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閒聊著,等到了保定,已經是九點半了。
趙崢提著行李拉著何雨水走出出站口,跟出口處的工作人員打聽了一下招待所的方位過後,便趕了過去。
掏出介紹信,辦理入住,由於兩人還沒領證,所以這會兒肯定不給辦同一個房間。
上了一天的班,又在火車上待了這麼久,何雨水早就累得不行了,打完熱水,簡單洗漱過後,便各自歇著了。
第二天,趙崢敲開何雨水的屋門,小廚娘還睡眼惺忪的。
嘟囔了兩句過後,何雨水打了個哈欠又躺回去了。
趙崢也躺了上去,小廚娘迷迷糊糊的,還沒來得及反應呢,就被趙崢摸著腦袋給推到了被窩裡邊。
一日之計在於晨,這事兒可不能耽擱了。
神清氣爽地出了招待所的大門,趙崢領著何雨水到隔壁的國營小食堂點了兩碗麵條。
小廚娘現在是行家裡手了,趙崢去點麵條之前,她還不忘囑咐物件加倆茶葉蛋補補身子。
吃完早飯,趙崢攔了個遛彎的大爺,打聽好軸承廠員工宿舍樓的方位,他拉著何雨水就往那邊走。
何雨水左手提著罐頭,右手拎著水果,心裡有點兒犯怯:“小趙,我,我有點兒怕”
萬一那姓白的女的把自己給趕出來了怎麼辦???又或者,親爸不同意自己和小趙結婚,那又該怎麼辦???
趙崢咂咂嘴,笑道:“嗨,早上不都給你加油打過氣了嗎???怎麼還犯怵呢???”
眼見小廚娘要發飆,他也不皮了,開口道:“一會兒我去敲門總行了吧???說起來我也有十來年沒見過何叔了,也不曉得他知道我把他閨女給騙到手了會是個甚麼反應。”
何雨水被他逗樂了,笑道:“肯定得懵上一陣子,你那會兒才多大啊???他能記得你的名字就不錯了。”
趙崢接過小廚娘手裡的罐頭,點頭道:“我現在也記不大清嚴閣老額你爸長甚麼模樣了,我就記得那會兒你們家還賣包子來著。”
小廚娘嘆了口氣:“別說是你了,滿打滿算,我也有十二年沒見過我爸了,他能不能把我認出來還得兩說呢...........”
也不怪何雨水心裡沒數,父女倆這些年的交流也只限於幾封書信往來,別的就沒了。
來到軸承廠員工宿舍,這邊是個筒子樓。
趙崢停下腳步,跟樓下正在納鞋底的一個大娘開口問道:“嬸子,跟您打聽個人,您知道何大清他們家住哪間嗎???”
大娘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停下手裡的針線,往頭上梳了梳,這才應道:“你是說白淑琴她們家是吧???她男人叫何大腦袋,是個廚子,還是外地的,整天都縮著脖子、癱著個臉???”
得,京爺到這兒就變成臭外地的了。
趙崢點點頭:“對,就是他們家。”
大娘衝著二樓努了努嘴:“喏,樓梯左拐第二間就是,你來得早,再晚點,說不定何大腦袋就該出門給人掌勺去了。”
有手藝的人到哪兒都吃香,看來即便是到了保定,憑著一手出眾的廚藝,何大清混的也不差。
跟大娘道了聲謝,趙崢拉著何雨水就往樓上走。
這裡員工宿舍樓的居住環境要比梁拉娣那邊差遠了,過道逼仄,堆著煤球和煮飯的傢伙事兒,牆皮也是黑黢黢的,看著就不大幹淨。
說來也是巧了,還沒等趙崢敲門呢,何大清就推開門兒走了出來。
“喲,何叔,咱有陣子沒見面了!!!”
冷不丁地被趙崢這麼熱情地打了聲招呼,何大清還有點兒發懵呢,他尋思著這人自己也不認識啊,看著也不面熟,這是擱哪兒冒出來的“熟人”???
“你是哪家的啊???”
趙崢笑道:“我是你們家的啊!!!”
何大清一臉懵逼,難道這人是白淑琴之前擱外面跟別的野男人生的種???這是來認祖歸宗了???
趙崢話音剛落,樓梯下面的何雨水也走了上來。
“爸!!!”
聽著了這聲“爸”,看清了後邊兒的小廚娘,何大清不由得臉色一僵。
老小子心虛地衝著屋裡瞥了一眼,艱難地嚥了口口水,他連忙把兩人拉到了樓梯口,皺著眉頭開口問道:“雨水,你怎麼來了!??”
何大清是正兒八經的妻管嚴,這些年被白淑琴管的厲害,再加上白淑琴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抄傢伙事兒,所以現在一看見親生女兒找上門來了,老小子心裡就一個勁兒的打鼓。
沒有驚喜,也沒有熱情,更沒說要把自己兩人往屋裡請,看著老父親有些糾結和畏懼的神情,想著之前傻哥跟自己嘀咕過的那些話,何雨水只覺得心裡一陣發涼。
小廚娘蠕蠕嘴,僵著身子反問道:“怎麼,我我不該來嗎???”
何大清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雨水,你別多想,我不是這麼個意思.........”
“老何!老何!!我跟你說,一會兒你回來的時候,記得多帶點菜”
這會兒的功夫,白淑琴也走了出來。
見父女倆站在了樓梯口,盯著何雨水的臉打量了一陣,又看了一眼小廚娘手裡拿著的罐頭和水果,白淑琴陰陽怪氣地開口道:“喲,老何,這不是你的那個孝順女兒嗎???人家特地大老遠從四九城跑過來看望我們,你怎麼也不說請她進屋喝口水啊???”
也就是看著何雨水手上拎著東西,要不然白淑琴都不會張這麼個口,等拿完了東西就趕人,到時候這倆貨愛上哪兒去上哪兒去,跟自己分逼關係都沒有!!!
聞言,何大清跟個鵪鶉似的縮在一邊,一聲不吭。
聽著白淑琴刻薄的語調,何雨水驀地就想起來十來年前的那個下午。
傻哥領著自己找到了在廠裡上班的何大清,結果一家三口都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她們兄妹倆就被白淑琴給轟了出去,兩人一路被白淑琴派人給攆到了火車站,整個過程當中,何大清沒認他們,也沒說過一句話。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