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2 集:
弄堂裡的青石板路被夜雨打溼,泛著冷光。陸遠舟帶著安德森,跟在隊員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身後的腳步聲和槍聲漸漸遠去,可每個人的心跳都快得像要蹦出來 —— 在申城的弄堂裡,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引來巡邏的倭寇軍或特務。
“前面就是法租界的邊界了,” 隊員小李壓低聲音,指著前面一道鐵絲網,“過了鐵絲網,就是洋人的地盤,倭寇軍的人不敢隨便進去。”
陸遠舟點點頭,示意隊員們停下,他趴在牆角,撩開草叢看了看 —— 鐵絲網旁邊有兩個租界巡捕,正靠在路燈下抽菸,手裡的警棍掛在腰間,看起來沒甚麼警惕性。
“小李,你去跟他們交涉,” 陸遠舟說,“就說我們是‘大夏實業公司’的,要去租界談生意,遇到了‘劫匪’,想借道過去。記住,別暴露身份,態度客氣點。”
小李點點頭,整理了一下長衫,慢慢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銀元,遞給巡捕:“兩位官爺,行個方便,我們老闆遇到點麻煩,想從這裡過去,事後還有重謝。”
巡捕接過銀元,掂了掂,又看了看陸遠舟他們,嘴角露出一絲瞭然的笑:“行了行了,快過去吧,別在這裡磨蹭,一會兒倭寇軍的人來了,我們也不好交代。”
陸遠舟趕緊帶著安德森和隊員們,從鐵絲網的縫隙裡鑽過去。剛一進租界,眼前的景象就變了 —— 路燈亮得像白天,洋樓裡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出來,能看到裡面穿著禮服的男男女女在跳舞;馬路上,黃包車和小汽車來來往往,喇叭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和剛才的緊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就是申城的租界……” 安德森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複雜,“表面上繁華,實際上卻像一個籠子,我們都是裡面的獵物。”
陸遠舟沒有說話,他知道安德森說得對。租界的 “安全” 是相對的 —— 倭寇軍雖然不能隨便進來抓人,但他們的特務可以;巡捕雖然收了錢,但只要有好處,隨時可能出賣他們。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棟樓,都可能藏著危險。
“我們現在去哪裡?” 隊員小張問,手裡緊緊攥著駁殼槍。
“先去之前約定的第二個安全屋,” 陸遠舟說,“在霞飛路的一棟公寓裡,地下黨會在那裡等著我們。路上小心,別跟任何人說話,尤其是穿黑色西裝的人。”
霞飛路是法租界最繁華的街道之一,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樹下停著不少小汽車。陸遠舟他們走在人行道上,儘量貼著牆根,避免引起注意。偶爾有外國人經過,他們都會低下頭,假裝看路邊的商店櫥窗。
“陸先生,你看前面!” 安德森突然拉住陸遠舟的胳膊,指著前面一家咖啡館,“裡面有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一直在盯著我們!”
陸遠舟順著安德森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兩個男人坐在咖啡館的窗邊,手裡拿著報紙,眼神卻時不時瞟向他們。他心裡一緊 —— 是 “國際行動課” 的特工,他們竟然跟到了租界裡。
“別慌,” 陸遠舟低聲說,“我們繼續走,就當沒看見。如果他們跟上來,小李和小張負責引開他們,其他人帶著安德森去安全屋。”
他們繼續往前走,那兩個特工果然結了賬,跟在後面。陸遠舟加快了腳步,拐進一條小巷。小巷裡沒有路燈,只有幾家小店還亮著燈。
“就是現在!” 陸遠舟低聲喊。小李和小張立刻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還故意撞倒了一個路邊的水果攤,水果滾了一地,吸引了特工的注意力。
陸遠舟趁機帶著安德森和其他隊員,衝進了一棟公寓樓。地下黨的聯絡員已經在樓道里等著,他是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手裡拿著一個手提包:“快跟我來,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房間在三樓,是一個一居室,裡面很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聯絡員把窗簾拉上,又用凳子頂住門:“這裡暫時安全,倭寇軍的特務不敢隨便進租界的公寓樓搜查,但你們也不能出去,我會每天給你們送食物和情報。”
陸遠舟點點頭,讓隊員們輪流休息,自己則坐在桌子前,開啟安德森帶來的膠片。藉著檯燈的光,他看到了膠片裡的內容 —— 燒焦的房屋、死去的百姓、倭寇軍士兵的獰笑…… 每一張都讓人觸目驚心。他知道,這些膠片就是最好的證據,絕不能落入服部半藏的手裡。
“陸先生,服部半藏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安德森坐在床邊,語氣沉重,“他不僅擅長情報戰,還很懂人心。他知道我是英國人,不敢輕易殺我,所以一直用‘意外’來對付我,想讓我‘自然死亡’,這樣就不會引起國際輿論的反彈。但如果他發現你們在幫我,他肯定會不擇手段地殺了我們所有人。”
陸遠舟放下膠片,看著安德森:“你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你安全離開申城。湯普森少校已經聯絡了美國領事館,只要我們能把你和膠片送到那裡,就安全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查水錶的,開門!”
