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3 集：
駐馬店的夜晚，比根據地冷得多。陸遠舟住在臨時徵用的民房裡，桌上擺著一盞煤油燈，燈光搖曳，把地圖上的豫西南區域照得忽明忽暗。他剛看完偵察兵發來的報告 —— 倭寇軍的裝甲聯隊已經在唐河完成集結，還來了不少工兵，正在搶修通往南陽的公路。
“看來崗村真的要打豫西南了。” 陸遠舟對著地圖喃喃自語，手指在唐河到南陽的公路上劃過 —— 這條公路要是修好，倭寇軍的裝甲部隊半天就能衝到南陽城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伴隨著熟悉的腳步聲 —— 是劉師長。
陸遠舟趕緊站起來：“劉師長，您怎麼來了？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睡不著，過來跟你聊聊。” 劉師長走進來，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圖上，“看你的樣子，是在研究倭寇軍的動向？”
“是。” 陸遠舟把偵察報告遞給劉師長，“倭寇軍的工兵正在搶修唐河到南陽的公路，看樣子是想讓裝甲部隊快速推進。另外，他們還增派了一個炮兵聯隊，就在唐河的臨時機場旁邊，目標應該是南陽的防禦工事。”
劉師長看完報告，眉頭皺了起來：“崗村這是想速戰速決啊。南陽的兩個軍，一個是川軍，一個是滇軍，川軍剛補充了新兵，滇軍的重武器還沒到，要是倭寇軍用裝甲部隊加炮兵猛攻，恐怕撐不了三天。”
“那咱們能不能再調些兵力去南陽？” 陸遠舟急了，“咱們的機動部隊現在在駐馬店，離南陽只有一百多里，要是現在出發，明天就能到。”
劉師長搖了搖頭：“不行。現在皖東那邊也有倭寇軍活動，要是把機動部隊調走，皖東出事怎麼辦？李司令現在還在猶豫，不敢把所有賭注都壓在豫西南。”
陸遠舟沉默了。他知道，李司令的猶豫也有道理 —— 萬一倭寇軍真的是聲東擊西，調走機動部隊，皖東就危險了。可他心裡清楚，倭寇軍的主攻方向就是豫西南，要是不支援，南陽必丟。
“你為甚麼這麼肯定，倭寇軍的主攻方向是豫西南？” 劉師長突然問，眼神銳利地看著他，“昨天的會議上，你說的理由很充分，但我總覺得，你還有沒說出來的東西。”
陸遠舟心裡一緊 ——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知道歷史上崗村就是這麼打的。他沉吟了一會兒，決定用另一種方式解釋：“劉師長，我在江淮跟鬼子打了兩年多，摸透了他們的脾氣。鬼子做事，向來以‘戰略目標’為優先，只要能達成戰略目標，就算付出代價也願意。‘屠龍計劃’的核心是打通交通線，豫西南是最快的路，他們沒理由不選。”
他又拿出之前的戰鬥報告，放在桌上：“您看，之前服部半藏在申城，為了毀掉證據，不惜炸掉匯豐銀行；在徐州，為了化學武器倉庫，派了一箇中隊駐守。鬼子向來是‘目標第一’，這次也一樣。皖東雖然薄弱，但不是他們的核心目標，就算拿下，也達不到‘打通交通線’的目的。”
劉師長看著他，沒說話，只是慢慢喝著茶。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笑了：“你這小子，不僅會打仗，還會琢磨鬼子的心思。我跟崗村交過手，你說的沒錯，那老狐狸就是‘目標第一’，為了達成目標，甚麼招都能用。”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南陽：“這樣，我給你一個許可權。你派一個團，悄悄去南陽附近的方城駐守，要是倭寇軍真的打南陽，這個團立刻支援；要是皖東打響，這個團再撤回駐馬店。這樣既不影響皖東的防禦，也能給南陽留個後手。”
陸遠舟眼睛一亮：“謝謝劉師長！我這就安排！”
“別急。” 劉師長按住他的手，“還有一件事。我聽說你在根據地搞了不少新鮮東西 —— 動力滑翔傘、土法消毒水、還有自己的信用券。這些都說明你不僅會打仗，還懂民生，懂技術。現在的戰場，不光是軍事對抗，還有經濟、技術的對抗。你這本事，要是隻用來打游擊，太可惜了。”
陸遠舟心裡一暖 —— 劉師長不僅認可他的軍事判斷，還注意到了他在根據地的建設。“都是被逼出來的。根據地缺糧、缺藥、缺武器，不自己想辦法，根本活不下去。”
“被逼出來的，才是真本事。” 劉師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打完這仗，我想把你調到戰區參謀處，專門負責游擊戰和特種作戰的規劃。現在鬼子的特種部隊越來越多，咱們也得有自己的特種部隊，才能跟他們抗衡。”
陸遠舟愣住了 —— 調到戰區參謀處，意味著他能參與更高層面的戰略規劃，能為整個戰區的抗日鬥爭出更多力。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怎麼，不願意？” 劉師長笑著問。
“願意！當然願意！” 陸遠舟趕緊點頭，眼裡滿是激動，“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您的期望！”
劉師長滿意地點點頭，看了看懷錶：“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安排部隊去方城。記住，不管倭寇軍打哪裡，都要保持冷靜，多派偵察兵，摸清敵情再動手。”
送走劉師長，陸遠舟回到桌前，看著地圖上的方城 —— 那裡是南陽的門戶，派一個團駐守，就算倭寇軍猛攻南陽，也能多撐幾天。他立刻拿起無線電，給沈嘯雲發報，讓他派一團連夜出發，趕往方城。
煤油燈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也映在地圖上的 “解放” 二字上 —— 那是他用紅筆寫的，就在南陽、蚌埠、淮安的旁邊。他知道，離這兩個字實現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偵察兵發來緊急電報：倭寇軍的裝甲部隊，已經從唐河出發，朝著南陽的方向移動了。陸遠舟握緊手裡的電報，心裡默唸：南陽，一定要撐住。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