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處的石門泛著冷白的光,聖族符文在門楣上流轉,像無數條銀色小蛇在遊走。林辰伸手觸碰符文,指尖剛碰到“幽”字的最後一筆,符文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小心!”凌雪的銀鐲光鏈瞬間纏上他的腰,想將他拽回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光鏈與白光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竟被震得節節後退。
林辰在白光中悶哼一聲,手背上的星形血印突然炸開,暗紅色的血珠飛濺在石門上。那些原本遊走的符文像是被啟用的嗜血蟲,瞬間撲向血珠,貪婪地吮吸著,門楣上的“幽”字漸漸染上血色,變得猙獰起來。
“是聖族的血脈鎖!”凌雪看著血珠被符文吞噬,銀鐲光鏈急得發抖,“它在驗證你的血脈純度,一旦發現你是‘叛徒後裔’,就會觸發弒殺陣!”
林辰咬著牙,任由血印不斷滲出鮮血。他能感覺到血脈裡的躁動——三百年前那位叛逃的先祖,似乎正透過血脈在他體內嘶吼。石門上的符文越來越紅,隱約能看到門後有無數雙眼睛在轉動,那是聖族禁地特有的守護獸“瞳蛇”,以吞噬叛徒血脈為生。
“用雙生契!”凌雪突然想起溶洞底雙生契浮現的鎖魂塔印記,急忙將契約書拋向林辰,“聖族的符文認契約不認血脈,快!”
林辰伸手接住雙生契,書頁在他掌心自動翻開,正好停在記載“血契共鳴”的那一頁。他將流血的手背按在書頁上,血珠滲入紙頁,與上面的金紅紋路相融,瞬間化作道血色光箭,射向石門上的“幽”字!
“滋啦——”
血色光箭與血色符文碰撞,發出刺耳的灼燒聲。符文劇烈扭曲,像是在痛苦地掙扎,那些遊走的銀色小蛇紛紛崩碎,門楣上的“幽”字漸漸褪去血色,露出原本的青灰色。
石門發出沉重的“咔嚓”聲,緩緩向內開啟,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階梯。階梯兩側的巖壁上,嵌著無數盞幽藍色的燈,燈芯竟是凝固的血液,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氣。
“這是‘血魂燈’。”林辰看著那些燈盞,聲音發緊,“聖族古籍裡記載過,每盞燈都對應著一個被囚禁的魂魄,是禁地的‘守門靈’。”
凌雪的銀鐲光鏈輕輕觸碰最近的一盞燈,燈芯突然跳動了一下,映出張模糊的人臉——那是個穿聖族戰甲的青年,眉眼間竟與林辰有幾分相似。
“是……先祖?”林辰瞳孔驟縮,他認出那青年胸前的族徽,正是三百年前叛逃的那位先祖的標記。
青年的虛影在燈中掙扎,嘴型無聲地重複著三個字。凌雪湊近燈盞,銀鐲光鏈注入一絲靈力,虛影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救……鎖魂……塔……”
話音未落,虛影突然痛苦地扭曲,被燈芯吞噬,化作一縷青煙。血魂燈的光芒黯淡了幾分,巖壁上滲出黑色的粘液,順著階梯往下流淌。
“他在說鎖魂塔。”凌雪握緊銀鐲,“看來三百年前的叛徒,和鎖魂塔脫不了干係。”
兩人順著階梯往下走,每踏一步,腳下都傳來刺骨的寒意。血魂燈的光芒忽明忽暗,照得周圍的巖壁像張張扭曲的臉。走到階梯中段時,凌雪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右側巖壁上的一道裂縫:“那裡有東西。”
裂縫裡嵌著塊殘破的獸皮,上面用聖族古文寫著幾行字。林辰湊近一看,指尖忍不住發抖——上面記載的,是聖族從未對外公佈的秘聞:三百年前,那位叛逃的先祖並非主動投靠幽冥教,而是被幽冥教主用“噬心蠱”控制,他假意投靠,實則在鎖魂塔中埋下了“破邪印”,想借機毀掉幽冥教的核心。
“他是臥底?”凌雪驚訝地睜大眼睛,“那為甚麼聖族要將他列為叛徒?”
林辰的目光落在獸皮最後一句:“破邪印需以血脈為引,若我身死,需後世血脈攜雙生契入塔,方能啟用……”他突然明白過來,“先祖是故意讓自己揹負罵名,為的就是讓後世子孫能名正言順地進入禁地!他知道幽冥教會盯著聖族的正統血脈,只有‘叛徒後裔’才不會被重點監視!”