陸遠舟心裡一緊,示意隊員們拔出槍。聯絡員走到門邊,低聲問:“水錶不是上週剛查過嗎?怎麼又查?”
“上面安排的,沒辦法,快開門!” 男人的聲音變得不耐煩,還用力踹了一腳門。
陸遠舟給隊員們使了個眼色,隊員們都躲在門後,做好了戰鬥準備。聯絡員慢慢開啟門,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水錶記錄本。可他剛進門,就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短槍,對準了陸遠舟:“不許動!‘國際行動課’的,都不許動!”
陸遠舟心裡咯噔一下 —— 他們還是暴露了!他剛想拔槍,就聽到 “砰” 的一聲,那個男人突然倒了下去。原來是躲在門後的隊員小王,用匕首刺穿了他的喉嚨。
“快,把屍體處理掉!” 陸遠舟低聲喊。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把屍體拖到衛生間,用床單裹起來,又擦乾淨地上的血跡。
聯絡員臉色蒼白,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看到樓下有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在來回走動:“不好,他們還有同夥!這棟樓已經被包圍了,我們被困住了!”
陸遠舟走到窗邊,看到樓下至少有十個特工,手裡都拿著短槍,還有兩個人在盯著公寓樓的窗戶。他知道,硬衝出去肯定會有傷亡,可待在這裡,也遲早會被發現。
“安德森醫生,你會用槍嗎?” 陸遠舟問。
安德森搖搖頭:“我是醫生,從來沒碰過槍。”
“那你待在這裡,不要出聲,” 陸遠舟說,“我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小王,你去看看陽臺,能不能從陽臺爬到其他房間;小李,你去看看樓道里有沒有其他出口。”
小王走到陽臺,往下看了看,搖搖頭:“太高了,下面是水泥地,跳下去會摔死。而且對面的樓裡,好像也有特工在盯著。”
小李也回來了,臉色凝重:“樓道里已經被堵住了,有兩個特工守在樓梯口,手裡還拿著機槍。”
陸遠舟坐在桌子前,腦子飛快地轉著。他知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 等天黑,等特工放鬆警惕,再想辦法突圍。可他也知道,服部半藏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他肯定會很快調來更多的人手,把這棟樓圍得水洩不通。
“陸先生,我有個主意,” 安德森突然說,“我之前在這棟樓裡認識一個法國神父,他住在五樓,是個反法西斯的人。他有一個通往教堂的密道,我們可以從那裡逃出去。”
陸遠舟眼睛一亮:“真的?密道在哪裡?”
“在神父房間的衣櫃後面,” 安德森說,“但我們要先到五樓,而且不能被特工發現。”
陸遠舟站起身,看著隊員們:“現在,我們分成兩組,一組負責吸引特工的注意力,一組帶著安德森醫生去五樓。小王和小張,你們負責在樓道里製造混亂,扔手榴彈,吸引他們的火力;其他人跟我一起,保護安德森醫生,衝去五樓。”
“是!” 隊員們齊聲應道。
小王和小張拿出手榴彈,拉開引線,朝著樓道里扔了出去。“轟隆!轟隆!” 兩聲巨響,樓道里傳來了特工的慘叫聲。陸遠舟趁機帶著安德森和其他隊員,衝出房間,朝著五樓跑去。
樓道里瀰漫著煙霧,特工們都躲在樓梯口,朝著煙霧裡開槍。陸遠舟帶著隊員們,靠著牆根,一步步往上爬。偶爾有子彈打在牆上,濺起火花,可他們沒有停下 —— 他們知道,只有衝到五樓,找到密道,才能活下去。
終於,他們衝到了五樓,找到了神父的房間。安德森敲了敲門,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神父開啟門,看到他們,趕緊讓他們進來:“快進來,外面不安全!”
神父把他們帶到衣櫃前,推開衣櫃,後面果然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這是通往教堂的密道,快進去,我會幫你們擋住特工。”
陸遠舟感激地看了神父一眼,帶著安德森和隊員們,鑽進了密道。密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走。他們在密道里走了大約十分鐘,終於看到了前面的光亮 —— 是教堂的後門。
“我們出來了!” 隊員小李興奮地喊道。
陸遠舟帶著他們,悄悄走出教堂,鑽進了漆黑的弄堂。身後的教堂裡,傳來了特工的槍聲,可他們已經跑遠了。陸遠舟回頭看了一眼教堂的方向,心裡滿是感激 —— 在申城這座孤島上,還有像神父這樣的人,在默默幫助他們。
可他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安全。服部半藏的追捕不會停止,他們還需要找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等待機會,把安德森和證據送出去。他看著身邊疲憊的安德森,還有隊員們身上的傷口,心裡暗暗發誓: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他都會帶著大家,活著離開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