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8 集：北上的列車
民國三十三年深秋，津浦線北段的列車在枯黃的田野間穿行。黑色的鐵皮車廂哐當哐當撞著鐵軌，車窗玻璃裂著蛛網般的紋，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北方特有的乾冷，吹得車廂裡的油燈忽明忽暗。
陸遠舟靠在車廂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 “時空幽靈” 檔案袋 —— 那紙袋子被他疊得方方正正，邊緣都磨出了毛邊。檔案裡關於長白山的隻言片語，像根細針似的紮在他心裡：“東經 128°，北緯 42°，能量異常峰值，疑似天然時空錨點”。他抬頭看向窗外，掠過的村莊大多是斷壁殘垣，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補丁棉衣的百姓，站在田埂上望著列車，眼神裡有好奇，也有藏不住的疲憊 —— 這是剛光復不久的土地，鬼子撤退時燒了大半的房子，連地裡的冬麥都沒放過。
“隊長，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顧采薇端著一個搪瓷缸走過來，缸沿還沾著點黑垢，是之前從鬼子手裡繳獲的。熱水冒著白汽，在冷空氣中很快散成細霧。陸遠舟接過缸子，指尖觸到溫熱的缸壁，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蘇婉那邊怎麼樣？” 陸遠舟問。蘇婉就坐在斜對面的長椅上，正和 OSS 的湯普森湊在一起看地圖。她比幾年前在根據地時沉穩多了，頭髮梳成利落的馬尾，身上的軍裝洗得發白，卻熨得平整，手裡的鋼筆在地圖上圈畫著，動作乾脆。
“在跟湯普森核對長白山的地形資料呢。” 顧采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彎了彎，“你還記得嗎？她剛來時才十六歲，連槍都握不穩，現在都能獨當一面了。”
陸遠舟點點頭。他想起第一次見蘇婉的場景 —— 那年鬼子掃蕩，她抱著弟弟躲在草垛裡，臉上還沾著泥，眼裡卻透著勁。現在的她，眼裡多了些東西，是經歷過戰鬥的堅定，也是對未來的底氣。
“陸少校，你過來看看。” 湯普森突然招手，聲音裡帶著點急切。陸遠舟走過去，看到地圖上長白山的區域被標滿了紅色箭頭，“根據 OSS 的衛星情報（注：此處為時代合理藝術加工，取情報蒐集邏輯），長白山深處最近有異常的無線電訊號，頻率很奇怪，不像是常規的軍用通訊，倒像是…… 某種裝置的運轉噪音。”
蘇婉補充道：“我還查到，偽滿時期，鬼子在長白山腳下建過一個秘密基地，後來戰敗撤退時炸了入口，但當地人說，每年冬天都會聽到山裡有怪響，像是機器在轉。”
陸遠舟的手指落在地圖上那個標著 “異常峰值” 的紅點：“看來鬼子早就盯上這裡了。‘時空幽靈’專案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
車廂裡的氣氛突然沉了下來。隊員們大多靠在行李上休息，有的在擦槍，有的在檢查裝備 —— 他們帶的都是最輕便的武器，衝鋒槍、手榴彈，還有幾具火箭筒，是特意從總部申請來的。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凝重，他們知道，這趟北上的路，不是去打仗，是去揭開一個可能關乎時空的秘密，也是去阻止鬼子最後的瘋狂。
列車行駛到半夜，突然在一個小站停了下來。站臺上只有一盞昏黃的馬燈，一個穿著鐵路制服的人跑過來，遞給列車員一封電報，又匆匆跑回值班室。列車員拆開看了一眼，臉色驟變，趕緊朝著陸遠舟的車廂跑來：“陸長官！緊急電報！山海關那邊傳來的，說是…… 說是倭寇軍一支神秘部隊，已經提前進入長白山深處了！”
陸遠舟猛地站起來，接過電報。電報是用密碼寫的，蘇婉快速翻譯出來：“倭寇軍‘神風’支隊（臨時番號），約兩百人，攜帶重型裝置，於三日前從通化出發，經撫松縣進入長白山，目標不明，沿途有平民報告遭遇‘武裝巡邏隊’，不許任何人靠近山區。”
“三日前？” 湯普森皺起眉，“他們比我們快了整整三天！”
“不行，得加快速度。” 陸遠舟立刻對隊員們說，“沈嘯雲，你帶兩個人，跟列車員溝通，讓列車儘量提速，能提前多久就提前多久。蘇婉，你聯絡總部，讓他們派偵察機去長白山上空偵察，看看能不能找到鬼子的蹤跡。其他人，檢查裝備，做好隨時下車的準備 —— 咱們可能要在山海關提前下車，走陸路進山！”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沈嘯雲跟著列車員去了車頭，沒一會兒，列車就重新啟動，速度明顯快了不少，車廂晃得更厲害了，油燈裡的火苗都快被晃滅了。蘇婉靠在車窗邊發報，手指在電鍵上飛快地敲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顧采薇走到陸遠舟身邊，輕聲說：“你別太著急，鬼子雖然快，但長白山地形複雜，他們帶著重型裝置，走不快。咱們輕裝簡行，說不定能追上。”
陸遠舟看著她，點了點頭。他知道顧采薇是在安慰他，但他心裡的緊迫感卻越來越強 —— 他想起 “時空幽靈” 檔案裡的那句話：“節點能量若被強行啟用，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時空紊亂”。他不敢想，鬼子要是真的啟用了那個節點，會發生甚麼，是讓時光倒流，還是讓這片土地變成廢墟？
天快亮的時候，列車終於抵達山海關。站臺上已經有總部派來的人在等，帶來了幾輛卡車和嚮導。嚮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獵人，姓趙，家就住在長白山腳下，抗聯活動時還幫過他們送情報。
“趙叔，麻煩你了，帶我們進山。” 陸遠舟握住老獵人的手。老獵人的手粗糙得像樹皮，指關節上滿是老繭，是常年握槍、砍柴磨出來的。
老獵人點點頭，眼神堅定：“陸長官放心，俺在長白山活了一輩子，哪條溝能走，哪片林子有野獸，俺都門清。鬼子想在山裡搞鬼，俺第一個不答應！”
隊員們快速登上卡車，卡車朝著長白山的方向駛去。車窗外，太陽慢慢升起來，金色的光灑在連綿的山脈上，長白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陸遠舟靠在卡車的車廂板上，看著那片雪山，心裡默唸：不管你藏著甚麼秘密，不管鬼子想幹甚麼，我們都不會讓他們得逞。這一次，不僅要守住這片土地，還要守住時空的秩序，守住所有大夏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