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趙崢一邊抽菸,一邊陪著手下人在監測點內閒聊。
這段時間駐地的人大部分都被派出去了,身為實際的負責人,廖志遠更是“身先士卒”,在距溼地外圍七八公里的小鎮上設立了臨時辦事點,辦事點內“人才濟濟”,完全是一副要跟敵人拼刺刀的架勢。
廖志遠騷包的擱人前大動干戈,趙崢跟湯寧則要負責將潛伏進來的老鼠給揪出來,一連幾天,在大部隊的配合之下,兩人總算是又把十來處秘密監測點給安置好了。
趙崢眼下所在的監測點就設在蜜餞廠的兩個廢舊倉房內,監測人員兩班倒,一個倉房內架設儀器用來監聽,隔壁的倉房則是用來休息的,裡面放著行軍床和一應物資,條件算不上艱苦,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正嘬煙的功夫,韓峰就風塵僕僕地從外頭回來了。
這小子處事圓滑,又懂得察言觀色,因為電臺要保持靜默,輕易之間不能互相聯絡,所以最近這段時間趙崢就讓他跟其餘幾個機靈的充當跑腿的聯絡員。
“怎麼樣,別的監測點有甚麼動靜沒有???”趙崢給他扔了根菸,開口問道。
韓峰搖搖頭:“暫時沒有。”
趙崢又問:“車站那邊有沒有異樣???”
韓峰依舊搖頭:“也沒有。”
現在閩都屬於是內鬆外緊,除了特殊公差之外,一律許進不許出,有介紹信跟身份檔案還不行,必須得有公家證明身份之後才能拿著車票上火車。
至於說喬裝之後徒步穿行那就更別想了,知道有敵人潛伏進來了,軍區那邊已經在各處設好關卡了,只要有這個念頭,那跟自投羅網也沒甚麼兩樣。
韓峰拿起旁邊的搪瓷罐咕嘟咕嘟灌了兩口白開水,道:“不過外頭倒是挺熱鬧的,一群人嚷嚷著要跟著去溼地那邊抓特務呢。”
趙崢咧嘴笑了笑,剛想言語兩句,卻見著李雪梅這丫頭走了過來。
“科長,湯科找您!!!”
聞言趙崢不由得精神一振,苦哈哈的盼了這麼久,總算是有點頭緒了。
到了監測點,湯寧已經在地圖上劃出了一片區域來。
趙崢掃了一眼,立馬皺眉道:“照這麼講,這電臺很有可能是藏在宏元寺裡???”
周圍能數的上的建築沒幾個,要論藏電臺,還真就宏元寺的可能性最大,前些年隨著社會制度的變革,佛教界的管理制度也跟著發生了變化,為了宗教需要和便於管理,閩都幾個寺院的僧尼都被集中到了宏元寺裡去了,可以說裡面的人員成份也是挺複雜的。
而且這宏元寺的地理位置微妙,如果真遇著甚麼突發事件的話,想要逃跑十分的方便,所以趙崢才一開口就斷定電臺藏在這寺裡面。
湯寧點點頭:“很大機率就是藏在這裡面了,怎麼樣,要現在就調人過來搜查嗎???”
“暫時沒這個必要。”趙崢擺了擺手,道:“第一,我們不能確定這個使用電臺的人就是這次偷渡過來的敵特,萬一打草驚蛇了,接下來還得從頭再查起。”
湯寧看了他一眼,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趙崢聳聳肩膀:“最好是放長線,釣大魚。這樣,這邊先按兵不動,你現在就派人去找一趟老廖,跟他把這情況說一遍,再聽聽他的看法,回頭咱倆再商量商量。”
雖說兩人都有臨機專斷的權利,可廖志遠才是這回的最高領導人,如果不是緊急情況的話,所有的方案都得最後由他來拍板。
對此湯寧沒有任何的意見,當下就讓李雪梅先回了一趟駐地,坐車去找廖志遠去了。
趙崢也沒急著回去,反正時間還早,正好跟湯寧聊聊後續的安排。
湯寧給他泡了杯茶,趙崢輕抿了一口,隨後就忍不住咂了咂嘴。
要不說人家小湯講究呢,出差連帶的茶葉都是正宗的好東西,只消嘗一口,趙崢就知道這是老湯的特供口糧。
湯寧開口問道:“宏元寺這邊你打算怎麼辦???貿然有陌生面孔出沒,很容易會露出破綻來。”
四清運動之下,別說宏元寺這邊不敢有德高望重的大和尚搞甚麼開壇講法了,普通老百姓沒事兒的時候也沒人會往這兒跑,所以哪怕是知道了寺廟裡面有貓膩,要想不動聲色地將它全方位監視起來還是有一定的難度的。
趙崢卻不以為意道:“用不著盯著宏元寺,只消派人把周圍幾個路口看住就行了,鋥光瓦亮的光頭多好認啊。”
湯寧抿抿嘴:“如果不是和尚呢???”
趙崢嘿嘿直樂,搓手笑道:“不是和尚,那就是特務,那些所謂的居士一心向佛,沒事不會四處溜達,如果是和尚喬裝打扮的,那就更有問題了。”
看著他這副興致盎然的模樣,湯寧眯著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打算明天就去寺裡面???”
聞言趙崢不由得一愣:“何以見得???”
他還真有這個打算,不過因為先前他曾經帶隊搜查的時候露過面,所以這回就得稍稍喬裝打扮一下。
湯寧也沒解釋,只是語氣堅定地應道:“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兒去。”
至於說為甚麼能猜到趙崢有這個想法,這對湯寧來說還不是甚麼難事,因為上回在東北,這人打算獨自行動的時候,也是現在這麼個嘴臉,所謂一回生二回熟,看到趙崢這隱約間躍躍欲試的架勢,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趙崢皺眉打量了她一眼,隨後就點頭道:“也行,到時候咱倆還能做個搭子,你扮演不能懷孕的少婦,我當你弟弟,咱倆這回就打著重金求子的名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