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門,秋霧裡,循著“噠噠噠”的響聲,趙崢只能隱約看見遠處巷子口三蹦子的一個輪廓。
坐到車斗裡,他就衝著正叼著香菸的廖志遠吐槽道:“車子這麼響,你也不怕人家罵你大清早的擾民???”
廖志遠渾不在意地撇嘴道:“要罵咱倆一塊兒捱罵,反正我又不住這兒,到時候還得是你被鄰里鄉親地戳脊梁骨,我有甚麼好怕的???”
“絕了!!!”
掛擋發車,廖志遠扯著嗓子問道:“怎麼樣,看完報告之後,發現甚麼線索沒有???”
趙崢搖搖頭,十分坦誠地應道:“暫時沒發現。”
這案子確實是有點兒重口味的,一連死了四個人,死者皆為女性,顯著器官都遭受了破壞,但卻沒有在關鍵器官的內部發現生命精華,最怪異的是每個死者身上都被割掉了一塊麵積不小的面板,部位還不一樣,怎麼看怎麼覺著膈應。
儘管沒指望趙崢能一下子從報告裡發現甚麼重要的線索,可一聽到他也沒找到甚麼突破點之後,廖志遠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但願咱們這趟能早點兒回來交差。”
到了火車站趙崢才發現居然廖志遠居然連湯寧都給喊過來了。
趙崢一臉訝異,自己一個派出所的片兒警大老遠地跑江夏出差無所謂,湯寧一個分局主管刑偵的也無所謂???
看著他這驚訝的小表情,廖志遠咂嘴道:“甭瞧了,小湯頂多就跟隊一個禮拜,這人還是我跟她們吳局借過來的呢。”
上回撥查部查案子的時候湯寧就帶著自己去了一趟津門,這回還是老配方,嘖,這倆人關係可真夠好的。
連上趙崢跟湯寧,再算上廖志遠帶的人,一行七人拎著各自的行李上了火車。
四九城距離江夏足有上千多公里,坐火車差不多要一日一夜,不過好在廖志遠這邊給安排的是臥鋪,所以這趟火車坐下來倒也沒多遭罪。
也不知道廖志遠是怎麼安排的,反正上車之後,趙崢就跟湯寧還有這人給分到了一個軟臥包廂。
包廂裡一共四個鋪位,廖志遠把行李往鋪位上一扔,開口道:“小湯那邊半拉歸你了,我和小趙睡這邊。”
說完,這人就跑隔壁去了。
偌大的一個包廂只剩了趙崢跟湯寧倆人大眼瞪小眼。
看著這女的欲言又止的模樣,趙崢開口道:“湯隊,有話就說,咱這都不是頭一回出差了,用不著這麼外道。”
湯寧看了他一眼,問道:“我聽廖志遠說,你把報告拿回去看了???”
趙崢倒是沒想到這女的居然會一上來就聊起了案子,當即點頭道:“看是看了,不過沒找到甚麼突破口。”
湯寧“嗯”了一聲,又接著問道:“你覺得兇手為甚麼要割掉受害者的面板???”
趙崢咂咂嘴:“變態唄,額,除了行為變態之外,更多的應該是一種心理態。”
湯寧一臉疑惑,有些搞不明白趙崢為甚麼要將兩者給區分開,因為在她看來,這兇手就是一個變態,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純粹的變態,所以作案手法才會這麼的惡劣。
索性還沒發車,趙崢往嘴裡叼了根菸,問道:“你小時候喜歡吃糖不???”
湯寧皺了皺眉頭,隨後又點了點頭。
趙崢接著道:“你吃糖塊兒的時候,有沒有收集糖紙的習慣???”
愣了愣之後,湯寧脫口問道:“你是說,這人之所以要把受害者的面板給割下來,是因為他有收集這個的癖好???”
趙崢搖搖頭:“不一定是收集這個的癖好,但肯定是為了滿足他變態的心理,至於說具體是甚麼原因才引發了他忽然將這種變態的思想付諸行動,那就無從知曉了。”
且說著呢,東邊的太陽忽然就從地平線上升騰起來了,暖黃色的陽光照進車廂裡,配合上趙崢吐出的菸圈,他整個人就跟籠罩上了一層光暈似的,看上去有些讓人晃神。
湯寧微微蹙了蹙眉頭,移開視線之後,這才又問道:“你覺得會是甚麼型別的原因???”
趙崢聳聳肩膀:“不好說,可能是童年陰影,可能是遭遇婚姻背叛,也有可能是因為在工作和生活中遭遇了異性的壓迫,其餘的也有可能,這玩意兒誰能說的準???找到犯罪動機,就能縮減嫌疑人的範圍,如果如果能找出這層誘因的話,這案子應該沒那麼難破。”
從隔壁回來的廖志遠聽了個尾巴,忍不住咂嘴道:“你小子行啊,剛剛我問你,你說沒找著線索,現在小湯問你,你就說這案子不難破,合著你還搞區別對待是吧???”
知道這人是在特意調節氣氛,趙崢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對面的湯寧則是渾當甚麼都沒聽見,只是從包裡掏出了一個筆記本來,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
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響起,火車終於開動,伴隨著轟隆轟隆聲,趙崢往鋪上一躺,直接就眯覺補神去了,昨兒個連軸轉了三個場子,可把他給累的不輕,這會兒正好再補個覺。
與此同時,京北,秦家屯。
一大早的功夫,秦京茹就跑生產隊隊長秦老根家借梯子去了。
秦老根嘬了兩口旱菸,問道:“哎!??老六,這大清早的,你借梯子幹嘛啊???你家房頂漏雨啦???最近咱這兒也沒下雨啊!”
秦家老六上頭還有仨哥哥吶,哪怕是借梯子,這事兒也輪不到她來幹啊。
小土妞笑著應道:“三叔,咱們生產隊的牛棚頂上不是漏了一塊兒嗎???之前我就想著要給它修修了,今兒個正好得空,我順手就拿乾草和黃泥把它給補上。”
這話聽得秦老根直犯嘀咕,秦家老六這個大饞丫頭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