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再見到趙崢時,吳書琴的情緒明顯比上回離開前要平淡了不少。
見又是趙崢跟湯寧二人組負責審訊自己,這女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笑道:“怎麼樣???是不是陷入死衚衕、來找我求助來了!??”
就算你天賦異稟、比自己能洞察人心又怎樣???
自打上回回去之後,吳書琴就將整個事情做了下覆盤,她很快就發現了自己言語裡的破綻,以及趙崢根本就沒有發掘到她之前履歷的事實。
這個該死的男人只不過是在利用資訊差在詐自己!!!
想通之後,吳書琴心裡是又氣又恨,與此同時,又暗暗下定決心,在下一次的交鋒當中,一定要讓這個男人好看!!!
趙崢撇撇嘴,也懶得跟她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別廢話了,吳翠花,跟我聊聊教會以及那個叫特蕾莎的修女的事情吧。”
聞言,吳書琴頓時呆愣在了原地。
“你你叫我甚麼!??”
趙崢好整以暇地往嘴裡叼了根菸,開口道:“吳翠花啊,難不成你已經忘了自己原來的名字跟身份了???儂腦子瓦特啦!??”
聽著久違的“鄉音”,再見著趙崢已經把自己原本的身份給挖掘出來了,吳書琴頓覺自己就像是一下子被猛的扒光了所有的掩飾,一股子難言的羞辱感湧上心頭,她睜著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趙崢,卻依舊是一言不發。
吃一塹長一智,經歷過上回的審訊過後,這女的也很快就調整完了應對方陣,只要自己情緒激動,她就刻意剋制自己說話的頻率。
這女的還真不是個好相與的
趙崢聳聳肩膀,雲淡風輕地開口道:“別多想,我無意揭開你的傷疤,更沒想著要拿這件事情刻意給你施加壓力,我這只是在遵循辦案的基本流程,想要查清楚事實罷了。”
見這女的依然一言不發,趙崢又接著道:“四九城這邊的案子我已經查的差不多了,你的同夥也已經被抓了,羈押所的看守人員收了賄賂,幫你們排程關押的囚室,現在已經被嚴重處理了,至於說你的那位同夥,也已經被查明瞭身份。”
“姓名,劉杏兒,受解放前國防部保密局北平站委派,進行深度潛伏,之後利用女色勾引資本家趙文海,成功說服對方接受果黨的條件,私自藏匿電臺,收到你的傳遞出去的訊號過後,這女的便將趙文海一家給滅口了,還將她的扳指留在了案發現場,配合你進行移花接木,好擾亂我們查案的視線。”
眼瞅著吳書琴眼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趙崢笑道:“她在潛逃的路上已經被我們的同志在火車上抓捕了,根據她的交代,你跟她屬於是同級別的特務,兩人都持有一枚扳指做信物,你在滬市接受特蕾莎培訓的事情,就是她告訴我們的。”
“而且按照她的證詞,我們還在先前抓捕的一批特務裡,找到了你跟你同一批接受培訓的胡天生,也許你不記得他的名字了,但他對你的印象倒是挺深,還說當時同一批接受培訓的人裡面,數你的表現最優異,就連特蕾莎修女私底下也是對你讚譽有加,說你以後一定能繼承她的衣缽,將學到的本領發揚光大”
“他就是個廢物,除了會利用那點男色取悅那些女教官之外,一無是處。”吳書琴冷笑一聲:“都查到這份兒上了,你們還有甚麼審問我的必要???”
上鉤了!!!
天曉得坐在吳書琴對面的湯寧,以及在隔壁進行旁聽的廖志遠這會兒到底有多激動。
趙崢穩如老狗,不動聲色地開口應道:“我之前就說了,這是我們調查部的辦案流程,再者講了,空口無憑,你們三方的證詞總得做個比對,萬一有人誣告,將自己的罪行強加到別人頭上去呢???”
吳書琴索性擺爛,背靠在椅背上,不屑地說道:“我全部交代了就不用被槍斃了???”
趙崢搖搖頭:“那不可能,不過,至少在接下來僅剩的時間內,我們會盡量讓你過得舒適一些,我們也知道,你是一個苦命的人,如果不是世事弄人,你也不會被脅迫著走上這條不歸路。”
吳書琴看向他,抿嘴不語,半晌過後,才開口道:“給我來根菸。”
趙崢點點頭,從兜裡掏出煙盒,走過去,等吳書琴張開嘴唇將香菸叼在嘴裡之後,便“嗤”地一下划著了火柴,幫著她把煙給點上了。
隨後,審訊室裡便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見吳書琴不開口,趙崢跟湯寧也沒急著催促,而是坐在審訊桌後在那兒靜靜等待。
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剩下的也就是個耐心的事兒了。
錄完口供,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吳書琴的閘口被撬開一個口子之後,便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腦全交代了。
十人高階小組的確存在,這十人全是心狠手辣、業務能力出眾的女流之輩。
她跟劉杏兒就是其中的兩個,扳指是信物,有了它,便可以向高階特務證明自己的身份,調動所在區域內的一切力量配合自己從事間諜活動。
只不過解放過後,大批的特務投案的投案,被抓的被抓,隱姓埋名的隱姓埋名,頑固分子所剩無幾,所以這東西現在的用處基本不大。
剩餘的八位具體身份她不清楚,但彼此間有情報網路聯絡,不出意外的話,這會兒她們應該已經各自潛逃了。
原本劉杏兒已經逃出生天了,不過現在吳書琴又把她們在洪都城的一處秘密中轉站給交待了出來,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準這女的還能再被抓回來。
至於說那個叫特蕾莎的修女,則是燈塔那邊負責從事諜戰活動的一名女上校,前些年這批人已經陸續回國,想要追究她們的責任,現在無異於是天方夜譚。
眼見案子總算是取得了階段性成果,廖志遠欣慰不已。
將手頭上的事情安頓好之後,他拍著趙崢的肩膀誇道:“好小子,這回又給你立功了!!!等案子了結了,我請你吃烤鴨!!!”
趙崢打了個哈欠道:“折現成煙就行了。”
這會兒他是真有點兒累了,忙碌了一天一夜,哪兒有心思吃甚麼烤鴨啊,就這還不如回去摟著媳婦兒何雨水睡會兒安穩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