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0 集：
瞭望塔的木梯被晨露浸得發潮，陸遠舟扶著斑駁的木扶手往上爬，每走一步都能聽見木頭 “吱呀” 的輕響 —— 這塔還是去年秋收後，村民們和隊員一起搭的，塔尖的鐵皮上還留著鬼子炮彈擦過的凹痕，像一道勳章。
他爬到頂層時，顧采薇正背對著他站在欄杆邊，手裡攥著一塊磨得發亮的銅懷錶 —— 那是她父親留下的，去年在反細菌戰時，她就是用這塊表計時，精準算出了消毒水的配比時間。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腳下的根據地田野上，田裡的麥種剛播下，嫩綠色的芽尖從土裡探出來，像星星點點的希望。
“在想甚麼？” 陸遠舟走過去，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 —— 打穀場上，隊員們正在拆解之前的防禦工事，把土炸藥的引信收進木箱；村口的學堂裡，林曉峰正帶著孩子們朗讀，聲音清亮；醫療點的門口，陳美玲在給村民們分發自制的驅蚊膏，手裡的搪瓷盆映著光。
顧采薇把懷錶揣回口袋，指尖還留著金屬的涼意：“在想去年這時候，咱們還在申城躲鬼子的搜捕，安德森醫生的膠片差點送不出去。現在倒好，不僅守住了糧食，還能準備反攻了。”
陸遠舟笑了笑，伸手幫她拂去肩上的草屑 —— 昨晚颳了陣小風，把田埂上的枯草吹到了她的軍裝上。他想起申城匯豐銀行的爆炸、徐州的化學武器倉庫、趙家溝谷口老周倒下的身影，突然覺得像過了很久，又像就在昨天。
“最黑暗的時候或許還沒過去。” 陸遠舟的目光越過田野，望向遠處的地平線，那裡隱約能看見鬼子據點的炊煙，“總部說，太平洋戰場上盟軍雖然推進了，但鬼子在咱們這兒還憋著一股勁，說不定會有更大的動作。”
“但咱們也不一樣了。” 顧采薇轉頭看他，眼裡亮著光，“以前咱們只能被動防，現在能主動打；以前咱們缺槍少炮，現在有了火箭筒，陳思齊還在改動力滑翔傘，說能掛炸彈；以前百姓們怕鬼子，現在都敢跟咱們一起埋炸藥、守戰壕。”
她的話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 是沈嘯雲帶著偵察隊回來了。陸遠舟拿起望遠鏡，看見沈嘯雲的馬背上掛著一個帆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帶回了重要情報。
“看來有新訊息了。” 陸遠舟拍了拍欄杆，轉身往塔下走，“咱們去看看，說不定反攻的第一步，就從這情報裡開始了。”
他們剛下了望塔，沈嘯雲就急匆匆地跑過來，帆布包往地上一放，掏出一疊破譯的電文：“隊長，總部發來的急電！還有咱們的偵察兵在淮安附近截獲的鬼子密電，都譯出來了 —— 鬼子在往蚌埠、淮安增兵，還調了不少裝甲車和重炮，看樣子是想打通江淮的交通線，把咱們的根據地分割開。”
陸遠舟接過電文，手指在 “交通線” 三個字上劃過。他想起之前服部半藏提到的 “屠龍計劃”，當時只知道是針對大夏的最終戰略，現在看來，打通交通線就是第一步 —— 只要把根據地切成幾塊，鬼子就能逐個圍剿。
“還有更重要的。” 沈嘯雲壓低聲音，從包裡拿出一張手繪的地圖，“偵察兵在淮安的鬼子司令部外，看到了崗村寧次的旗幟 —— 就是那個被鬼子稱為‘名將之花’的大將，聽說這次是他親自指揮江淮的戰事。”
崗村寧次。陸遠舟心裡一沉。他前世在歷史書上讀過這個名字，知道這人戰術穩健，還特別擅長對付游擊戰，比服部半藏更難對付。看來鬼子這次是動真格的了，想在江淮地區做最後一搏。
“通知各中隊，立刻加強警戒，特別是通往蚌埠、淮安的幾條大路。” 陸遠舟把電文和地圖疊好，塞進懷裡，“讓陳思齊加快動力滑翔傘的改造，爭取能儘快用於偵察；顧醫生，醫療點多準備些治療槍傷、炮傷的藥品，說不定很快就要打仗了。”
“好。” 顧采薇和沈嘯雲立刻轉身去安排。
陸遠舟又走回瞭望塔下，抬頭望著頂層的欄杆 —— 晨光更亮了，把田野照得一片金黃。他想起老周的墳，就在趙家溝的老松樹下，墳前的木牌上，“周老根” 三個字被村民們用清漆刷了一遍，防水防潮；想起申城的安德森醫生，現在應該已經在美國發表了那些證據，國際上對鬼子的壓力越來越大；想起隊員們，從最初的幾十人，到現在的上千人，從只會打游擊，到現在能守能攻。
他突然覺得手裡的電文沒那麼沉了。就算鬼子有崗村寧次，就算有裝甲車和重炮，他們也不再是去年那個只能躲在地道里的小支隊了。他們有百姓的支援，有能打仗的隊員，有越來越多的武器，更有必勝的信心。
“陸隊長！” 通訊員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鐵皮盒子，“總部還送來一個東西，說是給你的，讓你單獨開啟。”
陸遠舟接過盒子，開啟一看 —— 裡面是一個小小的無線電發報機，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根據你的戰績和戰略判斷，總部決定將‘啟明支隊’升格為‘啟明獨立旅’，任命你為旅長，授予上校軍銜。後續反攻計劃，需你參與戰區參謀會議，具體時間另行通知。”
他握著發報機，指尖傳來金屬的溫熱。就在這時，眼前突然浮現出熟悉的系統介面 —— 淡藍色的光膜上，之前的主線任務【斬斷鎖鏈】已經變成了灰色，新的任務赫然在目：【解放的號角】—— 率領啟明獨立旅，配合正面戰場，收復江淮失地，粉碎倭寇軍 “屠龍計劃”，為全國反攻奠定基礎。
“解放的號角……” 陸遠舟輕聲念出這幾個字，抬頭望向遠處的蚌埠方向 —— 那裡是鬼子的重要交通樞紐，也是他們反攻的第一個目標。一個更宏大的計劃在他心裡慢慢成型：先收復淮安、蚌埠，切斷鬼子的交通線，再配合正面戰場，把鬼子趕出江淮，甚至趕出華東。
顧采薇不知甚麼時候又走了回來，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手裡的發報機，笑著說：“看來總部很信任你。以後，咱們就是‘啟明旅’了。”
陸遠舟點點頭，把發報機遞給通訊員：“送到通訊室，讓老周除錯一下，保持和總部的聯絡。” 他轉身看向顧采薇，眼神堅定：“下一步，該咱們出擊了。讓鬼子看看，咱們江淮的軍民，不是好欺負的。”
晨光下，兩人的身影並肩站在瞭望塔下，身後是生機勃勃的根據地，身前是即將到來的戰場。遠處的風裡，似乎已經傳來了反攻的號角聲，而他們，正朝著曙光的方向，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