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集：最後的孤鷹
教堂的穹頂已經塌了一半，陽光透過破洞斜射進來，在滿地的碎石和血跡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陸遠舟靠在斷裂的石柱上，左臂無力地垂著，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軍裝。他的衝鋒槍早就沒了子彈，只剩下腰間那把磨得發亮的匕首，還有最後一顆手榴彈 —— 保險栓已經拉開，手指緊緊扣著拉環，只要再用一點力，就能和衝進來的鬼子同歸於盡。
“營長，俺還能打！” 十七歲的小兵狗剩拄著步槍，掙扎著站起來。他的腿被流彈擊穿，褲腿浸透了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印。剛才鬼子第三次衝鋒時，他替陸遠舟擋了一槍，現在臉色蒼白得像紙，卻依舊攥著步槍，眼神裡滿是倔強。
旁邊的老兵老趙靠在牆角，胸口插著一把刺刀，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他看到狗剩站起來，費力地抬起手：“別…… 別硬撐…… 保護營長…… 撤……”
話音未落，教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鬼子的喊叫聲越來越近：“裡面的人聽著！再不投降，我們就放火燒了教堂！”
陸遠舟深吸一口氣，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扶著石柱站起來。他看了看狗剩，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老趙，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 這是最後兩個跟著他的弟兄了，從炸實驗室到現在，他們已經堅持了三個小時，打退了鬼子四次衝鋒，可鬼子的援兵還在源源不斷地趕來。
“狗剩，你聽著。” 陸遠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等會兒我衝出去吸引鬼子，你從後面的密道走，去找蘇婉他們，告訴他們實驗室已經炸了，告訴他們…… 別回來找我。”
“俺不走！” 狗剩猛地搖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俺跟營長一起，跟鬼子拼了！俺爹說了，當兵就要死在戰場上，不能當逃兵！”
“這不是逃兵！” 陸遠舟抓住狗剩的肩膀，眼神裡滿是堅定，“你得活著，活著才能告訴更多人，我們在金陵城做了甚麼，活著才能看著鬼子被趕出大夏！這是命令，你必須執行！”
狗剩還想說甚麼，老趙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門口的方向開了一槍。槍聲剛落，幾發子彈就打在他的胸口，老趙的身體猛地一顫，再也沒了動靜。
“老趙！” 陸遠舟和狗剩同時大喊，眼裡滿是淚水。
“衝啊！” 門口的鬼子發起了第五次衝鋒，十幾個鬼子端著衝鋒槍，朝著教堂裡衝進來。陸遠舟撿起老趙掉在地上的步槍，朝著鬼子開槍 —— 子彈打在一個鬼子的胸口，鬼子倒在地上，可步槍裡也沒了子彈。
“狗剩，快撤！” 陸遠舟推著狗剩，朝著後面的密道跑去。狗剩哭著，卻還是聽話地鑽進密道，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陸遠舟：“營長，你一定要活著！俺在南邊等你！”
陸遠舟點點頭，看著密道的入口被碎石堵住，才轉過身，朝著鬼子的方向衝過去。他拔出腰間的匕首，朝著第一個衝進來的鬼子刺去，匕首刺穿了鬼子的喉嚨，鬼子倒在地上。可後面的鬼子很快圍了上來，子彈打在他的右腿上，陸遠舟踉蹌著倒在地上。
“抓住他！秋山大人要活的！” 一個鬼子軍官大喊，幾個鬼子拿著繩子，朝著陸遠舟圍過來。
陸遠舟看著越來越近的鬼子，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掏出最後一顆手榴彈，手指緊緊扣著拉環 —— 就算死，他也要拉幾個鬼子墊背，也要讓鬼子知道，大夏人是不好惹的！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大地猛地一震，教堂的牆壁都在搖晃，屋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鬼子們都愣住了，紛紛朝著響聲的方向看去，臉上滿是驚恐。
陸遠舟也愣住了 —— 這聲音，是炸藥爆炸的聲音！而且是大規模的爆炸！難道是…… 實驗室？
又是一聲巨響，比剛才更猛烈，遠處的天空升起一股黑色的濃煙，像一條黑龍，直衝雲霄。鬼子們徹底亂了，有的大喊著 “實驗室被炸了”，有的開始往後退，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
“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 鬼子軍官大喊，卻沒人能回答他。實驗室是秋山信的命根子，現在被炸了，他們這些人，就算抓住了陸遠舟，也難逃一死。
趁著鬼子混亂，陸遠舟忍著劇痛，爬到牆角，躲在一塊巨石後面。他看著遠處的濃煙，心裡滿是激動 —— 實驗室被炸了！任務完成了！老周、老趙，還有所有犧牲的弟兄，你們看到了嗎？我們成功了！
可鬼子很快反應過來，再次朝著陸遠舟的方向圍過來。陸遠舟的腿和胳膊都受了重傷，根本跑不動，手榴彈也已經準備好，就等著最後一刻。他靠在巨石上，看著越來越近的鬼子，心裡沒有害怕，只有平靜 —— 他已經完成了任務，就算死在這裡，也值了。
就在這時，教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槍聲，還有熟悉的喊叫聲：“遠舟哥！我們來了！”
陸遠舟猛地抬頭，朝著門口看去 —— 是李小虎！他怎麼回來了？還有顧采薇，她也來了！他們身後，跟著幾個突圍的隊員，手裡拿著衝鋒槍，朝著鬼子開槍。
“小虎！顧醫生！你們怎麼回來了？” 陸遠舟驚訝地問，眼裡滿是疑惑。
“俺不放心你，俺跟顧醫生偷偷跑回來的！” 李小虎一邊開槍，一邊大喊，“蘇婉姐已經帶著大部隊走了，俺們來救你！”
顧采薇也朝著陸遠舟跑過來，手裡拿著醫藥箱：“快跟我們走！鬼子的援兵還會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陸遠舟看著眼前的李小虎和顧采薇，心裡滿是感動。他想站起來，卻因為傷勢太重，又倒了下去。顧采薇和李小虎趕緊扶著他，朝著教堂外面跑去。鬼子們被他們的突然襲擊打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們想追的時候，陸遠舟他們已經消失在廢墟里。
跑了約莫十分鐘，他們來到一片樹林裡，暫時擺脫了鬼子的追兵。陸遠舟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著氣，傷口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顧采薇趕緊給他處理傷口，李小虎則在旁邊警戒，防止鬼子追上來。
“實驗室…… 真的炸了？” 陸遠舟虛弱地問。
顧采薇點點頭，眼裡滿是喜悅：“炸了！我們在遠處看到了濃煙，應該是你安裝的炸藥起作用了，而且威力比預想的還大，連鬼子的增援部隊都被驚動了。”
陸遠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他終於完成了任務，終於沒有辜負犧牲的弟兄，沒有辜負金陵城的百姓。可他知道，他們還沒有安全，鬼子肯定會繼續追殺他們，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到突圍的大部隊。
“我們…… 我們得找個地方…… 養傷……” 陸遠舟的聲音越來越小，眼前開始發黑。他看著李小虎和顧采薇焦急的臉，想說甚麼，卻再也沒了力氣，意識漸漸沉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