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撕裂黑霧的一剎那,林辰足尖點在石階邊緣,身形如箭般向上疾衝。身後蝕骨鴉的尖嘯穿透屏障,帶著蝕骨的邪氣擦過耳畔,他甚至能感覺到鴉羽掃過頸側的冰涼——那不是羽毛的觸感,而是混雜著墨煞殘魂的邪力,正試圖鑽進面板縫隙。
“岳氏秘法·淨靈。”林辰指尖在眉心一點,岳氏令牌的銀藍光暈驟然收緊,如貼身護盾般將邪力彈開。令牌與胸口的血契殘章也一起同時發燙,殘章上未融合的紋路隱隱發亮,竟與石階兩側的巖壁產生了共鳴。
他低頭瞥去,才發現石階並非天然形成,每一級的邊緣都刻著細密的血紋,紋路走勢與血契殘章上的符文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這些血紋並非靜止,而是像活物般緩緩流動,隨著他的腳步亮起暗紅的光,彷彿在計數,又像是在……驗證身份。
“原來如此。”林辰心中恍然。墨煞的傀儡能模仿蘇沐雪的氣息,卻無法透過這血紋石階的驗證——這裡才是真正的秘境核心,唯有與血契相關的血脈或劍魂,才能踏上。
剛想加快腳步,腳下的石階突然震顫起來,第三十七級臺階的血紋猛地暴漲,化作一道血藤纏上他的腳踝。血藤上佈滿倒刺,刺尖泛著黑紫的毒光,顯然是某種禁制。
“墨煞的殘魂竟能引動石階禁制?”林辰皺眉,裂天劍影橫掃,將血藤斬為兩段。斷裂的藤蔓噴出腥臭的汁液,落在石階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黑霧從石階縫隙中湧出來,墨煞的聲音帶著得意的尖笑:“岳氏小崽子,這石階每三十級有一道血煞禁制,你以為憑半塊血契就能闖過去?當年嶽承安設定這關時,可是用了九十九位修士的精血!”
林辰心中一凜。嶽承安是岳氏先祖,也是隕星秘境的初代守護者,沒想到竟用如此極端的方式設下屏障。他看向手中的裂天劍影,劍魂與“震”“巽”部件融合後雖威力大增,卻也消耗劇烈,剛才斬碎藤蔓已讓劍影黯淡了幾分。
“不能硬闖。”林辰深吸一口氣,將血契殘章從懷中取出。殘章上的血色符文與石階血紋產生的共鳴越來越強,他試著將殘章貼近石階,果然,流動的血紋瞬間平靜下來,暗紅光芒轉為柔和的暖紅,像是在回應著甚麼。
“原來殘章不只是鑰匙,而且還是通行證。”林辰將殘章按在石階上,血紋順著殘章蔓延而上,在殘章邊緣勾勒出半塊玉佩的形狀——那形狀,恰好與蘇沐雪素銀項鍊上的半塊玉佩吻合!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踩落了碎石。林辰抬頭,只見石階盡頭的雲霧中,隱約有一道白影佇立,手中似乎握著甚麼東西,正反射著螢石的微光。
“沐雪?”林辰下意識地喚了一聲。
白影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轉身隱入雲霧,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玉佩碰撞聲。那聲音極輕,卻像重錘敲在林辰心上——是蘇沐雪的素銀項鍊!他絕不會認錯,那是當年他在望月殿後山,用第一塊親手打磨的月光石換來的玉佩,後來被她一分為二,各執一半。
“她果然在上面!”林辰心頭一熱,腳下的疲憊彷彿瞬間消散。他將血契殘章收入袖中,讓其緊貼手腕,借殘章的力量安撫躁動的血紋,同時加快了上攀的速度。
第四十級、第五十級……血煞禁制的威力越來越強,從血藤到毒霧,再到能扭曲光影的幻境。林辰卻好幾次險些踏入幻境——幻境中,蘇沐雪倒在血泊裡,流霜劍斷裂在側,伸出手向他求救,那眼神的絕望與真實無異。
“是假的。”林辰咬舌尖逼出痛感,裂天劍影刺向幻境中的“蘇沐雪”。劍影穿透的剎那,幻境如玻璃般碎裂,露出背後猙獰的血煞——那是一隻由無數血紋凝聚成的巨手,正抓向他的後心。
“鐺!”劍影與巨手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林辰借勢翻身躍起,落在第五十九級臺階,胸口一陣翻湧,喉間湧上腥甜。他低頭擦去嘴角的血跡,卻發現血跡滴在石階上,竟被血紋瞬間吸收,殘章上的符文因此亮起了更亮的光。
“岳氏血脈……”林辰恍然大悟。這石階不僅認血契,更認岳氏血脈!先祖是要用這種方式,確保只有岳氏後人才能夠抵達山巔。
墨煞的黑霧在身後緊追不捨,卻被石階血紋擋在第六十級以下,只能發出徒勞的嘶吼:“不公平!憑甚麼岳氏就能通行!我偏要撕碎這破石階!”
黑霧瘋狂撞擊石階邊緣,血紋被撞得劇烈閃爍,卻始終未破。林辰回頭瞥了一眼,心中冷笑——先祖設下的屏障,豈會被一縷殘魂撼動?
終於,他踏上了第八十九級臺階。這裡的血紋不再流動,而是凝成了一幅完整的星圖,星圖中央空缺的位置,恰好能放下裂天劍影。林辰毫不猶豫地將劍影嵌入,星圖瞬間亮起,投射出一道光柱直衝山巔,將雲霧撕開一道缺口。
缺口後方,隱約可見一座石橋,橋中央的石臺上,半塊玉佩正懸浮在半空,與他懷中的殘章遙遙相對。而石橋盡頭,一道白影背對著他,正伸手觸碰那半塊玉佩。
“沐雪!”林辰大喊著衝上最後十級臺階,就在即將踏上石橋的剎那,腳下的第九十九級臺階突然炸裂,無數血紋化作鎖鏈纏上他的四肢!
“這是最後一關,岳氏小崽子!”墨煞的聲音帶著瘋狂的快意,“要麼用你的精血獻祭,要麼永遠就會被困在這裡!”
血鏈越收越緊,刺尖刺破面板,鮮血順著鎖鏈流入石階,被血紋貪婪地吸收。裂天劍影因主人受制而劇烈顫抖,眼看就要潰散。林辰看著石橋上的白影,她似乎聽到了動靜,正緩緩轉過身來——
可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輪廓,那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手中的半塊玉佩與石臺上的玉佩即將觸碰,卻始終差著一寸距離。
“快……”林辰掙扎著伸出手,血契殘章從袖中滑落,在空中旋轉著飛向石橋。殘章飛過的軌跡上,留下一串血珠,那是他剛剛被血鏈刺破的指尖血。
殘章能否抵達石橋?白影轉身的瞬間,會露出怎樣的面容?林辰的視線開始模糊,血鏈的禁錮讓他意識漸沉,唯有那道白影的輪廓,在黑暗徹底吞噬意識前,成了最後的執念。