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集：餘燼
實驗室爆炸的煙塵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籠罩了半個金陵城。陸遠舟躺在樹林裡的落葉堆上，意識像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能聽到遠處鬼子的喊叫聲，雜亂而驚恐，還有風吹過樹葉的 “沙沙” 聲，像在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
“營長！營長你醒醒！” 李小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哭腔。陸遠舟想睜開眼睛，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他能感覺到有人在給他包紮傷口，動作很輕，應該是顧采薇。
“他失血太多，還發著高燒，必須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給他輸血。” 顧采薇的聲音很焦急，卻依舊很冷靜，“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鬼子肯定會順著血跡追過來。”
“俺知道一個地方！” 李小虎突然說，“在江邊有一個廢棄的漁船碼頭，那裡有很多破舊的小船，我們可以在那裡暫時躲一躲，等營長醒了再做打算。”
顧采薇點點頭：“好！我們現在就走！你扶著營長，我來斷後。”
李小虎小心翼翼地扶起陸遠舟，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朝著江邊走去。顧采薇跟在後面，手裡拿著衝鋒槍，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路上，陸遠舟的意識偶爾會清醒一些。他能看到周圍的廢墟，能看到遠處的濃煙，還能聽到江水的聲音。他想起老周倒在教堂裡的樣子，想起老趙最後開槍的瞬間，想起狗剩哭著鑽進密道的背影，心裡滿是愧疚 —— 要是他能早點找到實驗室，要是他能多帶點炸藥，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弟兄犧牲？
“別…… 別愧疚……” 陸遠舟想對李小虎和顧采薇說，卻發不出聲音。他能感覺到李小虎的肩膀在顫抖，能感覺到顧采薇的手在輕輕撫摸他的額頭，試圖給他降溫。他知道，他們都很擔心他，他不能倒下，他必須活著，必須帶著他們找到大部隊，必須繼續戰鬥。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他們終於來到了江邊的漁船碼頭。碼頭上佈滿了破舊的小船，有的船底已經爛了，有的船帆被風吹得破破爛爛。李小虎扶著陸遠舟，走進一艘相對完好的小船裡，顧采薇則在外面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鬼子，才也鑽進船裡。
小船裡很狹窄，瀰漫著一股魚腥味和黴味。顧采薇拿出醫藥箱，開啟手電筒，開始給陸遠舟重新處理傷口。她的動作很輕，卻很熟練，很快就給陸遠舟的腿和胳膊重新包紮好，還給他餵了一點退燒藥和水。
“營長應該會沒事的，退燒藥應該能讓他的高燒退下去。” 顧采薇對李小虎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安慰，“我們現在只能等，等他醒過來，再決定下一步去哪裡。”
李小虎點點頭，坐在陸遠舟身邊，緊緊握著他的手：“遠舟哥一定會醒的！他答應過俺，要跟俺一起殺鬼子，一起收復金陵城，他不會說話不算話的！”
顧采薇看著李小虎堅定的眼神，心裡滿是感動。她走到船邊，看著外面的江水。江水漆黑一片，只有遠處鬼子的探照燈，偶爾會掃過江面，帶來一絲短暫的光亮。她知道，他們現在就像這艘小船一樣，在黑暗的江面上漂浮，不知道未來會去哪裡，不知道會不會遇到更大的風浪。可她不害怕，因為她知道，陸遠舟還在，李小虎還在，他們還有彼此，還有繼續戰鬥的勇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陸遠舟的高燒漸漸退了一些，呼吸也變得平穩了。李小虎靠在船壁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淚痕。顧采薇坐在陸遠舟身邊，藉著微弱的手電筒光，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裡滿是擔憂。
