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鎖靈塔的廢墟,在滿地瓦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辰指尖撫過狐月新生的銀白尾巴,尾尖絨毛帶著晨露的微涼,他眸中清冽的光與她眼底深邃的淵相互映照,無需多言,三百年的羈絆已化作血脈裡的默契。
“機械長老說,地脈的靈力迴圈穩定了。”狐月蜷起新尾,銀白長毛掃過林辰手腕,那裡還留著血靈殘核灼燒的淡痕,“但他總覺得不對勁,說地脈深處有微弱的共振,像是甚麼東西在孵化。”
林辰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貼的瞬間,兩人腕上的淡痕同時泛起淺紅。他望向廢墟深處那枚半嵌在石中的玉佩,背面新增的血紋在晨光下若隱若現,像條蟄伏的小蛇:“玉佩的氣息也變了,夜裡會發燙。”
話音未落,機械長老的機械臂突然從瓦礫堆裡彈出,金屬指節撞在玉佩上發出“鐺”的脆響。他的終端螢幕投射出地脈剖面圖,紅色的能量流中,一點幽紫正順著根系狀的脈絡緩慢移動。
“就是這個!”機械長老的機械眼紅光驟閃,“這幽紫能量與血靈殘核同源,但更隱蔽,它在吞噬地脈的純淨靈力!”
白鬚長老拄著新制的桃木杖走來,杖頭的靈珠忽明忽暗:“昨夜觀星象,紫微垣旁多了顆客星,星軌顯示,歸墟之下還有未淨的邪祟。”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腕上的淡痕,“你們的同契之力雖強,卻也成了它的‘養分’。”
狐月突然按住太陽穴,新生的銀白尾巴炸起毛:“我好像……能感覺到它的位置。”她指尖指向廢墟以西的方向,那裡是守山派禁地的方向,“在‘隕星坑’,三百年前墜落的那顆天外奇石就埋在那。”
林辰心中一驚,雙眼微微眯起,瞳孔驟然收縮。要知道,這隕星坑裡的奇石可是守山派的鎮派之寶啊!據傳聞所說,這塊奇石擁有著神奇的力量,可以鎮壓世間一切邪惡和鬼魅。然而此時此刻,林辰卻感覺到自己手腕處原本淡淡的痕跡竟然變得異常鮮紅,彷彿被一股熾熱的火焰灼燒一般,滾燙無比,甚至還傳來一陣陣刺痛感,就好像有成千上萬根細針同時扎入面板一樣難受。
不好! 林辰臉色一變,低聲驚呼道,原來如此……這傢伙一直在藉助奇石的靈力來掩蓋自身氣息,怪不得我們之前始終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呢!
隕星坑邊緣的結界泛起漣漪,原本溫潤的白色石體竟滲出蛛網狀的紫紋。林辰將靈力注入結界符咒,符咒金光撞上紫紋的剎那,石體突然震顫,表面裂開無數細縫,縫中噴出的不是靈氣,而是帶著腥甜的紫霧。
“這不是天外奇石!”狐月的七條尾巴同時豎起,銀白尾尖炸成蓬鬆的球,“是顆蛋!血靈殘核根本沒被淨化,它鑽進奇石裡結繭了!”
紫霧觸到她的新尾,銀白長毛瞬間焦黑,狐月痛得悶哼,卻反手將林辰推開:“別碰!這霧會腐蝕神魂!”
林辰被推得踉蹌,眼睜睜看著她的尾尖化作飛灰,一股清冽的怒意猛地衝散眼底的淵:“狐月!”他祭出腰間的清濁雙紋玉佩,玉佩撞上紫霧的瞬間,竟被霧絲纏上,背面的血紋突然亮起,像活了過來。
白鬚長老的桃木杖重重頓地,杖頭靈珠射出青光,將紫霧逼退三尺:“是‘蝕魂霧’!血靈在繭中蛻變,這霧是它的伴生物!”他急得白鬚顫抖,“再讓它吸足靈力,破繭時會比之前的血靈強十倍!”
機械長老的機械臂變形為鑽頭,狠狠扎進石體裂縫:“我來給它放放血!”金屬鑽頭旋轉著鑽入,帶出的卻不是石屑,而是粘稠的紫液,“裡面是空的!繭已經順著地脈溜走了!”
