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衝向灰黑色影子的瞬間,靈紋在周身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繭。那蜘蛛般的異度碎片撞在光繭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口器滴落的粘液腐蝕著光繭表層,冒出陣陣白煙。
“沐雪!別硬撐!”凌雪抱著昏迷的林辰,冰絲在光繭外織成第二層防護,“我們去禁地,現在就去!”
蘇沐雪的靈紋光芒正在減弱,掌心的灼痛感越來越清晰——異度碎片的腐蝕性遠超預期,光繭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痕。她咬著牙將靈血逼出體外,補在裂痕處,聲音因脫力而發顫:“你們先走!我斷後!記住,用我的靈血……滴在暗格中央的凹槽裡!”
雲澈突然將珊瑚法杖塞給她,轉身扛起林辰:“撐住!我們在禁地入口等你!”他對凌雪使了個眼色,兩人架著林辰衝向祠堂方向,後頸那處癟下去的凸起隨著跑動輕輕顫動,像顆不安分的種子。
光繭的裂痕越來越大,蘇沐雪能感覺到異度碎片的惡意正順著紋路往裡鑽。她想起林辰後心那處深可見骨的傷口,想起他瞳孔裡蔓延的猩紅,突然將玉笛橫在唇邊——星族的“鎮魂曲”能暫時壓制異度能量,哪怕代價是透支靈核。
笛音響起的瞬間,灰黑色影子突然停滯。它的細腿瘋狂抽搐,口器裡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顯然被鎮魂曲的頻率刺痛了。蘇沐雪趁機後撤,光繭拖著殘影追向祠堂,身後的影子緩了兩息,立刻化作道灰線緊追不捨。
祠堂裡空無一人,供桌下的暗格已經被雲澈撬開,露出個巴掌大的凹槽,槽底刻著與鎖靈鼎相似的符文。蘇沐雪剛要彎腰滴血,異度碎片突然從橫樑上撲下,光繭被撞得粉碎,她像片落葉般倒飛出去,撞在祠堂的石柱上,喉頭湧上腥甜。
咳咳......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她身體微微顫抖著,口中吐出的鮮血如點點紅梅般灑落於地面之上。那猩紅的血滴恰好掉落在一個隱蔽的暗格旁邊,彷彿命中註定一般。
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平靜無波的凹槽之中,那些神秘而古老的符文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似的,突然間閃耀出耀眼奪目的光芒。這些光芒如同靈動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並緊緊地包裹住那顆剛剛落下的血珠。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凹槽中傳出,猶如一隻無形的巨手,毫不費力地將血珠吸入其中。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甚至來不及反應。
與此同時,一道輕微的聲響徹在空氣之中,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某種機關被啟動了。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足以讓人心驚膽戰,因為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情。
灰黑色影子落在她面前,細腿踩著她的手腕,口器對準她的靈核位置。蘇沐雪的玉笛掉在地上,指尖摸到塊冰涼的金屬——是之前林辰塞給她的破靈針。
就在影子的口器即將刺下的瞬間,祠堂外傳來凌雪的冰絲破空聲。冰絲纏住影子的軀幹,將它狠狠拽向門口,雲澈的珊瑚法杖同時砸下,杖頂的紅光將影子釘在地上:“快走!”
蘇沐雪連滾帶爬撲到暗格前,將掌心的靈血盡數擠入凹槽。符文亮起的光芒刺痛了眼睛,暗格底部緩緩升起個青銅臺,臺上放著枚鑰匙——正是日誌裡提到的異度母巢金鑰,匙身刻著與林辰後頸相同的蛇鱗紋路,頂端鑲嵌的黑曜石正在發燙。
“拿到了!”她抓起金鑰,轉身卻看到驚悚的一幕——灰黑色影子竟掙斷了冰絲,細腿上沾著凌雪的血,正順著林辰的腳踝往上爬!
