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週六,趙崢特地提前跟所長張國樑打了聲招呼,不到下班的功夫,騎上腳踏車回了趟四合院,換了身衣服之後就往紡織廠趕。
到了地方,何雨水也從廠門口裡走出來了。
小廚娘今天沒騎車上班,早上還是趙崢給送過來上班的。
這是何雨水的主意,她事先就找人打聽過了,火車站存放腳踏車,白天要兩分錢,過夜就要五分了,回來之後兩人就要領證結婚了,小姑娘也變得越來越會過日子了,這是正兒八經的能省一分是一分。
把車停好,取上存車的手工票證,趙崢就拉著何雨水檢票進站。
火車站裡,人山人海的,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何雨水長出了一口氣,咋舌道:“人還真夠多的。”
趙崢笑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春運那會兒人才叫多呢,去年京華社不是還出社論了,說是過年的時候鐵道部日均客流量都超了一百萬人次了嗎???要真趕上那會兒了,咱們能擠上加班車廂就不錯了。”
其實這會兒也不叫春運,但籠統的都稱呼為春節客運。人流量跟後世肯定沒法兒比,但因為運輸條件有限,鐵路路網裡程有限、密度低,所以每逢春節的時候,鐵道部、交通部的統籌規劃也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為了緩解運力不足的問題,別說是貨車被徵用成客車了,有的地方馬車也得被徵調過來分擔交通壓力。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感慨道:“小趙,你懂的可真多。”
趙崢咧嘴直樂:“這都是知識,平時讓你多學著點兒,你還不樂意。懂了吧???知識,只有在用得上的時候你才會嫌少。”
“呸。”
小廚娘紅著臉啐了他一口,說的跟真的一樣,平時這傢伙盡顧著教自己姿勢了,甚麼時候教過知識啊???大言不慚!!!
到點上車,一大幫人烏央烏央地往車廂裡擠,這架勢跟喪屍圍城也好不到哪兒去。
趙崢伸手將何雨水護住,一路擠著尋到了兩人的座位。
亂哄哄地吵鬧了一陣,又過了一會兒,隨著一聲長鳴笛聲響起,火車終於開動了。
這已經不是何雨水頭回坐火車了,小時候她跟著親哥也跑過一趟保定,可那都是十來年前的事情了,小廚娘已經記不太清上回坐車時候具體是個甚麼光景了,印象裡傻哥回來之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打那之後,他就再不認這個親爹了。
天一會兒就黑了,這個時間點,也看不清外面的大好河山,趙崢變戲法兒似的從包裡掏出兩個還帶著點餘熱的烤肉饢,衝著何雨水笑道:“先墊吧點兒,等明兒個早上咱們再吃點好的。”
為了趕火車,兩人都沒吃晚飯,所以他順手就給買了倆烤肉饢,這玩意兒扛餓,還香,除了貴點兒,沒別的毛病。
何雨水好奇道:“你還買這個了啊???不是說帶點饅頭湊合著應付一下就行了嗎???”
趙崢笑道:“順路在人民食堂外頭給買的,好歹吃口熱乎的,你坐著,我去那邊車廂打點熱水過來。”
小廚娘嘴裡嚼著烤肉饢含糊著應道:“你剛剛買茶水票了嗎???”
都不等趙崢應聲,旁邊一位拿著報紙的大叔就笑著問道:“小姑娘,你上回是甚麼時候坐的火車啊???”
何雨水紅著臉應道:“得有個十來年了。”
大叔樂呵呵地點點頭:“難怪呢,新時代新氣象,現在坐火車喝熱水早都不用花錢啦,你說的茶水票得是七八年前的事兒了。”
旁邊一群人跟著感慨,有感恩組織的,也有感謝領袖的,這年頭也沒有手機,上了火車除了閒聊也沒太多的娛樂活動,沒一會兒的功夫,車廂裡就議論開了。
從喝熱水聊到喝豆汁兒,從生娃娃聊到援朝戰役,大老爺們兒們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等趙崢再回來的時候,車廂裡熱鬧的不行。
何雨水喝了兩口熱水就有些犯困,趙崢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了一陣,小廚娘搖搖頭,這會兒車廂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臭腳丫子味兒,聞著這味道,她壓根兒就睡不著。
從包裡翻出點瓜子和花生來,給對面的大叔和一箇中年婦女分了點兒,何雨水隨後便和趙崢小聲嘀咕起來了秦京茹。
“我哥是真看上她了,奈何小姑娘好像還對他不是太滿意,試著接觸了幾回,人家都沒怎麼接話茬,我哥還讓秦姐去做她的思想工作呢,到頭來也沒甚麼效果。”
趙崢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前天你哥不是還捯飭得油頭粉面的,連皮鞋都穿了,那是在幹嘛啊???”
傻柱這小子也好琢磨,只要有相親,那是必穿皮鞋,這規律還是許大茂給總結出來的。
何雨水癟癟嘴:“他想約秦京茹去看電影呢,結果人小姑娘沒答應,你說也怪了,她不答應我哥,難不成還有別的想法???總不能一直在城裡這麼耗下去吧???”
見小胡孃的眼睛一直往自己身上咔麼,趙崢就不樂意了,他小聲喊冤道:“不是,你這是在點誰呢???最近這陣子我不都奉獻給你了,人都快累麻了,這事兒也能怪我身上來???”
也不知道小廚娘是受了秦京茹的刺激,還是因為嚐到了甜頭,反正最近這幾天趙崢就沒怎麼閒下來過,也就是年輕體壯,再加上自己體格子好,要不然他還真有點兒遭不住。
不過好處也是很明顯的,現在在辦事兒的時候拍拍小廚娘,她也會知道該幹嘛了,不像是以前,她只會一臉懵懂地問“你幹嘛打我”。
何雨水臉蛋燒得通紅,她沒好氣地伸手在趙崢的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見這人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了好幾口涼氣之後,小廚娘這才哼哼道:“我跟你說正事兒呢,別沒個正形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