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宅結界碎裂的脆響像玻璃碴扎進耳朵,林辰猛地轉頭,看見西跨院的方向騰起一股灰黑色的煙——那是玄家存放古籍的藏經閣,此刻正被異度黑氣引燃,書頁燃燒的焦糊味混著靈脈被汙染的腥氣,在風中瀰漫開來。
“藏經閣!”凌雪的冰眸驟然縮成針尖,冰絲如箭般射向火場,卻在半空中被黑氣熔斷,“是‘蝕靈煙’!專門吞噬靈力的異度火種!”
雲澈的珊瑚法杖在掌心急轉,引動靈脈池的活水化作水龍衝向西跨院,可水柱剛觸到蝕靈煙就冒起白煙,竟被瞬間蒸發:“不行!這煙能化水!”
林辰突然抓住蘇沐雪的手腕,指尖觸到她冰涼的面板時,識海深處的鎖靈陣微微發燙——他能清晰地“聽”到藏經閣裡傳來細密的碎裂聲,那是古籍中夾著的玄家符紙正在燃燒,每張符紙都記錄著靈脈節點的位置。
“他在找靈脈總樞紐!”林辰的聲音發緊,拽著蘇沐雪往內院跑,“藏經閣的《玄脈全圖》裡藏著總樞紐的機關!”
凌雪和雲澈立刻跟上,四人穿過迴廊時,撞見幾個玄家護衛正舉著符劍抵抗蛇形黑氣。護衛們的鎧甲已被黑氣侵蝕出孔洞,符劍上的靈光忽明忽滅,其中一個護衛突然慘叫一聲,手腕上浮現出蛇紋,竟揮劍砍向同伴。
“小心!他們被控制了!”凌雪的冰絲纏上那護衛的劍刃,冰氣順著絲線蔓延,凍住他的手腕,“是蛇形印記的分身!”
林辰沒空戀戰,玄家靈力在掌心凝成光刃,劈開迎面撲來的黑氣:“你們擋住他們!我和沐雪去藏經閣!”
蘇沐雪的玉笛在半空劃出星軌,星芒落在護衛們身上,暫時壓制住蛇紋的蔓延:“快去!我留了星標,能隨時找到你們!”
穿過月洞門時,林辰瞥見牆角的銅鶴香爐——那是玄家歷代管家用來傳遞訊息的密器,此刻香爐裡的香灰竟凝結成蛇形,而爐底刻著的“忠”字,被人用利器劃成了兩半。
“管家有問題。”林辰腳步一頓,玄家靈力順著地面蔓延,果然在香爐下摸到塊鬆動的地磚,“這裡有密道,直通藏經閣的後窗。”
蘇沐雪的玉笛突然發出顫音,星芒指向密道深處:“裡面有活人的氣息,不止一個!”
兩人對視一眼,林辰掀開地磚,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檀香——那是玄家管家專用的安神香,此刻卻混著異度能量的腥氣。
密道狹窄,僅容一人透過。林辰在前開路,掌心的光刃照亮兩側的磚牆,上面刻著玄家歷代的家規,其中“禁私通異度”五個字,被人用指甲摳得只剩殘痕。
“到了。”林辰停在一扇木門前,門後傳來翻書的嘩啦聲,還有個沙啞的聲音在低語,“……總樞紐在祠堂的祖牌下面,沒錯,就是那個刻著‘玄’字的……”
是管家!林辰正要推門,蘇沐雪突然按住他的手,玉笛指向門縫——星芒透過縫隙,映出裡面的景象:管家正跪在地上,對著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磕頭,而那人手裡拿著的,正是從祠堂偷走的玄心印!
“大人,《玄脈全圖》找到了!”管家舉起一卷泛黃的古籍,聲音諂媚,“只要開啟總樞紐,整個玄家的靈脈就都是您的了!”
青銅面具人沒接古籍,指尖的蛇形疤痕在燭光下閃著光:“林墨的殘識還有用嗎?”
“有用!有用!”管家連忙點頭,“他的魂魄裡藏著玄家的血脈密碼,能騙過總樞紐的護靈陣!等您掌控了靈脈,再讓他附在林辰身上,玄家就徹底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林辰的拳頭攥得發白,指節咯咯作響——難怪蛇形印記對玄家血脈瞭如指掌,難怪密道的機關沒人察覺,原來內鬼就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管家!
蘇沐雪的玉笛抵在門上,星芒凝聚成尖刺:“動手嗎?”