“林辰!”蘇沐雪的金鑰突然發出嗡鳴,黑曜石射出道黑光,精準地打在影子身上。影子發出淒厲的慘叫,竟像冰雪般消融了大半,剩下的殘片慌不擇路地鑽進林辰後心的傷口,消失不見。
林辰的身體猛地弓起,像條被拋上岸的魚。他後頸的凸起再次鼓起,這次卻不再是灰黑色,而是透出詭異的血紅,蛇鱗紋路順著面板蔓延,在他胸口組成半個完整的陣圖——與金鑰頂端的黑曜石紋路完美契合。
“他在……吸收碎片?”雲澈的珊瑚法杖抵在林辰後心,卻被股狂暴的力量彈開,“不對!是碎片在借他的身體重組!”
凌雪的冰絲突然指向祠堂外:“母巢有反應了!”
眾人衝到門口,只見玄家大宅的地面裂開無數道縫隙,湧出濃郁的黑霧,黑霧中隱約有巨大的輪廓在蠕動,發出碾壓骨骼的脆響。鎖靈鼎在林辰頭頂劇烈震顫,鼎身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鼎足,顯然快要壓制不住體內的碎片。
“金鑰能開啟母巢,也能……”蘇沐雪的聲音突然頓住,她看著林辰胸口那半個陣圖,突然明白了甚麼,“也能引爆它!”
林辰的眼皮突然顫動。他緩緩睜開眼,瞳孔已經徹底被猩紅覆蓋,嘴角卻勾起抹熟悉的笑——是屬於他自己的、帶著決絕的笑。他抬起手,掌心對著蘇沐雪,後頸的血紅凸起輕輕跳動:“沐雪,把鑰匙……給我。”
“你想幹甚麼?”蘇沐雪握緊金鑰,黑曜石燙得像塊烙鐵。
“它怕這個。”林辰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金鑰,胸口的陣圖突然亮起,與金鑰的紋路產生共鳴,“母巢的核心和它同源,用金鑰引爆核心,就能……”
“就能連你一起炸成碎片!”蘇沐雪打斷他,靈紋在掌心炸開,“我不準!”
“這是唯一的辦法。”林辰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猩紅的瞳孔裡閃過瞬間的清明,“它在我靈核裡結了巢,只有母巢的自爆能徹底淨化……沐雪,聽話。”
他的指尖撫過她臉頰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在告別。後頸的凸起突然炸開,血紅的汁液濺在金鑰上,黑曜石的光芒驟然刺眼,將整個玄家大宅照得如同白晝。
黑霧中的巨大輪廓停止了蠕動,似乎在畏懼這光芒。鎖靈鼎“咔嚓”一聲碎裂,林辰的身體被股無形的力量托起,胸口的陣圖與金鑰完全契合,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快走!”林辰的聲音在光芒中迴盪,帶著星髓血的暖意,“記得……等我。”
這一次,蘇沐雪沒有反駁。她看著被光芒包裹的林辰,看著他胸口那枚與金鑰融為一體的陣圖,突然抓起凌雪和雲澈的手,轉身衝向玄家大宅的結界——她知道,林辰要做甚麼。
光芒熄滅的前一秒,蘇沐雪回頭望了一眼。她看到林辰的身體化作道金紅交織的光箭,射向黑霧深處的母巢核心,聽到了異度生物絕望的嘶吼,還有金鑰最後一聲清脆的悲鳴。
當她衝出結界的瞬間,身後傳來天崩地裂的巨響。玄家大宅所在的位置塌陷下去,掀起的氣浪將三人掀飛出去,蘇沐雪的掌心還殘留著金鑰的溫度,像林辰最後一次觸碰她的力度。
不知過了多久,蘇沐雪從廢墟中爬起。她的靈紋黯淡無光,手臂上的青紫指痕早已結痂,掌心的破靈針不知何時消失了,只留下個淺淺的針孔。
她望向塌陷的中心,那裡正緩緩升起一縷金色的煙霧,煙霧中似乎有個模糊的身影,正對著她的方向,輕輕揮手。
是幻覺嗎?
蘇沐雪的指尖撫過心口的同心印,那裡的溫度正在回升,帶著熟悉的玄心訣波動。她突然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兇。
她知道,這不是幻覺。
因為林辰說過,最亮的那顆星,永遠不會被烏雲遮住。
而她,會一直等下去。
哪怕要等上十年,二十年,哪怕等到靈脈枯竭,星辰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