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集：敢死隊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壓得人喘不過氣。鐵山驛防線的戰壕裡，土塊還帶著白日炮擊的餘溫，卻擋不住深秋的寒風 —— 風裹著遠處倭寇軍重炮的轟鳴，每隔一刻鐘就滾過天際，像死神的腳步聲，震得戰壕壁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陸遠舟蹲在戰壕拐角，手裡攥著塊磨得發亮的黃銅指北針，指標對著西北方向微微顫抖。那裡，倭寇軍重炮聯隊的陣地正噴吐著火舌，每一輪炮擊都能在守軍陣地撕開一道口子。他剛從團部回來，參謀官遞給他命令時，手指都在抖：“陸隊長，這是死命令 —— 今晚必須炸了鬼子的重炮，不然明天天亮，防線就全沒了。”
“遠舟哥，真要去？” 李小虎湊過來，手裡的步槍槍托還沾著泥，他眼眶通紅，“老趙還沒醒，孫排長的胳膊也傷著了，咱們……”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陸遠舟回頭，看見趙山河被兩個老兵架著，胸口的繃帶滲著暗紅的血，卻硬是直著腰：“吵甚麼？不就是炸個炮陣地？老子還沒斷氣，輪不到你們小輩逞能。”
陸遠舟趕緊站起來，扶住他：“老趙，你傷成這樣，留在這裡守著就行，我們去……”
“放屁！” 趙山河一把推開他，聲音雖啞卻硬，“這重炮是衝誰來的？是衝咱們鐵山驛的弟兄來的！我趙山河的兵，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今天這敢死隊，我必須去 —— 不然到了地下，怎麼跟那些犧牲的弟兄交代？”
孫明瑞走過來，左臂用三角巾吊在胸前，右手攥著一捆用麻繩綁好的炸藥包：“別爭了，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熟地形，之前勘察過西北方向的山溝，能繞到炮陣地後面。” 他頓了頓，看向陸遠舟，“你帶槍，負責清哨；老趙跟我，負責裝炸藥。小虎，你留在這裡，要是我們沒回來，就帶著殘兵往金陵方向撤，別回頭。”
李小虎還想爭辯，陸遠舟卻按住他的肩膀：“聽話。我們會回來的 —— 你得守住這裡，等我們帶著好訊息回來。”
出發前，陸遠舟開啟系統商城，兌換了三枚反坦克手雷和一把湯普森衝鋒槍 —— 積分只剩下 800 點，卻夠了。他把手雷分給孫明瑞和趙山河，自己揣著衝鋒槍，又摸出之前從倭寇軍指揮官身上繳獲的軍刀，別在腰後。
夜色漸深，三人藉著月光，沿著山溝往西北方向潛行。山溝裡的枯草沒過腳踝，踩上去 “咯吱” 響，風穿過石縫，發出 “嗚嗚” 的聲響，像鬼哭。趙山河走得艱難，每走一步都要扶著石壁，胸口的傷口牽扯著，額頭上滲滿冷汗，卻沒哼一聲。
“歇會兒吧。” 陸遠舟停住，從揹包裡掏出水壺，遞給他，“喝口水，緩緩。”
趙山河接過水壺，喝了兩口，又遞回去：“不用。抓緊時間，鬼子的炮多響一輪，咱們的弟兄就多一分危險。”
孫明瑞蹲在地上，藉著月光看地圖：“前面兩裡地，有個倭寇軍的前哨卡，守著山溝的出口，過了那卡，就能看到炮陣地了。” 他抬頭看向陸遠舟，“你有把握清掉哨卡？”
陸遠舟點點頭，摸出望遠鏡：“我先去探探。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十分鐘回來。”
他貓著腰，像只夜貓子，貼著山溝壁往前挪。離哨卡還有一百米時，他趴在地上，舉起望遠鏡 —— 兩個倭寇軍哨兵正靠在石頭上抽菸，手裡的步槍斜放在腿邊，旁邊還架著一挺輕機槍，槍口對著山溝出口。
陸遠舟深吸一口氣，【危險預感】在腦海裡輕輕跳動，【高階格鬥專精】的技能悄然啟用。他摸出軍刀，慢慢往前爬，離哨兵還有十米時，突然起身，像陣風似的衝過去。左邊的哨兵剛想喊，陸遠舟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軍刀劃開他的喉嚨；右邊的哨兵反應過來，伸手去抓步槍，陸遠舟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軍刀再進一寸，扎進他的胸口。
乾淨利落的兩刀，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陸遠舟趕緊把屍體拖到石頭後面，又把輕機槍的槍口轉向相反方向，然後朝著孫明瑞和趙山河的方向揮手。
兩人趕緊跑過來，孫明瑞看著地上的屍體，點了點頭：“好身手。走，過了這卡，就快到了。”
