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集：分兵
醫療帳篷裡，顧采薇正在給孫明瑞換藥。鑷子夾著沾血的紗布，輕輕揭開時，孫明瑞的眉頭皺了一下，卻依舊沒有醒過來。顧采薇的動作很輕，眼神裡滿是擔憂，她已經守了孫明瑞一夜，可他的傷勢太重，高燒一直沒退。
“顧醫生，孫排長怎麼樣？” 陸遠舟走進帳篷，聲音放得很低。
顧采薇搖搖頭，把新的紗布敷在孫明瑞的傷口上：“還在昏迷，不過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他的肩胛骨被打穿了，還感染了輕微的毒素，要是能得到更好的治療，或許還有希望。”
陸遠舟沉默了，他知道，留下的人連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根本沒有條件給孫明瑞更好的治療。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孫明瑞跟著大部隊突圍，去後方找醫院。
“顧醫生，你也跟他們一起走。” 陸遠舟說，“你是醫生，後方需要你，孫明瑞也需要你。留下的人都是糙漢子，就算受傷了，簡單處理一下就行，可孫明瑞不行，他需要你照顧。”
顧采薇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你讓我走？那你呢？你們去炸實驗室，要是受傷了怎麼辦？誰給你們處理傷口？”
“我們會小心的。” 陸遠舟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而且，我們的目標是炸實驗室，不是跟鬼子硬拼，只要成功了，我們就撤，到時候再跟你們匯合。”
顧采薇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繼續給孫明瑞包紮。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我不走。實驗室裡的毒素我最瞭解，你們去炸實驗室，說不定會遇到洩漏的毒素，我跟著去，能幫你們辨別毒素型別，還能給你們處理傷口。孫明瑞這邊，我已經教了蘇婉怎麼換藥，怎麼照顧他，她很聰明，能做好。”
“可是……” 陸遠舟還想勸說，卻被顧采薇打斷。
“陸遠舟，” 顧采薇的眼神很堅定，“從你帶我離開亡靈電臺的那天起，我就不是一個只會躲在後面的醫生了。我是鐵山營的一員，你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而且，‘蚩尤’毒素是鬼子的陰謀，我有責任阻止它，這不僅是你們的戰鬥，也是我的戰鬥。”
陸遠舟看著顧采薇，心裡滿是感動。他知道，顧采薇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他只能點點頭：“好，那你跟我們一起。不過，你一定要答應我，注意安全，不能逞能。”
顧采薇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放心，我還想看著你們把鬼子趕出金陵城，不會輕易死的。”
兩人走出帳篷，看到蘇婉正在組織百姓收拾東西。她看到陸遠舟，趕緊走過來：“陸營長，突圍的隊伍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孫排長的擔架也準備好了，甚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出發。” 陸遠舟說，“蘇婉，你帶領突圍的隊伍，帶著孫排長，跟著大部隊去下關碼頭。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鬼子，能躲就躲，別跟他們硬拼。要是順利突圍了，就去南邊找我們的大部隊，告訴他們我們的情況，讓他們多派些人來，支援我們。”
蘇婉點點頭，眼裡滿是擔憂：“你也要小心，炸實驗室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會帶著孫排長，帶著大家，安全突圍，我等你們回來，跟我們匯合。”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護身符，遞給陸遠舟：“這個你拿著，之前給你的那個，你在中央飯店的時候弄丟了，我又給你縫了一個，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回來。”
陸遠舟接過護身符，觸手溫熱，上面繡著一個小小的 “安” 字，針腳比之前的更細密。他知道，蘇婉肯定熬了一夜，才縫好這個護身符。他把護身符貼身放好，拍了拍蘇婉的肩膀：“謝謝，我會平安回來的。你們路上也要小心，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孫排長。”
蘇婉點點頭，轉身去組織突圍的隊伍。陸遠舟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滿是感激 —— 這個柔弱的姑娘，在戰爭的磨礪下，已經變得越來越堅強，越來越勇敢。
就在這時，擔架旁邊傳來一陣動靜。陸遠舟趕緊跑過去，看到孫明瑞竟然醒了！他的眼睛還很渾濁，卻緊緊攥著陸遠舟的胳膊，聲音沙啞：“陸…… 陸遠舟…… 你們…… 要去炸實驗室？”
“孫排長，你醒了！” 陸遠舟又驚又喜，“你別說話，好好休息，我們已經安排好了，讓你跟著突圍的隊伍，去後方治療。”
“我不走……” 孫明瑞搖了搖頭，用盡全身力氣說，“我是鐵山營的排長…… 你們去炸實驗室…… 我怎麼能…… 怎麼能躲在後面……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你現在的身體，怎麼跟我們一起去？” 陸遠舟趕緊說，“你放心，我們會成功的，等我們炸了實驗室，就去找你，到時候我們再一起殺鬼子，一起收復金陵城。”
孫明瑞還想說話，卻因為太過虛弱，又昏了過去。陸遠舟趕緊讓隊員們把他抬上擔架，小心地固定好。
“突圍的隊伍，出發！” 陸遠舟大喊一聲。
蘇婉帶領著突圍的隊伍，朝著下關碼頭的方向走去。百姓們揹著簡單的行李，隊員們抬著擔架，孩子們緊緊拉著大人的手，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陸遠舟他們。陸遠舟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廢墟的盡頭，才轉過身，朝著留下的隊員們走去。
“都準備好了嗎？” 陸遠舟問。
“準備好了！” 隊員們齊聲回答，眼裡滿是堅定。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遠舟哥，等等我！我也留下！”
陸遠舟回頭一看，是李小虎！他的胳膊還纏著繃帶，卻揹著步槍，快步跑了過來。
“小虎，你怎麼沒跟他們一起突圍？” 陸遠舟驚訝地問。
“我不走！” 李小虎搖搖頭，眼裡滿是倔強，“我是鐵山營的人，你們去炸實驗室，我怎麼能走？之前我受傷，你們都保護我，這次，我也要跟你們一起，殺鬼子，炸實驗室！”
“你的胳膊還沒好，不能跟我們一起去。” 陸遠舟說。
“我的胳膊沒事！” 李小虎舉起受傷的胳膊，雖然還在發抖，卻依舊很堅定，“我能開槍，能拿刀，就算不能跟你們一起衝，我也能給你們放哨，給你們遞彈藥！遠舟哥，你就讓我留下吧，我不想再躲在後面了，我想跟你們一起，為弟兄們報仇，為百姓們做事！”
陸遠舟看著李小虎，心裡滿是感慨。這個曾經的少年，在戰爭的磨礪下，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別人保護的孩子，而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戰士。他點點頭：“好，你留下！不過，你一定要聽我的命令，不能逞能，知道嗎？”
李小虎興奮地點點頭：“知道！我一定聽你的命令！”
陸遠舟看著身邊的隊員們，有老兵，有年輕人，有醫生，還有半大的孩子。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故事，卻因為同一個目標，聚集在一起。他知道，這場仗會很難打，可他不再害怕，因為他知道，他的身邊，是最勇敢、最可靠的戰友。
“出發！目標 —— 城北下水道，‘蚩尤’實驗室！” 陸遠舟大喊一聲，帶領著留下的隊員們，朝著城北的方向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溫暖，因為他們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一場九死一生的戰鬥，是一場為了止戰而戰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