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樹的枝幹還在微微震顫,殘留的星紋在金色光鏈的灼燒下發出滋滋聲響,像被踩滅的火星。林辰捏著那枚刻著“異”字的鱗片,指尖能感受到它與銀扣之間的微弱共鳴,像兩顆心跳隔著時空在呼應。
“這鱗片的材質,和記載中‘異度之淵’的特產玄鐵一模一樣。”蘇沐雪的玉笛輕輕點過鱗片表面,笛音泛起細微的漣漪,“異度之淵是上古戰場的殘骸,據說裡面封印著無數被吞噬的意識,難道……”
“映象之主來自異度之淵?”凌雪接過話頭,冰眸裡閃過一絲凝重。她剛才檢查樹根時,發現暗河的水流帶著股極淡的硫磺味,正是異度之淵邊緣地帶的標誌性氣息,“那縷逃走的黑影,恐怕是順著暗河往異度之淵去了。”
林辰將鱗片湊近銀扣,兩者接觸的瞬間,鱗片上的“異”字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翻滾的灰霧中,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影正在祭祀,祭壇上擺放的,赫然是數十枚同樣的鱗片,而他背後的石壁上,刻著與噬魂陣如出一轍的紋路。
祭祀......他竟然用鱗片來佈陣! 林辰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震驚,彷彿看到了甚麼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他緊緊盯著前方那個正在擺弄鱗片的身影,眼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一旁的蘇沐雪聽到林辰的話,心中猛地一動,她似乎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手中的玉笛開始飛速轉動起來,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宛如一首激昂的樂曲在空中迴盪。
我爹的古籍裡曾經提到過,異度之淵中的那些意識體並不能輕易地穿越到我們這個世界中來。它們需要藉助某種特殊的媒介或者,才能夠真正顯現出形體。而這些鱗片......難道就是所謂的嗎? 蘇沐雪喃喃自語道,目光落在那一片片散發著神秘氣息的鱗片上,若有所思。
“就是錨點。”凌雪介面道,她已用冰誓之力凍結了暗河入口,此刻正盯著冰層下緩緩流動的黑水,“那縷黑影帶著鱗片碎片進入暗河,就是想回到異度之淵,用那裡的負面能量滋養鱗片,好讓映象之主徹底降臨。”
就在這時,林辰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緊緊地握住了手中那枚銀色的紐扣。而這一切發生之前,母親的虛影即將消散之際,她曾經伸出手指輕輕地在林辰的手背之上描繪出一個字來,但那時的林辰卻對這個舉動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
然而此時此刻,當他回想起那個瞬間時,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恍然大悟之感:原來如此!母親當時想要傳達給他的資訊就是要沿著這條幽暗深邃的地下暗河逆向而行,一直追尋到這場神秘祭祀儀式的起源之地啊!
想到這裡,林辰毫不猶豫地將目光投向了暗河的入口處。只見冰層之下湧動的河水閃爍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奇異光芒,隱隱約約之間還可以看見一些微小如米粒般大小的黑色顆粒正在水中緩緩漂浮移動著。毫無疑問,這些東西便是那些黑影所遺留下來的珍貴星紋碎片無疑了。
絕對不能讓它們就這樣輕易地逃回異度之淵去!否則的話,恐怕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嚴重後果...... 林辰暗自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道。
蘇沐雪卻有些猶豫:“暗河連線著異度之淵的邊緣,裡面全是破碎的意識碎片,稍有不慎就會被同化。而且……”她看向本源之樹,“樹體剛經歷過噬魂陣的侵蝕,需要人留守穩固根基。”
我留下! 凌雪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聲音堅定而果斷。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冰誓之力從她體內湧出,並迅速匯聚到她的掌心中。眨眼間,一枚晶瑩剔透、散發著寒冷氣息的冰符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凌雪緊緊握住冰符,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她深知眼前局勢緊迫,但憑藉著對自身實力的自信和對夥伴們安危的擔憂,毅然決定留下來守護這棵神秘的大樹。