三人穿過哨卡，繼續往前。又走了約莫一里地，前面的山溝突然開闊起來 —— 月光下，十幾門重炮整齊地排列在空地上，炮口對著鐵山驛防線的方向，旁邊搭著幾頂帳篷，帳篷外架著重機槍，至少有一箇中隊的倭寇軍在巡邏，手裡的步槍上了刺刀，時不時用日語喊著口號。
“乖乖，這麼多炮。” 趙山河壓低聲音，眼裡閃過一絲狠勁，“今天非得把這些鐵疙瘩炸成廢鐵不可。”
陸遠舟趴在地上，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炮陣地的佈局：“重炮分三排，每排五門，中間是彈藥庫，帳篷在彈藥庫旁邊。倭寇軍的重機槍，守著四個角，巡邏隊每隔五分鐘走一圈。” 他回頭看向孫明瑞，“我們得找機會，繞到彈藥庫旁邊，把炸藥裝在彈藥庫裡 —— 只要彈藥庫炸了，這些炮也就廢了。”
孫明瑞點點頭：“等下一輪巡邏隊過去，我們就衝。你負責吸引重機槍的注意力，我和老趙去裝炸藥。”
陸遠舟剛想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炮聲 —— 倭寇軍又開始炮擊了！炮彈拖著長長的火光，朝著鐵山驛的方向飛去，夜空中瞬間亮了起來。
“沒時間等了！” 趙山河突然站起來，抓起炸藥包，“現在就衝！我跟老孫去裝炸藥，你掩護！”
陸遠舟趕緊拉住他：“不行！太冒險了！”
“冒險？咱們當兵的，哪天不冒險？” 趙山河甩開他的手，眼神裡滿是決絕，“再等下去，咱們的弟兄就全完了！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把這些炮炸了！”
他說完，不等陸遠舟反應，就朝著炮陣地衝了過去。孫明瑞嘆了口氣，也抓起炸藥包，跟了上去。陸遠舟咬咬牙，摸出衝鋒槍，朝著倭寇軍的重機槍陣地開槍 ——“噠噠噠” 的槍聲在夜裡格外響亮，瞬間吸引了所有倭寇軍的注意力。
“有敵人！” 倭寇軍的喊叫聲響起，重機槍朝著陸遠舟的方向開火，子彈像雨點似的落在他身邊，濺起一片泥土。陸遠舟趕緊趴在地上，藉著石頭的掩護，繼續開槍，死死咬住重機槍的火力。
孫明瑞和趙山河趁著混亂，朝著彈藥庫跑去。巡邏隊發現了他們，朝著他們開槍，趙山河的胳膊被子彈擦了一下，流出血來，卻沒停步，依舊往前衝。
離彈藥庫還有十米時，孫明瑞突然倒下 —— 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腿！
“老孫！” 趙山河喊著，趕緊蹲下來，想扶他。
孫明瑞卻推開他：“別管我！快！把炸藥裝進去！炸了彈藥庫！”
趙山河看著他，眼裡滿是血絲，卻還是抓起炸藥包，繼續朝著彈藥庫跑。倭寇軍的子彈在他身邊呼嘯，他好幾次差點被擊中，卻憑著一股狠勁，衝到了彈藥庫門口。
陸遠舟看著趙山河的身影，心裡急得像火燒。他加大火力，朝著倭寇軍的重機槍陣地猛掃，卻發現衝鋒槍的子彈快打完了。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倭寇軍軍官舉著軍刀，朝著趙山河衝過去 ——“老趙！小心！”
趙山河回頭，看到倭寇軍軍官，卻沒躲，反而加快速度，拉開炸藥包的引信，朝著彈藥庫裡面扔了進去。
“轟隆！”
一聲巨響，彈藥庫瞬間被火光吞沒，巨大的衝擊波朝著四周擴散，十幾門重炮被掀翻，帳篷也著了火，倭寇軍的慘叫聲、爆炸聲混在一起，響徹夜空。
陸遠舟趕緊朝著孫明瑞的方向跑，扶起他：“老孫，我們走！”
孫明瑞指著火光中的趙山河：“老趙！老趙還在裡面！”
陸遠舟抬頭，看到趙山河倒在彈藥庫門口，身上著了火，卻朝著他們的方向，咧開嘴笑了笑，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老趙！” 陸遠舟嘶吼著，想衝過去，卻被孫明瑞拉住。
“別去！沒用了！” 孫明瑞的聲音哽咽，“他完成了任務，我們得活著，把他的故事帶回去！”
倭寇軍的增援部隊已經朝著這邊跑來，槍聲越來越近。陸遠舟看著火光中的趙山河，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咬著牙，扶起孫明瑞，朝著山溝的方向跑：“走！我們回去！”
夜色中，火光染紅了半邊天，重炮的殘骸在火光中格外醒目。陸遠舟扶著孫明瑞，在山溝裡拼命奔跑，身後的槍聲還在響，可他的心裡，卻像壓了塊巨石 —— 趙山河犧牲了，那個總是罵他 “臭小子”，卻在白刃戰時為他擋刀的班長，永遠留在了那個火光沖天的彈藥庫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