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中院，趙城柱拿著個掃把將院落裡的犄角旮旯掃的那叫一個乾淨。
見趙崢回來了，這小子忙熱情地打招呼道：“領導！領導！！！我甚麼時候能回家啊？？？我老孃還在家等著我回去呢！！！”
分局那邊已經抓著特務了，現在押著他也沒甚麼意義。
趙崢拉他到邊上的椅子上坐下，好奇道：“就沒想著換個活兒法？？？”
趙城柱屁股還沒沾到椅子呢，臉就垮了：“那也得有指標啊，就我們家那條件都能申請貧困補助了，以前我上學都不用交學費呢。”
但凡能有個正經的工作，自己都不至於混到這個地步。
趙崢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把前中後，三個大院，還有後院的雜物間都收拾乾淨了，你就能走了，甚麼時候收拾完，甚麼時候你就能回家。”
“領導，你可真是我的在世父母！！！”趙城柱激動地猛猛嘬煙，那樣子，看上去都要給趙崢磕一個了。
趙崢咧嘴笑道：“別急著激動，我話還沒說完呢，我問你，你在城西那片兒人緣咋樣？？？”
聞言，趙城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不說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吧，但也差不多就是內意思，之前被大柵欄派出所抓過一回，打那以後街坊鄰居見了面兒都不樂意跟我打招呼”
趙崢擺擺手：“誰跟你說這個了？？？我是問，你小子在道兒上的人緣咋樣？？？”
趙城柱愣住了：“您想讓我給我那些朋友們下套兒一窩端啊？？？”
隨後這小子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這可不行，這事兒領導您還是找別人來幹吧，我是真來不了這個。”
嘿，真沒看出來，這人還有點子義氣？？？
趙崢一臉無語：“你小子腦袋裡都想甚麼呢？？？你們那兒早都出了我們轄區了，我抓他們幹嘛啊？？？”
這下趙城柱是真想不明白了，他撓撓腦袋，附和道：“也對，那領導您是想讓我幹嘛？？？”
趙崢開口問道：“張超，這人你認識嗎？？？”
趙城柱搖搖腦袋：“沒聽過。”
不能夠吧？？？
趙崢又提醒道：“就四年前，被警察抓了，半道上忽然死掉的那個，他家不就住你們那一片兒嗎？？？”
這下子記起來了，趙城柱一拍大腿：“嗐！！！您是說張六子啊！？？住大李紗帽衚衕的那個？？？”
趙崢點點頭：“對，就是他。”
趙城柱來勁兒了：“認識啊！！！這孫子擱以前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我們那邊的混子都歸他管！！！他媽以前還當過半開門兒，那片地方在老佛爺那會兒就叫八大胡同，裡面全是做這買賣的。”
看來這小子真是門兒清，趙崢給他扔了根菸，道：“回去之後，幫我打聽打聽，張六子死了之後，他手底下的那撥人都跑哪兒去了，還有，他們現在都在幹嘛，家庭住址，生活狀況，都得給我問清楚了。”
說完，趙崢掏出身上的錢票，都塞到了趙城柱的手上。
這小子連忙擺手道：“可使不得，我替領導您辦事兒，那是天經地義的，哪兒還能收您錢呢？？？”
趙崢笑道：“大老爺們兒別磨磨嘰嘰的，讓你拿著就拿著，哪兒有空手讓人辦事兒的道理？？？這事兒辦成之後，回頭我還有報酬。”
當即，趙城柱胸脯拍得砰砰響：“您放心，我一準兒把事兒給辦瓷實了！！！”
趙崢又提醒道：“這事兒辦起來不用著急，儘量隱晦一點，別讓人察覺出你的意圖來。”
趙城柱胸有成竹道：“回頭請幾個訊息靈通的哥們兒到我那兒喝頓酒就差不多了，酒到位了，我只消起個話頭，他們就能說個七七八八，剩下我自己再慢慢去核驗。”
趙崢滿意地點點頭，本來他是打算配合分局那邊把這個前幾年有疑點的案子給再查一遍的，既然人家不領情，那就自己來，到時候手底下見真章，看看究竟誰才是飯桶！！！
城東分局，局長辦公室。
錢懷義唾沫橫飛道：“吳局，沒你們這麼落井下石的吧？？？是，這案子是破了，我也佩服你們分局的辦事效率，可不管是這線索、還是那肖像畫，都是我徒弟給的吧？？？好傢伙，沒落著句感謝就算了，你們還指桑罵槐地說那畫不是他畫的，我這個徒弟是所裡專門推出來走後門兒跑你們專案小組來鍍金的？？？我就想問問，有你們這麼過河拆橋的嗎？？？”
吳海波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道：“老錢，你先消消火，這事兒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錢懷義粗著嗓子道：“不是給我個交代，而是還我徒弟一個清白！！！”
正好有個內勤路過，吳海波直接就讓人把湯寧給喊了過來。
湯寧進辦公室後先看了錢懷義一眼，等吳海波把話問完，這女的就點頭道：“是有這麼回事兒，我已經讓小吳和小范寫檢討了。”
見錢懷義沉默不語，吳海波開口道：“寫檢討不夠，下班之前，讓他倆去交道口給人小趙道個歉，態度要誠懇。”
湯寧點點頭：“好。”
等湯寧人走了，吳海波斜了錢懷義一眼道：“還賴在我這兒幹嘛？？？難不成還要我請你下館子親自給你賠禮道歉？？？”
錢懷義搓搓手，換了副笑臉道：“吳局，您看我徒弟那個三等功，是不是該儘快定下來了？？？”
等錢懷義樂呵呵地領著兩個分局的幹警回到派出所的時候，趙崢早跑沒影了。
錢懷義看向指導員徐文傑開口問道：“小趙人呢？？？”
徐文傑應道：“有個秦家屯的社員來市裡辦事兒，結果腳踏車讓人給偷了，人家找上門求助來了，小趙就騎車把他給送回去了。”
錢懷義“哦”了一聲，隨後眯起眼衝著兩個傻眼的幹警道：“二位都瞧見了，我這徒弟見義勇為去了，今兒個就算了，還是明兒個請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