就在這時,階梯盡頭傳來“嘶嘶”的聲響,無數條銀色小蛇從黑暗中游出,正是之前在石門上見過的“瞳蛇”。它們的眼睛像鑲嵌的紅寶石,死死盯著林辰,吐著分叉的信子。
“是衝著我來的。”林辰將雙生契護在胸前,歸雁哨的音波開始凝聚,“它們只認血脈,不認契約。”
凌雪突然想起小黑留下的那顆內丹,急忙將它取出來:“小黑的魂核裡有淨化之力,或許能剋制它們!”她將內丹往空中一拋,內丹瞬間爆發出金色的光芒,那些瞳蛇被光芒照到,紛紛痛苦地蜷縮起來,鱗片上冒出白煙。
“有用!”林辰趁機吹響歸雁哨,音波化作利劍,斬斷幾條衝在最前面的瞳蛇。斷裂的蛇身化作銀色的粉末,落在階梯上,竟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兩人且戰且退,很快來到階梯底部。這裡是間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著座黑色的石臺,臺上放著個半透明的繭,繭中隱約可見只巨大的蟲蛻——那蟲蛻的形狀,竟與小黑有七分相似,只是翅膀上佈滿了幽冥教的符文。
“是噬蟲的蛻殼!”凌雪失聲喊道,“而且是成年噬蟲的殘蛻!”
林辰走到石臺前,輕輕觸碰繭殼。繭殼瞬間裂開,從裡面飄出縷金色的魂絲,正是小黑之前塞進凌雪手裡的那根羽毛所化。魂絲在空中盤旋兩週,突然鑽進林辰的眉心。
無數畫面湧入他的腦海:三百年前,一隻金色的噬蟲(小黑的先祖)馱著那位叛逃的先祖,潛入幽冥教的鎖魂塔;先祖在塔中佈下破邪印時,噬蟲為了掩護他,被幽冥教主打成重傷,蛻殼留在了禁地;先祖臨終前,將噬蟲的魂核與自己的血脈繫結,立下血契——只有噬蟲後裔與他的血脈後裔聯手,才能解開破邪印。
“原來如此……”林辰緩緩睜開雙眼,眼眶微紅,“小黑並非普通噬蟲,而是先祖遺留的‘鑰匙’!其魂核,乃是啟用破邪印的關鍵一環!”
石室猛然劇烈震動起來,石臺下方裂開一道縫隙,黑色的黏液從縫隙中汩汩流出,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身著幽冥教黑袍,臉上戴著青銅面具,聲音沙啞低沉,仿若砂紙摩擦:“既已知曉,便該去陪伴你的先祖了。”
是幽冥教主!他竟然一直藏在禁地深處!
黑袍人抬手一揮,無數黑色的觸鬚從地面鑽出,纏向林辰和凌雪。血魂燈的光芒突然全部熄滅,石室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黑袍人面具上的兩點紅光,像來自地獄的眼睛。
凌雪將小黑的內丹護在胸前,銀鐲光鏈與林辰的歸雁哨音波再次共振:“啟動破邪印!”
林辰點頭,將雙生契按在石臺上,同時引導眉心的魂絲注入石臺。石臺劇烈發光,黑色的石面上浮現出與獸皮上相同的符文,那些符文順著觸鬚蔓延,竟開始反噬黑袍人!
“不——!”黑袍人發出憤怒的咆哮,面具裂開道縫隙,露出張與林辰有幾分相似的臉,“三百年了,你們聖族的血脈,就該斷絕在這!”
觸鬚突然瘋狂收縮,將黑袍人包裹成個黑色的繭,沉入石臺下方的裂縫。石室的震動漸漸平息,縫隙開始閉合,只留下石臺中央那隻噬蟲殘蛻,在微光中輕輕顫動。
林辰看著閉合的裂縫,突然想起獸皮上的最後一句話:“破邪印啟,鎖魂塔開,幽冥之主,血脈同源……”他猛地看向凌雪,聲音發顫,“剛才那個面具下的臉……和我手背上的血印,是一樣的!”
凌雪的銀鐲光鏈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告音,指向石室角落——那裡的陰影中,不知何時多了隻眼睛,正透過石壁往外看,瞳孔的形狀,與幽冥教主面具上的紅光如出一轍。
而石臺中央的噬蟲殘蛻,突然裂開道小口,裡面鑽出只半透明的小蟲子,振翅飛向林辰,停在他的肩頭——那蟲子的翅膀上,竟印著聖族的族徽。
新的噬蟲,破殼了。
它似乎認識林辰,用觸角輕輕蹭著他的臉頰,然後轉向石室角落的陰影,發出聲尖銳的鳴叫,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戰。
林辰和凌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幽冥教主與聖族血脈的聯絡,新孵化的噬蟲,還有未開啟的鎖魂塔……他們解開了三百年前的謎團,卻發現自己站在了更危險的旋渦中心。
禁地的風從裂縫中鑽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動著林辰手背上的血印。那血印此刻紅得像團火,彷彿在預示著,一場關於血脈與背叛的終極對決,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