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隨著上頭一場原本計劃不是很長的會議一再延長,四九城一些訊息靈通的人士隱隱感覺到了上面的風頭已經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但對普羅大眾來講,今年的冬天跟往年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四合院,中院,何家。
因為天氣漸冷,傻柱拉著妹妹妹夫一家子,張羅著在家裡吃起了涮肉。
趙崢捧著碗,一邊不厭其煩地洩著麻醬,一邊跟大舅哥聊著最近發生的新鮮事。
那邊肚子已經顯懷的何雨水還不忘跟親哥囑咐道:“哥,別忘了炸辣椒油啊,我嫂子喜歡吃辣口的。”
傻柱點點頭,隨後就小聲嘀咕道:“我記著雨水以前也喜歡吃辣口的來著,到底是懷了孕了,現在口味都變了。”
“是麼???”趙崢摸了摸鼻子,其實何雨水的口味倒是沒怎麼變,不過晚上吃辣椒不方便,所以為了遷就自己,一般晚上小廚娘就不怎麼碰辣椒了。
傻柱從邊上摘了幾根幹辣椒,切成段兒之後扔碗裡,又燒了點油,等鍋邊冒白煙了,就把熱油淋在了辣椒上,刺啦啦一陣動靜過後,一小碗辣椒油就弄好了。
洩好的麻醬,摻上香菜葉,配上韭花醬跟腐乳,再淋上辣椒油,那滋味兒就甭提了。
傻柱將那碗辣椒油挪到一邊兒又開始洩麻醬,就這還不忘衝著妹夫感慨道:“以前不當幹部不知道,現在開會開的多了,我才曉得我們廠長跟李副廠長在明面兒上可沒少較量。這個禮拜一,倆人都當著其餘人的面兒公然拍桌子了,以前光知道這倆人不對付,可也沒想到能在明面上撕破臉皮成這樣啊。”
趙崢笑道:“有分歧不是挺正常的嗎???生活在同個屋簷下的一家人還難免有個鬧紅臉的時候,更別提是你們這個萬人大廠了,一個政策的變化,可能影響的就是整個廠子的發展方向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這會兒老楊還能佔個上風,等將來局勢變化,那才是李副廠長真正發揮的時候。
傻柱琢磨了一陣,就點頭附和道:“這話倒是沒毛病。”
說完,他朝媳婦兒跟妹妹那邊望了望,見兩人不在看著這兒,這才壓低了嗓子小聲道:“昨兒個一大爺找我了,說是秦淮茹家裡揭不開鍋,她跟她婆婆吵得還挺厲害的。”
趙崢挑挑眉,好奇道:“你怎麼應的???”
傻柱撇撇嘴道:“回來我就把這事兒跟你嫂子說了,然後今兒個她就拎了一袋糧食送一大爺那兒去了。”
趙崢笑道:“你沒自己送過去啊???”
傻柱這會兒也不逞能了,只是小聲應道:“那哪兒能啊???你嫂子現在懷著孩子,脾氣且爆著呢,我要萬一惹著她了,她就該回孃家了。”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自打上回在跟秦淮茹打交道的時候吃過虧以後,傻柱也學聰明瞭,遇到這種事情就回來跟媳婦兒商量,讓她幫著拿主意,這樣甭管以後怎麼著,反正那些爛賬肯定算不到他一個人頭上。
說完,這小子又壓低了嗓子道:“不過我聽一大爺說,這回秦姐她們婆媳鬧得十分的兇,要按著以往的揍性,秦姐就是個受委屈的小媳婦兒,但這回不一樣了,發了工資之後,她愣是沒給賈張氏分一毛錢,就是攥著工資不肯鬆口。”
“賈張氏這哪兒能答應啊???老東西私底下給她添堵,大冷天兒的,半夜裡把她裡面穿的衣服全拿水給泡上了,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秦淮茹才發現有這回事兒,要說她也是個狠人兒,愣是將衣服擰巴了,拿爐子邊烤了一陣兒,就給穿去上班了。”
趙崢咂咂嘴,好奇道:“這種事情一大爺是怎麼知道的???”
傻柱“嗐”了一聲,小聲應道:“後來秦淮茹不就感冒了嗎???一大媽擱中院曬衣服的時候聽見她一人躲屋裡哭,跑過去問了一趟,這才曉得她們家鬧這麼大事兒呢,要不然的話,一大爺也不至於來找我了,唉,說起來也怪可憐的,要我說哎喲我的媽誒!!!”
話說到一半,傻柱一扭頭,這才發現自己媳婦兒正站後面偷聽呢!
這小子直接嚇得把手裡的麻醬碗給扔了出去,趙崢眼疾手快,一伸手,穩穩當當地就又把他扔出去的碗給接了回來。
沈芳芳被自家男人這陣仗給嚇了一大跳,她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肚子就埋怨道:“你至於嗎???心虛成這樣。”
說完,她忍不住又衝著趙崢誇道:“你看看人家小趙多穩當!!!哪兒像你,一驚一乍的,跟個二鬼子似的。”
這會兒沈芳芳也是後怕的不行,剛剛得虧自己沒被碰到了,這萬一要是摔著了,牽連到了肚子裡的孩子,那自己的腸子都得悔青了。
殊不知邊上的趙崢一直注意著她這邊的動向呢,有他在,剛剛就不會發生讓沈芳芳感到後怕的那種意外。
長鬆了一口氣之後,何雨水也跟著批判道:“這就叫做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哥,你這是瞞著我嫂子幹甚麼好事了,兩個人蛐蛐成這樣,還不忘時時回頭偵查敵情???”
傻柱尷尬地接過妹夫遞來的麻醬碗,嘴裡支支吾吾地應道:“真沒甚麼,就是對面兒賈家的事兒。”
接著這人就把自己先前說的話又給重複了一遍,就這還不忘拉著妹夫趙崢給自己作證。
“小趙,你說,剛剛我是不是就跟你說了這些???”
趙崢點點頭:“沒毛病。”
沈芳芳沒好氣道:“就這事兒你還至於揹著我說???合著我在你眼裡,就那麼小心眼啊???”
不過她倒也不是不能體諒何雨柱的心思,畢竟之前許大茂就當著全院人的面兒拿他跟秦淮茹的事情做過文章,他這是怕自己多想呢。
傻柱剛想應聲,忽的就聽到斜對門兒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