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醫院停屍房內,蓋在屍體上的白布被扯開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氣味,看著眼前已經被江水給泡的浮腫的女屍,即便是嘴裡含著薑片,趙崢也後悔剛剛熱乾麵吃的有點兒多了。
屍體被泡得不像樣子,上半身有大片的面板缺失,下半身大腿根部也是被破壞得十分嚴重,掃了一眼過後,趙崢幾乎是一下子就沒了世俗的慾望。
站在旁邊的章鵬飛開口介紹道:“昨天晚上有三個人相約到江邊釣夜魚,無意之中瞧見遠處有異物,這三人還以為是大魚擱淺了,結果就在岸邊發現了這具屍體,根據屍身的腐爛程度判斷,死亡時間起碼已經過了三天了。”
得,看來癮頭大的釣魚佬真是哪兒哪兒都有。
廖志遠皺眉問道:“死者身份確定了嗎???”
章鵬飛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二附初中的一名小學老師,今年三十二歲,父母健在,下面還有一個十歲出頭的兒子,四天前她丈夫值夜班,回來之後沒見著人,以為她回了孃家,也就沒在意,可等到中午的時候,學校派人來家裡找人,他這才驚覺出了意外,當時就跑派出所報案去了。”
一旁的湯寧問道:“他們家孩子呢???”
親媽不見了,小孩子都沒異常的嗎???湯寧覺得這事兒有些古怪。
見狀,章鵬飛立馬解釋道:“除開週末,孩子都跟著爺爺奶奶住。經過初步排查,死者的丈夫沒有作案的嫌疑,周圍鄰居也說他們兩口子感情很好,仇殺也不太現實,這兩人在單位和鄰里間的口碑都挺好的,短期內也沒跟人起過甚麼爭執、發生過甚麼仇怨。”
湯寧沒意見了。
廖志遠“嗯”了一聲,朝趙崢又瞥了一眼,見這人沒發表甚麼意見之後,便又回了洋房內。
回去之後,專案小組就開了個小型會議。
客廳內,廖志遠也不知道從哪兒尋摸來了個小木棍,他用棍子指了指前頭黑板上的一個死者照片,直接開口道:“咱們目前的工作重心還是要放在第二名死者李雪琴身上,根據已有的線索,她跟之前服毒自盡的特務劉波屬於是上下級關係,短期之內,咱們要查清楚這女的到底是無意間被捲入到了這起連環殺人案裡面,還是有人要藉著連環殺人案的名頭在清除尾巴”
廖志遠的思路十分的清晰,就眼下而言,他們要儘快查清楚這起案子到底是不是“藏木於林”、跟敵特有沒有關係,如果有的話,那就要繼續往下深挖,如果沒有,那就調整調查方向,幫著這邊的市局儘早將這起惡性案子給破了。
調查部這邊的執行力和配合度明顯要比湯寧的分局高了好幾個檔次,都不用廖志遠吩咐,一眾人就將自己的任務給規劃好,自顧自地忙活開了。
趙崢跟湯寧倒是一下子成了兩名“閒散”人員。
湯寧根本就不是個能閒的下來的性子,當即就拉著趙崢要去李雪琴的原工作單位搞調查。
趙崢不答應:“那邊已經有人去了,我想查查另一個人。”
聞言,湯寧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誰???”
趙崢道:“鄧佳佳。”
“為甚麼???因為她是第一名受害者???”
趙崢指著旁邊有些滲人的照片應道:“不止如此,她還是唯一個被割下器官的受害者。”
湯寧不解地問道:“這很重要???”
趙崢搖搖頭:“我也不能確定,但剛剛在停屍房看過屍體過後,我隱約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對比鄧佳佳,除去下面的器官都受到了侵犯,後續受害者身體上的刀口整齊程度卻是明顯提升了不少。”
“而且鄧佳佳的屍體是在臨郊區的枯井裡被人發現的,十分的隱蔽,但是剩下的幾個都是沿著入江口分佈的。”
湯寧接過話茬立馬就道:“就像是生怕別人不能發現她們一樣???”
趙崢點點頭:“我猜這當中有兩種可能,要麼,透過初次行兇,兇手的作案手法得到了精進,要麼,這根本就是兩個人犯下的不同命案。”
湯寧拿過鄧佳佳的照片跟其餘受害者比對了一下,又按著地圖再次核對了一遍,確認趙崢沒有說錯之後,她皺眉開口道:“那依著你的意思,是要從鄧佳佳的案子開始查???”
趙崢也沒否認,只是道:“多條思路也沒甚麼,反正廖組手下的人都去查李雪琴了,咱們就當是變相應徵一下。”
“最主要的是,這事兒查證起來一點都不困難,當時市局這邊不是已經找到了一個叫王磊的嫌疑人了嗎???”
工作單位,家庭住址都有,只不過因為這個王磊在被調查的時候,後續又發生了一系列的兇殺案,這就等於是給變相洗白了,所以到了後面市局這邊就又把人給放了。
趙崢覺得既然有現成的嫌疑人,那就去找人問問,畢竟眼下這洋房裡壓根兒就沒一個閒人,自己呆在這邊打醬油也不太合適。
聞言,湯寧點點頭,道:“好,那我們就走一趟。”
那邊正在跟章鵬飛商量人手安排的廖志遠見兩人要出去,扭頭就衝著趙崢吩咐道:“把槍帶上。”
趙崢“嗯”了一聲,出發之前廖志遠就吩咐他要帶著武器了,這事兒他一點兒都沒馬虎,甚至於還在所裡多領了點子彈呢。
章鵬飛聽說趙崢跟湯寧要去再調查一下最先的嫌疑人,也沒當回事兒,伸手招來了一個小女警,開口道:“小邢,你帶這兩位同志去國棉二廠跑一趟,找王磊再瞭解瞭解情況。”
趙崢搖搖頭:“先去這姓王的家裡。”
叫邢雯雯的女警辦事兒十分的利索,聞言立馬就應聲道:“好,我這就帶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