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再等等,看他要怎麼開啟總樞紐。”
青銅面具人終於接過《玄脈全圖》,指尖劃過圖上的紅點:“不必用林墨。玄心印本就是總樞紐的鑰匙,有它在,護靈陣就是擺設。”
他突然轉頭,面具對著門縫的方向,沙啞的聲音帶著笑意:“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林少主。”
林辰心中一凜,知道被發現了。他猛地踹開門,玄家靈力化作光網罩向青銅面具人,卻被對方揮手間放出的黑氣彈開。
管家嚇得癱在地上,看著林辰的眼神充滿驚恐:“少……少主……”
“為甚麼?”林辰的聲音冷得像冰,“玄家待你不薄,你為甚麼要通敵?”
管家突然怪笑起來,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待我不薄?當年若不是你父親搶了家主之位,我兒子本該是玄家少主!他死在異度空間時,你們誰管過?!”
原來如此。林辰想起十年前那場家主之爭,父親勝出後,管家的兒子確實在一次秘境探險中失蹤,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意外,沒想到……
“所以你就和異度勾結,害死了那麼多玄家人?”林辰的光刃指向管家的咽喉,“包括林墨,是不是也被你算計了?”
“是又怎樣?”管家突然挺直腰板,臉上浮現出蛇紋,“他本就該死!誰讓他是你父親看中的繼承人!”
青銅面具人突然抬手,玄心印在他掌心發出刺眼的光:“沒時間陪你們閒聊了。”他捏碎《玄脈全圖》,古籍化作無數光點融入玄心印,“總樞紐,開!”
整座玄家大宅突然劇烈搖晃,祠堂的方向傳來轟鳴聲,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黑色的靈脈水從縫隙中湧出,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
“不好!他真的開啟了總樞紐!”蘇沐雪的玉笛指向天空,烏雲中的蛇形黑氣正順著裂縫鑽進地底,“他在吸靈脈的力量!”
青銅面具人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玄心印的光芒卻越來越暗:“再過一刻鐘,玄家的靈脈就會徹底異度化,到時候……”
他的話沒說完,突然發出一聲悶哼,面具下滲出黑血——林辰趁他分心,將玄家靈力凝成細針,精準地刺入他持印的手腕!
玄心印脫手飛出,林辰縱身去接,卻被管家撲上來抱住腿:“你別想阻止大人!”
就在這時,密道外傳來雲澈的呼喊:“林辰!凌雪被蛇影圍住了!快來幫忙!”
林辰看著近在咫尺的玄心印,又聽著外面的廝殺聲,掌心的光刃劇烈顫抖。青銅面具人趁機奪回玄心印,黑氣在他身後凝成巨蛇的虛影:“現在,你選哪一邊?”
管家死死抱住他的腿,臉上的蛇紋已經爬滿了眼睛:“少主,認命吧!玄家完了!”
林辰的目光掃過枯萎的草木,掠過管家扭曲的臉,最終落在青銅面具人手中的玄心印上——印上的“玄”字,正在被黑氣一點點吞噬。
他突然笑了,玄家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光刃瞬間暴漲:“我選……玄家不滅!”
光刃劈向管家的手臂,卻在接觸的瞬間轉向,擦著青銅面具人的側臉飛過,將密道的頂梁劈斷!
坍塌的磚石將青銅面具人暫時困住,林辰趁機抓起玄心印,拉起蘇沐雪就往外衝:“撤!去祠堂!”
跑出密道時,林辰回頭看了一眼——青銅面具人正從廢墟中站起,面具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面半張臉,面板像枯樹皮般褶皺,而嘴角的弧度,竟和林辰有七分相似。
蘇沐雪的玉笛突然指向林辰手中的玄心印,星芒在印上凝成警示符:“印上有問題!裡面藏著……”
話音未落,玄心印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林辰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手臂湧入心臟,識海的鎖靈陣驟然碎裂,蛇形印記如掙脫牢籠的野獸,瞬間佔據了他的四肢百骸!
“噗——”林辰噴出一口黑血,玄心印從掌心滑落,被追出來的青銅面具人接住。
“我說過,你逃不掉的。”青銅面具人掂了掂玄心印,聲音裡帶著詭異的熟稔,“畢竟,我們是……”
他的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打斷——雲澈的珊瑚法杖引動靈脈池最後的活水,化作金龍撞向青銅面具人。凌雪趁機甩出冰絲,纏住林辰的腰,將他拖離險境。
林辰看著自己佈滿鱗片的手臂,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青銅面具人那句沒說完的話,還有銅鈴泣血般的哀鳴。
他知道,自己體內的蛇形印記,已經徹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