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集:
趙家溝的核心山谷入口,兩挺重機槍的聲音像驚雷一樣響著,子彈打在山谷的岩石上,濺起一片碎石。鬼子的進攻比想象中更猛烈——三百多人分成三隊,一隊用重機槍壓制,一隊架著梯子爬山谷的巖壁,還有一隊則試圖從山谷側面的小路繞進去,目標很明確:衝進山谷,搶糧或者燒糧。
“隊長還沒來嗎?”民兵隊長老周趴在一塊岩石後,手裡的步槍已經打空了兩梭子彈,身邊的幾個民兵也都快撐不住了。老周今年五十六歲,是趙家溝最年長的民兵,平時負責看守糧倉,手裡的步槍還是去年從鬼子手裡繳獲的,槍托上刻著他兒子的名字——他兒子去年在保衛根據地的戰鬥中犧牲了,他就接過了兒子的槍,成了一名民兵。
“快了!通訊員已經去催了,應該快到了!”身邊的年輕民兵小王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他的胳膊被子彈擦傷了,鮮血順著胳膊流下來,染紅了他的袖口。
就在這時,鬼子的重機槍突然停了——不是沒子彈了,而是從山谷外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聲。老周探頭一看,只見遠處的田埂上,一隊穿著灰色軍裝的人正朝著這邊跑,最前面的人手裡舉著一面紅旗,是陸遠舟他們來了!
“是隊長!隊長來了!”小王興奮地大喊,手裡的步槍又開始開火。
陸遠舟帶著隊員們衝過來,第一時間就把重機槍架在山谷入口的土坡上,朝著鬼子的重機槍陣地開火。鬼子的重機槍手被擊中,重機槍頓時啞了火。陸遠舟趁機大喊:“衝!把鬼子趕出去!”
隊員們像潮水一樣衝出去,手裡的刺刀朝著鬼子刺去。鬼子們本來就因為重機槍啞火而慌亂,現在又被夾擊,頓時潰不成軍,開始往山谷外跑。陸遠舟帶著隊員們追了三里地,才停下來——不是不想追,是實在跑不動了,隊員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只吃了兩個窩頭,跑了幾十裡地,早就累得快虛脫了。
“快,去山谷裡看看糧食怎麼樣了!”陸遠舟對身邊的隊員說。山谷裡的糧食都藏在山洞裡,洞口用石頭封著,上面還蓋著茅草,看起來沒被鬼子發現。老周走過去,掀開茅草,搬開石頭,山洞裡的糧食好好的,一粒沒少。
“太好了!糧食沒事!”老周激動得眼淚都流下來,蹲在地上,摸著袋子裡的稻穀,像摸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陸遠舟鬆了口氣,剛想坐下來歇會兒,沈嘯雲就帶著幾個隊員跑進來:“隊長,不好了!王家窪那邊又發現鬼子的蹤跡,好像是之前撤退的那隊鬼子又回來了,還帶了援兵!”
陸遠舟皺了皺眉,鬼子這是想打“車輪戰”,把他們拖垮。他看了看身邊的隊員,大家都累得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岩石上就睡著了。他心裡一陣心疼,卻也知道不能退——王家窪還有沒藏完的糧食,要是被鬼子毀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沈嘯雲,你帶三十人留在趙家溝,幫老周把糧食再加固一下,防止鬼子再來。”陸遠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帶剩下的人去王家窪,速去速回!”
“隊長,你都快兩天沒閤眼了,讓我去吧!”沈嘯雲拉住他,“你留在這裡歇會兒,我去王家窪!”
陸遠舟搖搖頭:“不行,王家窪的地形我熟,你去了我不放心。放心,我沒事,等把鬼子趕跑了,咱們再一起歇。”
說完,他就帶著隊員們朝著王家窪的方向跑。路上,隊員們實在跑不動了,就走一會兒,跑一會兒,有的隊員一邊跑一邊嚼著幹窩頭,補充體力。陸遠舟也覺得眼前發黑,好幾次差點摔在田埂上,卻還是咬牙堅持著——他知道,自己是隊長,要是他倒下了,隊員們就沒了主心骨。
還好,等他們趕到王家窪時,鬼子還沒開始進攻,只是在村口徘徊。陸遠舟立刻帶著隊員們從側面繞過去,發起突襲。鬼子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回來,頓時亂了陣腳,沒一會兒就撤退了。
“快,把剩下的糧食都藏進地道,別給鬼子留一粒!”陸遠舟對村民們說。百姓們立刻行動起來,把還曬在打穀場上的糧食往地道里運。陸遠舟則帶著隊員們在村口埋土炸藥,防止鬼子再來。
忙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陸遠舟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村民們把最後一袋糧食搬進地道,終於鬆了口氣,靠在樹幹上就睡著了——他實在太累了,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可沒睡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通訊員跑過來,臉色蒼白:“隊長!李家坡那邊傳來訊息,鬼子的騎兵來了!大概有五十多騎,速度很快,已經快到李家坡了!”
陸遠舟猛地站起身,騎兵的速度比步兵快得多,要是讓他們衝進李家坡,藏在那裡的糧食就危險了。他揉了揉眼睛,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對身邊的隊員說:“集合!去李家坡!這次咱們不打防守,打伏擊!”
隊員們雖然累,但聽到“打伏擊”,還是立刻精神起來。陸遠舟帶著他們繞到李家坡外的一片樹林裡——那裡是鬼子騎兵必經之路,樹林裡的樹木密集,騎兵的優勢發揮不出來。
沒一會兒,就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陸遠舟示意隊員們隱蔽,等鬼子的騎兵走進樹林,他大喊一聲:“打!”
隊員們立刻從樹林裡衝出來,手裡的機槍、步槍朝著鬼子的騎兵開火。鬼子的騎兵沒想到會有伏擊,紛紛從馬背上摔下來,有的馬受驚,拖著馬鞍亂跑。沒一會兒,鬼子的騎兵就死傷大半,剩下的則騎著馬往回跑。
“別追了!”陸遠舟喊住隊員們,“咱們守好李家坡就行!”
隊員們停下來,靠在樹上喘氣。陸遠舟看著遠處跑遠的鬼子騎兵,心裡卻沒有輕鬆——他知道,鬼子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戰鬥,只會更殘酷。
果然,當天下午,探子來報:倭寇軍在淮安集結了最後的兵力,大約五百人,還帶了四門迫擊炮,目標直指趙家溝的核心山谷——他們還是沒放棄那三萬斤糧食。
“看來,咱們得在谷口跟鬼子打一場決戰了。”陸遠舟看著地圖上的核心山谷,眼神堅定,“通知所有能戰鬥的人,都去趙家溝谷口集合!這一戰,咱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