就在這時，陸遠舟的身體突然輕輕顫抖了一下，眼皮也開始動了動。顧采薇趕緊湊過去，小聲喊：“陸遠舟？你醒了嗎？”
陸遠舟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顧采薇的臉。他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幹得發疼。顧采薇趕緊給他遞了一點水，他喝了幾口，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我們…… 在哪裡？” 陸遠舟虛弱地問。
“在江邊的一艘小船上，暫時安全了。” 顧采薇說，眼裡滿是喜悅，“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高燒終於退了。李小虎守了你一夜，剛睡著。”
陸遠舟點點頭，看向李小虎，心裡滿是感激。他想起實驗室爆炸的場景，想起鬼子的混亂，趕緊問：“實驗室…… 真的炸了嗎？鬼子…… 有沒有再追過來？”
“炸了，我們都看到了濃煙。” 顧采薇點點頭，“鬼子應該是被實驗室爆炸的事情驚動了，暫時沒有追過來。不過，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等你再恢復一些，我們就順著江往下走，去找蘇婉他們。”
陸遠舟點點頭，閉上眼睛，想再休息一會兒。可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芒，系統介面竟然出現了！
之前系統介面一直是灰暗的，可現在，介面上的文字卻在不斷閃爍：“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低於臨界值，階段任務‘金陵血陣’已完成，觸發緊急保全程式。”
“緊急保全程式？” 陸遠舟愣住了，他以為系統早就失效了，沒想到在他瀕死的時候，竟然還能啟動程式。
系統介面繼續閃爍：“緊急保全程式啟動中，將消耗系統剩餘所有能量，將宿主置於假死狀態，維持基礎生命體徵。假死狀態持續時間：未知。啟動後，系統將進入休眠，所有技能及功能暫時關閉。是否啟動？”
陸遠舟心裡一沉 —— 假死狀態？系統休眠？這意味著他將失去所有系統的幫助，以後只能靠自己。可他現在的情況，要是不啟動程式，很可能撐不到找到大部隊。
“啟動。” 陸遠舟在心裡默唸。
“系統提示：緊急保全程式啟動成功，消耗所有能量，系統進入休眠。宿主假死狀態開啟，基礎生命體徵維持中。祝宿主…… 好運。”
系統介面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最後徹底消失。陸遠舟能感覺到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全身，傷口的疼痛漸漸消失，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他想對顧采薇說甚麼，卻再也沒了力氣，徹底陷入了黑暗。
顧采薇看到陸遠舟突然閉上眼睛，呼吸變得極其微弱，心跳也幾乎感覺不到，頓時慌了：“陸遠舟？陸遠舟你醒醒！”
她趕緊給陸遠舟檢查脈搏和呼吸，發現他還有微弱的呼吸，脈搏也還在跳動，只是很緩慢。她鬆了口氣，卻還是很擔心 —— 陸遠舟的情況，比之前更糟糕了，他們必須儘快找到醫生，否則，就算他還有呼吸，也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達聲，還有鬼子的喊叫聲：“快！仔細搜！他們肯定在這附近！”
顧采薇臉色一變，趕緊叫醒李小虎：“小虎！快醒醒！鬼子來了！我們得趕緊走！”
李小虎驚醒過來，看到陸遠舟昏迷不醒的樣子，又聽到鬼子的喊叫聲，趕緊點點頭：“俺來划船！顧醫生，你照顧好遠舟哥！”
李小虎趕緊拿起船槳，用力划著小船。小船慢慢離開碼頭，朝著江中心駛去。顧采薇坐在陸遠舟身邊，緊緊握著他的手，心裡默唸：“陸遠舟，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一定會找到醫生，一定會讓你醒過來！”
小船在漆黑的江面上行駛著，身後的碼頭越來越遠，鬼子的喊叫聲也漸漸消失。顧采薇看著昏迷的陸遠舟，又看了看奮力划船的李小虎，心裡滿是堅定 —— 就算陸遠舟昏迷了，就算鬼子還在追殺他們，他們也不會放棄，他們一定會帶著陸遠舟，找到希望，找到繼續戰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