆氣,“但我不是殘魂。我是囚徒。收割者沒有殺我,他們困住我,用我的印記之樹作為錨點,維持對砂時界的控制。這三百年,我一直是他們監控網路的一部分,被迫看著一切,無法逃脫,無法死亡。”

“那關於青陽的背叛...”

“一部分是真,一部分是假,”時砂快速說,黑暗已經蔓延到銀樹腳下,樹的銀光在迅速消退,“青陽確實埋下了黑色晶體,但那是為了救我們。當時收割者用一種病毒汙染了連線網路,那病毒會從印記之樹傳播,感染所有守護者。青陽發現的唯一方法是植入一種‘隔離體’——就是黑色晶體,它會切斷被感染的部分,保住核心。但其他守護者不理解,以為他在背叛。等他們明白時,已經太晚,病毒已經擴散,青陽不得不做出選擇:犧牲大部分,保住小部分。他選擇了犧牲六個世界,保住遺忘之谷。”

黑暗觸碰到時砂的腳,她的白袍開始變黑、崩解。

“他沒有背叛,他在拯救,以最痛苦的方式,”時砂的聲音在顫抖,“但我花了二百年才想明白。又花了一百年積蓄力量,終於能在夢中發出訊號。蘇媚是我這百年連線的第七十三個人,前七十二個都因為恐懼或不信任而斷開了。你們是第一個深入到此的。”

“獵犬是甚麼?”郝大問,同時用意志在夢境中構建屏障,延緩黑暗的蔓延。

“收割者的夢境清除者。他們發現我在向外傳送資訊,來清理我。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相信我,讓我進入蘇媚的身體,哪怕只有一分鐘,我就能告訴你們所有幸存者的位置和聯絡方法。或者,看著我被徹底清除,帶著所有秘密。”

朱九珍看向郝大。郝大看向蘇媚。

“讓她進來,”蘇媚突然說,“但只有三十秒。而且郝大,你要全程監控,一有異常,立即切斷。”

“蘇媚,這太危險...”朱九珍反對。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蘇媚眼神堅定,“我相信她。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她說的是真相——至少大部分是。”

郝大看著時砂,看著那雙沙漏瞳孔。三百年的囚禁,沒有磨滅她眼中的光,只有深沉的悲傷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三十秒,”他點頭,“朱九珍,準備強制剝離程式。車妍,現實時間三十秒,無論發生甚麼,強制喚醒蘇媚。”

“明白。”

時砂笑了,真正的笑容,溫暖如沙漠日出:“謝謝。”

黑暗已經蔓延到她腰部。她伸出手,手指化作銀色沙粒,飄向蘇媚。

蘇媚閉上眼睛。沙粒融入她的眉心。

瞬間,蘇媚睜開眼睛——瞳孔變成了沙漏形狀。

“時砂?”郝大警惕地問。

“是我,”蘇媚的聲音響起,但語調變了,帶著時砂的口音,“別擔心,只是暫時借用感官。聽著,時間不多,我直接說重點:七個世界中,火焰山和靜湖有幸存者集結地。火焰山的入口在熄滅的第三火山口,向下三千尺,餘溫洞穴。靜湖的入口在沸騰湖中心的漩渦之眼,潛入底部,逆流而進。去那裡,找‘燼’和‘瀾’,告訴他們‘時砂未忘’,他們會幫你們。”

“風暴眼、石林、光瀑呢?”

“風暴眼完全毀滅,但有一樣東西留下——‘風核’,在風暴眼的原址中心,被封印在水晶中,收割者想得到但不敢接近,那裡能量太狂暴。石林崩塌,但最深處有‘石心’,是控制大地的鑰匙。光瀑...”時砂-蘇媚的表情突然痛苦,“光瀑被改造成了收割者的實驗室,那裡在進行最可怕的實驗,融合不同世界的生命製造怪物。如果可能,毀掉它。”

“收割者的總部在哪?”

“不知道。他們很隱蔽,總部可能在任何地方,甚至不在我們已知的維度。但每個農場都有傳送點,連線到一箇中轉站。水晶世界的傳送點應該在主裝置原址,但現在毀了。其他農場...我只有火焰山和靜湖的座標,給你們...”

一串座標資訊直接傳入郝大意識,是維度經緯和能量簽名。

“最後,小心青陽...”時砂-蘇媚的聲音開始斷續,“他可能...沒死...”

“甚麼?”

“三百年前那場襲擊...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只有染血的外袍...收割者對遺忘之谷的執念遠超對其他世界...也許因為...”

黑暗蔓延到時砂-蘇媚的頸部,她的聲音被掐斷。

“時間到!”車妍在現實中喊道。

郝大立即啟動強制剝離。朱九珍的光刃斬斷連線蘇媚和時砂的銀色沙流。

夢境破碎。

蘇媚在現實中驚醒,大口喘氣,瞳孔恢復正常,但額頭上多了一個銀色的沙漏印記,一閃而逝。

“她...給了我一些東西,”蘇媚摸著自己的額頭,表情茫然,“不只是資訊,還有...一小部分她的力量。我能感覺到沙子在流動...”

監測器顯示,入侵蘇媚夢境的高能量實體在最後一刻被擊退,但留下了能量殘跡——一種冰冷的、黏稠的、充滿惡意的痕跡。

“獵犬撤退了,但留下了標記,”車妍分析資料,“它們知道我們的位置了。”

“預料之中,”郝大站起來,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但我們得到了更多。座標、倖存者、還有...青陽可能沒死的線索。”

“你相信她嗎?”朱九珍問。

“相信關於倖存者的部分,”郝大說,“但關於青陽...需要驗證。如果青陽沒死,這三百年他在哪?為甚麼不回來?如果死了,為甚麼收割者如此執著於遺忘之谷?”

“我們現在有方向了,”柳亦嬌看著記錄的座標,“先去火焰山還是靜湖?”

“先去靜湖,”郝大決定,“蘇媚說那裡是‘瀾’的據點,水屬性,可能更適合苗蓉的能力發揮。而且靜湖是沸騰狀態,常人難以接近,但苗蓉的植物控制可能能找到方法。”

“甚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郝大說,“我們需要準備。這次不是意識投影,是實體穿越。柳亦嬌,制定行動計劃。車妍,準備維度穿越裝置。齊瑩瑩,準備應對極端環境的醫療包。任茜,準備食物和水。苗蓉,嘗試與水生植物建立連線,獲取靜湖的資訊。蘇媚,你休息,適應新獲得的力量。朱九珍,和我一起,我們要在三天內儘可能提升共鳴強度,應對可能發生的戰鬥。”

“那你呢?”朱九珍看著郝大,“你剛經歷意識投影,又參與了夢境對抗,需要休息。”

“我不能休息,”郝大看著窗外漸亮的天空,“時砂給了我們三天時間。她說獵犬雖然撤退,但會在三天後帶著主力返回。我們要在那之前離開,並留下一些‘驚喜’給客人。”

“甚麼驚喜?”

郝大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青陽在印記中留下了一些防禦協議,我一直覺得太極端,沒有啟用。現在,是時候了。”

“極端?”

“遺忘之谷不只是庇護所,”郝大說,眼中閃過青陽印記的金色光芒,“它也是一座堡壘。只是三百年來,一直沉睡著。現在,該醒來了。”

眾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人反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