在地脈圖上,那閃爍著幽幽紫光的光點如同閃電一般,風馳電掣地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每經過一個地方,原本鮮豔如血的紅色靈力流都會在剎那間被染成深邃的紫色。與此同時,一直安靜懸掛在林辰胸前的玉佩也開始發出異常強烈的震動聲。緊接著,玉佩背後原本黯淡無光的血紋竟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驟然閃耀起來,並迅速勾勒出一幅錯綜複雜卻又無比清晰的路線圖。
不好!它正在朝萬魂窟前進!狐月緊緊捂住自己已經變得漆黑一片、彷彿被火焰灼燒過的尾根處,滿臉驚恐之色,她那原本銀光閃閃、柔順光滑的巨大九尾此刻也因為遭受重創而掉落了大量毛髮,顯得狼狽不堪。
萬魂窟可是咱們守山派歷代前輩們的安息之所啊!裡面匯聚了無數死去弟子的魂魄氣息,可以說是整個山脈之中陰氣最重、最有利於妖物孵化成長的地方了!照這樣下去,這隻邪祟之物恐怕很快就要完成蛻變,從封印中徹底脫困而出!
三人追至萬魂窟時,入口的石碑已經被紫霧侵蝕得發黑。窟內飄著無數半透明的魂影,原本安寧的魂影此刻都在痛苦掙扎,魂體上爬滿了紫絲——那是血靈繭吐出的絲,正在吸食魂氣。
“住手!”林辰將清濁雙力注入玉佩,玉佩化作一道金白相間的光刃,斬斷了纏向老掌門魂影的紫絲。老掌門的魂影虛弱地晃了晃,對他點了點頭,隨即消散在光刃餘輝中。
狐月的六條尾巴同時甩出銀火,灼燒著空中的紫絲,銀白新尾雖還在滲血,卻死死纏住一隻即將被紫絲拖進深處的少年魂影:“這是三百年前犧牲的小師弟!”
機械長老的終端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螢幕上的幽紫光點停下了,正位於萬魂窟最深處的“鎮魂井”上方。他調出窟內全息圖,鎮魂井周圍的魂影正在急速消失,井口溢位的紫霧濃如墨:“它要吞噬鎮魂井的鎮魂之力!”
鎮魂井的井水原本清澈如鏡,此刻卻翻滾著紫黑色的浪。井底傳來沉悶的搏動聲,像有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林辰的玉佩飛到井口上方,血紋徹底亮起,在井壁上投射出詭異的圖案——那是血靈繭的真實模樣,一隻佈滿紫眼的多足蟲正在繭中蠕動。
“它在模仿守山派的鎮魂陣法!”白鬚長老的桃木杖突然炸裂,靈珠碎成粉末,“它想借陣法之力偽裝成鎮魂靈體,以後就能光明正大地潛伏在歸墟!”
狐月突然笑了,笑聲帶著痛楚卻異常清亮:“那它肯定沒料到,鎮魂井的井水,我偷偷換過。”她忍著尾根的劇痛,甩出一個玉瓶,瓶中墨綠色的液體倒入井中,紫黑井水瞬間沸騰起來,“這是蝕魂蟲的毒液,專門剋制魂體!”
繭中的搏動聲戛然而止,紫霧突然瘋狂地收縮,井壁上的血紋圖案扭曲變形。林辰抓住機會,將全身靈力灌入手腕淡痕,淡痕化作一道血線,與玉佩的金白光刃合二為一,狠狠扎進井口。
“嗷——”
一聲非人的尖嘯從井底傳出,震得萬魂窟搖搖欲墜。紫霧中炸開無數血珠,血靈繭的碎片混著墨綠色毒液噴濺而出,落在地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當最後一縷紫霧消散,萬魂窟恢復了平靜,少年魂影對著狐月深深一揖,化作光點消散。林辰扶住脫力的她,發現她的銀白新尾已經結痂,而自己的玉佩背面,那道血紋不僅沒消失,反而變得更深了,像條吸飽了血的螞蟥。
機械長老的終端突然彈出一條資訊,是地脈監測儀的實時資料:“幽紫能量……消失了?”他的機械眼閃爍著疑惑,“不對,是分裂了!變成了無數個小點,散到諸天戰場各處了!”
白鬚長老癱坐在地,看著手中碎裂的靈珠,老淚縱橫:“它還是跑了……以分身的形式……”
林辰握緊發燙的玉佩,血紋的觸感像有生命般在掌心蠕動。他望向狐月,發現她正盯著自己的手腕,那裡的淡痕已經變成了與玉佩血紋一樣的顏色。
晨光再次照進萬魂窟,卻驅不散角落裡一絲若有若無的紫霧,那霧中,似乎有無數細小的眼睛,正靜靜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