接著,凌雪深吸一口氣,調動全身的靈力注入到冰符之中。只見那枚原本靜止不動的冰符開始微微顫動起來,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緊接著,藍光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開來,最終覆蓋住了整個樹幹。
做完這些後,凌雪轉頭看向林辰等人,語氣沉穩地說:我會用冰脈暫時穩住樹體的能量流動,給你們爭取更多時間。你們儘快順著暗河追擊敵人,相信一定能夠成功。記住,如果遇到危險,可以使用這枚冰符來幫助你們隔絕意識侵蝕。
林辰聽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小心翼翼地將鱗片收入懷中,同時胸前佩戴的銀扣也突然閃耀起明亮的銀光。銀光與周圍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彷彿在告訴眾人他們即將踏上一段充滿未知挑戰的旅程。
最後,林辰再次叮囑凌雪要多加保重,然後帶著其他同伴一同踏入了漆黑深邃的暗河中……
暗河入口比想象中寬闊,冰層被凌雪破開個僅容兩人透過的洞口,一股混合著鐵鏽與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林辰和蘇沐雪對視一眼,同時運轉靈力護住周身,縱身躍入。
暗河的水流比預想中湍急,水溫低得刺骨,林辰能感覺到無數細碎的意識碎片在撞擊護體靈力,像有人用針在不斷刺探。他將銀扣的光芒調至最盛,金色光鏈在身側織成屏障,把那些碎片擋在外面。
“你看前面!”蘇沐雪突然指向斜前方,那裡的水流異常渾濁,隱約有黑影在攪動,正是那縷逃走的虛無之影!它似乎感應到了追兵,正拖著一縷極細的鱗片碎片加速逃竄,所過之處,水流中的意識碎片紛紛被它吞噬,變得越來越凝實。
“別讓它靠近前面的旋渦!”林辰低喝一聲,認出那是暗河與異度之淵的臨界點,一旦被黑影衝進去,再想攔截就難如登天。
他猛地加速,銀扣光鏈暴漲,如同一把金色長矛,狠狠刺向黑影!蘇沐雪也同時吹響玉笛,星芒順著水流織成大網,從側面兜抄過去。
黑影察覺到危機,突然回身,將吞噬的意識碎片盡數噴出,化作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嘶吼著撲向兩人!這些人臉中,竟有不少帶著玄家子弟的面容,顯然是當年在噬魂陣中被吞噬的族人意識。
“小心!這是它用記憶碎片製造的幻象!”林辰提醒道,銀扣光芒大盛,光鏈上浮現出母親留下的符文,那些人臉一觸到符文,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
就在這時,黑影突然鑽進側面的一條支流,那裡的水流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隱約能看到河床鋪滿了同樣的鱗片,反射著幽光。
“不好!它在引我們去鱗片的聚集地!”蘇沐雪急道。
林辰卻眸光一凝,非但沒減速,反而追得更緊:“正好,我倒要看看,這些鱗片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他掌心的銀扣突然劇烈發燙,一段清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是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辰兒,那些鱗片裡,封印著異度之淵最古老的意識體,它們以‘執念’為食……小心那個戴青銅面具的人,他不是在祭祀,是在……孵化。”
孵化?林辰心頭一震,看向那條墨綠色支流的深處,那裡的水面正緩緩隆起,似乎有甚麼東西即將破開水面,而那縷黑影,正瘋狂地朝著那隆起處飛去,像在奔赴一場早已註定的獻祭。
蘇沐雪的玉笛突然發出刺耳的尖鳴,她指著水面隆起的地方,聲音帶著顫抖:“那……那是甚麼?”
只見水面下,個巨大的輪廓正在緩緩轉動,無數鱗片組成的紋路在它表面流轉,隱約能看到無數隻眼睛在鱗片間睜開,齊刷刷地看向闖入的兩人。
而那縷黑影,在接觸到輪廓的瞬間,突然炸開,化作漫天星紋,融入了那巨大的輪廓之中。緊接著,一聲彷彿來自亙古的低沉嘶吼,從暗河深處傳來,震得整個河道都在搖晃。
林辰握緊銀扣,護在蘇沐雪身前,他知道,他們可能觸碰到了整個事件最核心的秘密,而那個即將破開水面的龐然大物,或許就是映象之主的真正形態。
暗河的水流變得滾燙,鱗片組成的紋路開始發光,將兩人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前路一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